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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饮血剑出 师兄,我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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焕彩生辉的飞舟内,一轮两人多高的光影映出一个身着金袍,年约四十,鹰目冷沉的男子。
“事关宗门大计,你切不可任性放肆。”
乖张跋扈的罗初杰只是低眉应是,“绝不敢妄为,请父亲大人放心。”
罗真人沉声道:“你当听从郑师侄,见他如见为父。”
罗初杰呼吸一窒。
见此情况,罗真人语态愈发威严,“若有违令,归宗后,我定从重处罚,绝不姑息。”
化丹真人的威压如山压来。
罗初杰更不敢有所反抗,肩背深深弯下,涩声道:“孩儿谨遵父亲之命。”
曜目光华收敛,化作一面古朴大镜。
直到罗初杰低着头,一点点地挺起身,龟缩在角落里无声无息的范冲,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镜面上突然泛起一点清辉,一道皎洁银光破空飞驰,转瞬即逝。
罗初杰状若无事地道:“那是何人?”
范冲连忙朝镜子看去,“是筑元大修,遁光身法随有银光流转,迅捷无影…”
他目光运起,透过飞舟,飞舟在没受控制间,自行在灵气浓郁的地方徘徊。
“此处是望月台,如此应是净月宗的哪位师叔。”
罗出杰猛然回头,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这…可能是小弟看错了,师兄恕罪。”范冲战战兢兢的道。
罗初杰冷笑一声,“师叔?我是你的师兄,郑师兄与方师姐,可是与净月宗的两位平辈论交。这么一来,倒是我矮了他们一辈?”
他将手一挥,周围的榻几全被掀翻。
范冲抖若筛糠,“小弟笨嘴拙舌,说错话了,那不过是净月宗的师姐。”
罗初杰大声怒骂:“你区区纳气弟子,还敢称呼筑元大修为师姐?!”
范冲浑身冷汗直流,嘴唇嗫嚅,不敢在气头上说什么。
罗初杰喜怒无常,余光看到镜面又映出一个人影,定睛看去,目光满是冷意。
“是她,那贱婢!”
“她也从望月台下来,当真那么来历不凡?”
范冲小心翼翼的偷瞄一眼,胆战心惊的回应道,“净月宗之人行事,向来任由心意,讲究缘法。那、那仙姬一看不是安分守己之人,打听大宗前辈行藏,刻意结交。”
“稍作打听,就真结交上了?当日我欲入青玉亭不得门,是我与净月宗无缘?”
罗书杰咬牙切齿的喝问,英俊的脸庞已是扭曲,眼珠子血丝盘结。
“她定是使了见不人的诡计,又或不过是被吩咐去伺候人的……”范冲用袖子连擦脸上的汗珠,结结巴巴的安慰。
“那婢子的确有不凡之处。”罗初杰浑身暴戾收敛,平淡的宣布道。
“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哪有不凡,师兄太看得起她了。”范冲咽了咽口水,不安的说道。
“他得本少赏识,一天之内连被两大上宗的传人接见,可见她福缘深厚。”
话音未落,镜中射出刺目辉煌的光辉,一道火色华光在上空一刷,看见飞舟止步的离星,便即原地消失。
火浪袭身,火舌舔舐之下,神迷意夺,眼热口干。离星只耳边模糊听到人声。
“你下去吧。”
“师兄,真人之命…是是是,小弟这就退下,师兄手下留情。”
离星睁开眼睛,看清当前环境时,范冲背影消失在视野中。
再看向对面的罗初杰,她冷静的说道:“道友为何如此不智?上玄宗境地,敢如此肆无忌惮。”
罗初杰笑脸一收,恶狠狠的道:“放肆放肆,不得放肆!你不过一个贱婢,配得上让本少放肆?你是得了赏赐!”
“恶气蒙蔽神志,身边小人作祟,别有机心,只是不知。”离星轻嗤道。
罗初杰哈哈大笑,“枕头风该睡到床上去吹。”
双臂张开,他一边走向离星。
“屡次三番想与本少动手,本少好好教你几招,是你的机缘。”
离星看着渐渐近身的罗初杰,神色无波无澜。
“当打独斗,我不是你的对手。”
罗初结满脸的快意,满腔怨愤终于得到疏解。
万千火丝纠缠在四肢,眼见对方当自己是瓮中之鳖,毫不设防。
离星在袖里并起双指,微光轻闪,刹那间抖出一抹三尺多长,血色流转的剑光。
饮血剑一出,顷刻间洞穿罗初杰身上的烈火罗衣,穿心而过间,法光破碎散开。
离星任由烈焰噬舔周身,火色映照眉间,她眸若寒星。
只见血色剑光在空中调转,绕着罗初杰脖颈一圈,他脸上还带着戏谑的狠笑,身首分离,鲜血撒了遍地,盖过了火的光泽。
“我不是你的对手,只是能杀了你。”
精血燃烧过多,离星面色发白。
伴随着剑光首尾相衔的在空中旋转,尸首浑身的精血都被吞噬。
赤红剑光没入体内,她脸上渐渐泛上潮红,似抹上鲜艳的胭脂,随即又收敛下,面容白里透红。
离星静静的看着地上的尸身,袖子一甩,锐风声中,四肢分切,微风吹过,毁尸灭迹。
法宝失去了控制,她脱身开来,毫不停留的离开飞舟。
见是在一片茂林中,冷月辉照下,万千树影浮动。
看到远处踱步徘徊的范冲,离星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范冲一个激灵,快步冲过来。
“师姐,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
“在你心中,自己所追随的只是蠢货吗?”离星反问道。
范冲讪笑着,却也深深松了口气。
白光一闪,只听响亮的一声,离星结结实实抽了他一掌,其半张脸被刷去一层皮肉。
范冲一声惨叫,朝后连退。
“你一一”
“大派内门,平日就是做的这些勾搭?”离星将掌心轻轻擦过袖角,讥嘲道。
范冲抬手虚遮半张鲜血淋漓的脸,可见另半张脸面色扭曲,却是紧咬牙关,从怀中取出一方黑木匣子。
“今晚,是师姐受了委屈,小弟也是身不由己,就由着师姐出点气,这也请笑纳。念罗师兄及时止损,莫要泄露出去,让两家颜面失和。”
离星一抖手腕,袖子遮在手上,才接过这个方木匣。
“不怪受主子喜爱。”她不咸不淡的夸奖一声。
范冲扯起嘴角,勉强露出笑容,血迹从他下巴蜿蜒而下。
在对方恭送下,离星施施然地转身离去。
范冲站在原地身,低垂着头,枝叶窸窣声中,他身影融入黑暗。
离星神色冷然,灵力注去,大步走入传送阵。
感到浑身失重,掌心一送,木匣脱手而出,瞬间被飓风卷去,撕成粉碎,眨眼间粉末散去。
根本就不用打开看是什么赔罪礼物。
“宗门不能回了。”
“化丹真人对于大宗,不过是一长老,可我身份只是更低微。”
“所见的不过是一个棋子,更有黑手在背后操控着。敌人在暗,能瞒过宗门,不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便就是宗门大能。如此神通,又这般忌惮我,我身上隐藏的究竟是什么?”
“我却也不能离开彻底离开宗门。”
“如今是在云巢山,罗真人才没有发觉,不出一日甚至就在下一刻,他就会知道自己的独子被杀。真人之能,非我可揣测。”
早在琅嬛书阁,兑了关于危地洞天的图策,知晓有一处险地就是青玉台千里外。
青木宝境是当年全面逐出魔门,应玄门气运而生的天地灵境。
阴阳清浊之气相生相伴,万里之外,浊气凝聚酝出地穴。
三宗曾派遣门下弟子与长老看守,后生变故,地穴演化出蜃气,吸噬修士生机,长老与弟子尽数折损。
蜃气也杜绝了魔门会从地穴做手脚的可能,三宗便不再派出人手看守,只在外设有禁制。
“三位化丹真人看守秘境,我当从水下暗渡。”
生死存亡,在他人一念之间,离星双拳紧握,大步走出传送阵。
上玄宗,正清殿。
“师兄,祸星有意叛逃宗门,逃往地穴。”白衣素雪的无垢,漠然道。
“当派遣弟子将其抓捕。”薛掌门沉声道。
“师兄,我等可是惧了?”无垢忽道。
薛掌门一惊,“师弟此话何意?”
“祸星入宗时,我等步下重重封印,欲让她修炼不得,却也留下一线生机。之后只是看管,由她如寻常弟子在宗门踏入修行之路。此番更由她得诸多机缘。”
“我等是稳妥行事,还是畏天命?”
薛掌门攒眉沉思,缓缓摇首。
“百多年前神卦现世,玄门气运岂能牵于一人,师弟只身远赴魔门,一剑斩断界碑,魔门九殿长老,一死一伤。那祸星才显出迹象,却转瞬即无,天机更彻底蒙蔽。”
“我等才静候百年,只待时机成熟,便彻底断绝其生机,如今祸星在我等掌握之中,纵有小变数,却于大局无碍。”
“师兄,我当亲自将她带回来,宣告玄门诸派,镇压祸星。”
在薛掌门沉吟间,无垢身上清光一闪,他看着自己一步步走下玉阶。
剑光破空而去,天际被划出一道豁亮的光痕。
云潮涌动间,八方瞩目。
茫茫寒水卷浪生滔,离星才要入水,忽然一阵心悸。
豁然转身,就见一道煊赫恢宏,难以言状的剑光,朝她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