15、撬开一角的回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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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窟最不缺的就是角落。
然而，没人的角落，那可就难找了。
绝大部分角落都堆着不甚清醒的人，他们有的是喝多了酒，有的是吸多了大/麻，还有的是给自己注射了一点如果有人管就少说要蹲上几年牢的东西。
——而很显然，这儿没有人管。
所以琴酒随便找了条小巷，很不顾人死活地把里头昏睡着的两个活人扔了出去，然后示意赤井秀一和降谷零进去。
还有一些警察的职业操守以及身为好人的良心的降谷零欲言又止片刻，只得暗自耸耸肩心想这是外国的事他管不了，何况这样自甘堕落的人也没必要管。他在卧底时放弃的无辜好人还少吗？这些人算不算得上好人还另说。
回归正常生活之后再狠下心肠来果然需要花一番功夫。
他于是调整好表情悠悠然走进去，刚想开口，率先占据谈话主动权的居然是赤井秀一。
“好久不见，安室。”
他把“安室透”这个名字和波本对上号，还是因为几分钟前的事情。
当时琴酒和降谷零对峙时他看戏看得兴致勃勃，没什么要插话的意思，除了他是真想吃瓜以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他在看系统。
攻略系统几天了存在感还是很微弱，这玩意一不是给他辅助的金手指，二不是想欺骗他的像某部动漫里的丘比那种样的黑手指，他没打算太在意。
反正一没有强制任务、二没有强制时间，系统存不存在没啥区别，最大的用处只有一个，那就是随时查看好感值和仇恨值。
琴酒大概是因为原本就是满值的原因，两个一百如同成绩单上的满分一般，明晃晃挂着没有一点波澜。不过那个“安室透”可不大一样。
赤井那会儿刚刚结束演出，刚看到某个熟悉的金色脑袋从大门处走回来，就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安室透好感度＋10】
【安室透仇恨值＋5】
【安室透仇恨值-5】
【安室透仇恨值＋5】
【安室透仇恨值-5】
赤井秀一：“？”
他看出来了，这个安室透除了金毛服务生还能有谁呢，那一刻酒吧里的人员变动只有那家伙。
不过他十分迷惑，没懂这人到底在干嘛。
眼睁睁看着仇恨值跟正弦函数一样上下起伏了一会儿，他欲言又止问系统：【你卡了？】
系统片刻后探头，语气还颇有些心虚：【那个......人类情感我还在学习中，可能会把对宿主的负面情绪误判作对宿主的仇恨值。】
赤井秀一：【......】
敢情还是个人工智障。
系统连忙补充：【但是最初的仇恨值肯定是字面意义上的恨意，这可是***大人亲自检测的！】
不过这么说的话......莫非是那个金毛服务生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在有点讨厌和没那么讨厌中间无缝切换了n次？
这人那么内耗？
赤井没太打算纠结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你刚刚消音了三个音节？】
绿色的眼眸一瞬间凌厉起来，系统随之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宿主你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说！】
看来不能说。
三个字的音节......
没事，面对这个不太聪明的人工智障，早晚能套出话来。
时间回到眼下。
他喊出“安室”二字的时候，同时在查看系统。系统的界面闪了闪，安室透后边的括号里的五个点，其中两个化作了两个字：波本。
看起来他猜对了嘛。
安室这三个音节大概是触动了金发男人心底深处的某根弦，他颇有些拳头痒痒。
不管是被这个男人叫安室还是叫波本，他都好想揍人啊！
降谷零停顿片刻，瞥了一眼琴酒，看到后者抱臂不发一言，犹豫片刻还是打算顺从心底的欲望，一拳冲赤井秀一挥了过去。
几个月了，让他先过把手瘾！
反正从琴酒之前的态度可以看出对方有合作的意向，哪怕被出手阻止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赤井面无表情，只是被耳边的嗡鸣响得有点头疼——系统正在疯狂提示着【安室透仇恨值＋1】的信息。
......因为想要打架所以负面情绪飙升什么的就算了，为什么还是＋1＋1地来啊！一次性加满不行吗！
系统不能静音的功能真的很坑。
他侧身闪过降谷零拳头的时候没忍住按了按太阳穴，廉价的T恤衫划过一道弧线。
好在他调整自己的能力一向优越，即使脑子里没什么记忆还有个人工智障在瞎叫唤，他也可以凭借肌肉记忆和金发公安打得有来有回。
......要是打输了，凭借对方目前在疯狂＋1的仇恨值——呃，要不改名叫讨厌值吧，大概会被毫不留情地嘲讽？
肌肉记忆实在是件强大至极的东西。他下意识地闪避时，甚至用不着双手，身姿挺拔，整个人显得游刃有余。
“喂，不是你自己答应打架的吗？”降谷零难得显得发自内心的没礼貌，“一味躲闪可是会让我质疑你的实力的啊，FBI。”
这个男人的面具可是一向如同焊在脸上般牢固啊，因此赤井秀一对对方的状态挺好奇。
露出这种失态的表情……果然是因为不断增加的讨厌值吧？
“作为开场宣战的时间，似乎是说些什么回应你的挑衅比较合适？”
赤井秀一挑眉，依然维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轻松道：“好久不见，我可是很期待你现在的实力啊，波本。”
“顺带一提，我已经不是FBI了。”
他微微俯身，跟随着自己在半天前和琴酒以及迪恩先生的实战记忆，摆出了截拳道的起手式。
两次实战的记忆带给他了些许经验。虽说并不很多，但聊胜于无吧，总比刚遇到琴酒那会儿，全然交付给肌肉记忆的要好。
比较重要的是，他摸索出了自己招式的逻辑，这代表他终于做到了带着脑子打架。
降谷零以拳击的招式一拳挥向赤井秀一的左脸时，后者微微旋身，而后抬臂格挡。拳头装在结实是小臂肌肉上，发出实打实的闷响，两个人没一个向后退下半步。
然后金发的公安选择欺身而上。他在卧底期间学的野路子既多且杂，整整七年的时光已经将其烙入他的一招一式。
降谷零抬脚作出踹的假动作，轻点地时顺势旋身。
没有打斗经验的失忆人士能认出对方第一脚的着力点有点诡异，但他没发觉那是假动作。
因此他防了一下，发现那其实是假动作之后硬生生止住动作，转了半个身位，用侧臂挡住降谷零挥来的另一拳。
这实在不怪他。目前有过的两场打斗里，琴酒偏好一力降十会的打法，不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小动作，从血中拼杀出来的实力足以应对绝大部分敌人；迪恩先生则还没到用技巧那一步，就只是很淳朴地在被赤井秀一单方面碾压。
他还真没遇见过降谷零这种会在打斗中用这样的小“诡计”的灵活型选手。
殊不知这些还是他作为“波本”的时候学会的，以前在警校的降谷零，招式相对来讲也比较正统。
降谷零下意识顺势反转身体，趁机侧踢。
说实话他其实没想到赤井秀一会没看出那是假动作……是失误吗？这个男人还会在打架的时候有这种人为可控的失误？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余裕去分析那么多了。尽管总觉得现在的赤井秀一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即使这样对方的实力也不可小觑。
……不愧是，被他看作对手的男人啊！
旋身、侧踢，招招相碰，发出实打实的□□相撞的声音。
降谷零被截拳道的招式震得向后退了两步，重又向前再次进攻。
赤井秀一能感受到审视的目光。
同时来自那边的琴酒和这边的波本的端详的眼神让他下意识蹙眉，某种刻在肌肉中的避免被看透的本能让他缓下了攻势。
这一缓，只能硬生生挨上降谷零两拳。对方用的力道还挺重，果然是在认真地讨厌着他。
先前和琴酒对打时，对方的步步紧逼和自己的经验欠缺让赤井秀一没有这么做的余裕。但现在不一样。
他捕捉到降谷零略微闪烁的目光和眯起的双眸，暗自耸了耸肩，坦然地举起双手率先叫了停：“是我输了。”
降谷零下意识冷笑一声，心说你当我是傻子还是瞎子，小看人也不是这么小看的。我分不清你最后有没有在藏拙吗？
下一秒他意识到这个男人就在几个月前一言不发地消失并成功做到让大半个世界都忘记了他，现在身上背着的秘密多得能把他整个人遮住。
……更不爽了！
金发的男人隐忍地敛下紫灰色的双眸，回忆着刚刚对打的细节，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所有人的记忆都被修改了，那赤井秀一的呢？他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他还记得“赤井秀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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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熟悉的男女，工藤新一眸光一厉，扔下手中的东西，边用手机拨号，边转头就追。
和组织斗智斗勇的一年，他丝毫没有改掉这个遇到危险人物就莽上去的坏习惯，倒是在不断的遇险中自身能力提高了不少，也拥有了一些好队友。
指FBI詹姆斯.布莱克小队的队员。
“朱蒂小姐，我在纽约街头看到了组织残党的痕迹。”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工藤新一语速极快地说着，然后把手机放回兜里，掏出了一个……滑板。
是的，恢复青年的身体之后，他依然在用滑板朴实无华地追击罪犯，并用足球朴实无华地袭击犯人。
他身上的定位器方便了朱蒂直接获取他的位置。FBI女士一边像重复过N遍那样叮嘱他千万别冲动，一边随便扯了件外套冲出去狂敲隔壁房间的门：“卡迈尔！出来一下！”
为了讨论事情方便，再加上FBI分部旁边的价格还挺贵，在组织解决回到纽约之后两个人干脆合租了。室友还有两人，都是男人，也是FBI。
在美国，男女合租的事情倒算是常见，反正每人一个房间，还有独立卫浴，平时除了用厨房的时候，绝大部分时间碰不到彼此。
至于詹姆斯，毕竟是有家室的人，平日住在自己家里，这会儿再通知他倒是不太方便。
卡迈尔这个点显然也没有休息，他在半分钟之内收拾完毕出来了，急匆匆问她：“发生什么了？”
“工藤说他发现了组织残党。”朱蒂给卡迈尔看了一眼通话中的手机，“我们要赶过去接应他。”
基安蒂和科恩此时逃的是真的狼狈。自从艾迪把托马斯捡回来，他们遇到的故人也太多了，跟雨后春笋似的一个个都冒出来了！这合理吗？
这小子有毒！
两人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当机立断，打算分开跑。基安蒂继续向前，科恩则是转头回去酒吧的方向，说不定能让工藤新一和琴酒碰面，拖延一会儿时间。
比起他们这群小喽啰，相信这位日本警察救世主对悬赏有整整五百万美金的通缉犯更感兴趣。
工藤新一看出两人打算分头行动。他通知朱蒂一声基安蒂的方向，示意他们去找基安蒂，不用和自己汇合了，然后一心一意追着科恩去了。
太好了，科恩松了口气，默默加快了脚步。
希望琴酒和波本都还没走，无论是敌人还是盟友，想必都能拖住这个青年一段时间。
他循着记忆，快速拐过几个拐弯处，再翻了几座被拆到一半的矮墙，上边有狂放极具美利坚风格的涂鸦，还有各种炭笔字迹。亮丽的颜色稍微有点晃眼睛。
他还想着能用翻墙的方法甩掉那个麻烦的小鬼头最好，不过工藤新一除了脑子过于突出，锻炼得竟然也不差，他左绕右躲都没能把人甩开……
不对，完全是因为那个神奇的滑板吧！
有这能力当什么侦探啊，去带领霓虹走上滑板界巅峰不好吗？这绝对能拳打欧美登顶奥运！
他和基安蒂只想自由地活命！
至于什么“他们曾经的杀戮剥夺了许多人活命的权利”云云，他们没那么在乎。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活与不活各凭本事。
……话说他们当时为什么这么自然地留在这个破地方搞乐队了？他们真的没有更合适的选择吗？是什么让他们鬼迷心窍了？
科恩恍惚了一瞬，决定不去思考这种东西了。
对于道德，底层的犯罪人员自然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与说法，其本质却始终逃不过非文明、乃至于原始的的法则。
工藤新一无论如何都不会认同那样的法则。
他炽烈地追求着一个属于真相和真理的世界；而在组织覆灭后，不知为何东京的犯罪率也锐减，偶尔的茫然让他自己都有点疑惑。他不是一个会因为犯罪减少而迷茫的人，毕竟让人们平和相处是侦探寻找真相的目的之一。
似乎还有什么真理等待着他探寻。
出发来到美国，未尝没有怀抱着找到这个探寻的目标的心理。
侦探的探寻，包括假设和验证。而前者依靠直觉，后者依靠科学。他的直觉指引他来到了这里。
美国纽约。
而当他追着科恩来到贫民窟的一个酒吧时，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告诉他，这里能让他找到他寻求多时的答案。
但目前的重点不是这个，他的首要目标是追上科恩。
酒吧台上的乐队演出得热烈，不知为何乐队成员只有一个青年和一个小姑娘，后者一人边吹口琴边弹吉他，一只脚还在兼任节拍器，看起来颇为辛苦。
工藤新一隔着酒吧店门远远看了一眼，继续盯着科恩追。
科恩：“……”
琴酒、波本人呢都！
人腿跑不过滑板，科恩见自己的计划因为人员缺失而被扼杀在摇篮里，一时间觉得天是灰的路是暗的。
他已经跑得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眼看着没有逃脱的希望，一直吊着的一口气卸了，步伐眼看着就要缓下来——
黑色长发的男人单手插兜，背着手风琴包，出现在了拐角。
他扬眉，绿眸扫过自己狼狈逃窜的乐队队友和不知为何显得熟悉的陌生青年，眨眨眼。
然后侧身让开一条道路：“在跑酷？你们继续。”
科恩：“……”
神tm在跑酷！
后边跟着的青少年下意识大喊一声：“先生，他是通缉犯，请别让他跑了！”
工藤新一很难描述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科恩再怎么说也是个犯罪人员，将普通人卷进来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喊完就后悔了，然而黑发男人瞥他一眼，腿一伸手一扭，科恩就被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托马斯！！”科恩咬牙切齿，“我们才是一边的，这小子是组织覆灭的罪魁祸首！你和琴酒不是关系很好吗，是他害得琴酒被全球通缉的！”
赤井秀一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那真是年少有为啊……”
他拽着科恩，把他押到工藤新一面前：“……这位男孩（boya）。”
工藤新一：“……”
成熟男人笑起来的模样贼他妈帅，就像是工藤新一很小的时候还喜欢各种超级英雄时，想要成为的帅气的大人模样。
那颗诞生起就在追寻某种真相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觉得某个一直在困扰自己的谜题被撬开了一个角，曾经如同被蒙蔽一般忽视的细节浮上水面。
在给科恩拷上手铐，带他离开时，工藤新一皱着眉问依然在与他通话中的朱蒂：
“当时还是柯南的我，和FBI是怎么搭上线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撬开一角的回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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