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咸鱼，强势翻身》半城焰火

63、哈雷镇 这么会赚钱

　　铲子他们的车是一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看起来很敦实，安全感拉满。

　　撬棍负责开车，铲子坐在副驾驶负责沉默寡言，无时无刻不从后视镜观察两名“客户”的动静。

　　陆承泽跟邱州戴着整张脸的面具坐在后排，老是忍不住看铲子的后脑勺，想手欠地弹他脑瓜崩，因此有过好几次针锋相对的对视。

　　这混蛋上次就那么把自己……把“陆晴”丢在了中心广场，害自己在藺商面前社死，算不得深仇大恨，但被NPC这么耍都不报复一下，咽不下这口气。

　　铲子从上车到现在只说了一个词：“系上。”
　　陆承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安全带。

　　系好之后，他就再也没开过口，目光平视前方，手一直搭在窗框上，连手指头都没动过。

　　陆承泽感觉他故作深沉的样子很好笑，上次一同“作案”时，他可没这么冷淡。

　　跟他相比，开车的撬棍话多多了。

　　先是直白地打听他们的身份，又问他们跟晴姐是什么关系，问他们去哈雷镇干什么，最后又问他们哈雷镇有没有熟人。
　　陆承泽当然不能跟他说实话，统统搪塞过去。

　　撬棍受到冷落也不气馁，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着的烟，随着他嘴巴的开合上下晃动。

　　“你们俩，住的地方找好了吗？我有个熟人在哈雷镇开了家旅馆，看在晴姐的份上，可以给你们打八折！”
　　敬业得像个黑车司机。

　　听到‘晴姐’两个字，陆承泽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感觉奇怪，抢来的那四支身体强化药剂买了，赃款也分了，他们四个人每人分了二十多万，居然还在苦哈哈地做打杂？

　　“不用。”陆承泽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被闷在面具里，有些扭曲。

　　撬棍还想说什么，铲子在下面怼了他一下，他就闭嘴了，哼起了歌。

　　出简城后，柏油路面只铺了不到两公里就断了，剩下都是黄沙夯实的土路。

　　路上车不多。

　　这是陆承泽第一次大白天出城，他看到了一大群长得像鬣狗、却比鬣狗大得多的动物，龇牙咧嘴地跟了他们的车子很久，直到铲子不耐烦地往窗外扔了个强光手雷。

　　在城外，乘坐地面交通工具很危险，不是开玩笑的。

　　前面的两个人都见怪不怪，陆承泽却着实紧张了一下，不过，当他看到邱州紧抓裤子的手慢慢松开，心里就平衡了。
　　还好，土著都害怕，那自己害怕没什么丢人！

　　“那是什么？”陆承泽假装无所谓地问。
　　“辐射犬。”铲子终于说了第二句话，带着见怪不怪的冷淡。

　　很多人都没出过城，就算出过城，大多数人的交通工具都是飞机、悬浮车和飞空艇，近距离看荒野生物，是很稀有的经验。

　　陆承泽问:“还有别的吗？”

　　“有。”铲子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移开了，没做进一步解释。
　　依旧酷酷的。

　　陆承泽在心里骂了句装货，一扭头，又看到了只怪模怪样的东西。

　　“变异兽。”铲子提醒，然后顺手按下前方的一个按钮。
　　车子四周升起厚厚的护板，把这辆越野车整个包围起来。

　　一只体型像牛一样的生物趴在路边干涸的河床上，背部的皮毛脱落了大半，被车声惊动，抬起头来。

　　陆承泽看到了一张烂得看不出五官的脸，额头上长着突刺一样的三根短犄角。
　　原来变异兽还有这样的，看起来无害多了。

　　念头还没落下，变异兽突然朝他们狂奔起来，撬棍油门踩到底，车子发出巨大的轰鸣，但还是被它追上了。
　　“嘭”的一声，车身一歪，差点被掀翻，撬棍大骂着紧急打了下方向，车子扭着屁股冲向路的另一侧，成功逃离变异兽的攻击范围。

　　陆承泽身旁的护板上多出了个大坑和三个小洞，吓得不轻。
　　这回真他直观见识到变异兽的威力了，并且暗中发誓，以后绝不私自到野外晃荡。

　　“不用慌。”铲子看了他们一眼，“我们几乎每天都这么跑，这种玩意儿见的多了！”
　　陆承泽扯了扯嘴角：“没慌啊，谁慌了！”
　　铲子说：“嘴硬的我也见的多了。”
　　陆承泽气得把头往车窗外一扭，不再搭理他。

　　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人类居住过的痕迹，陆承泽看到一块生锈的路牌上写着“哈雷镇5公里”，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终于到了。
　　跟他想的荒凉废墟和地下堡垒之类的不一样，这座被变异兽毁掉的小城居然充斥着热闹气息，甚至比简城的某些居民区更有人味。

　　整座小镇被一圈高耸的围墙围住，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监控探头，围墙上方的天空罩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膜，阳光照上去，反射出彩虹般的斑斓色彩。

　　“能量护盾？”邱州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这东西……一般的城市都用不起吧？”
　　撬棍咧嘴笑了一下，颇有些“本地人”的自豪：“仁先生就是很有实力啊！要不怎么说是天堂呢！”

　　铲子补充：“主要是，哈雷镇够小。”
　　陆承泽：“……”

　　也是。

　　入口是一道双开的金属门，门两侧各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见到有车过来，举手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

　　撬棍降下车窗，探出头，熟稔地打招呼：“哟，元哥，轮值啊！”

　　被叫元哥的抬了抬手，算是回应，没因为是熟人有丝毫懈怠，拿出仪器，对准陆承泽的脸。

　　陆承泽本能往后一缩，警惕地抬手挡住。
　　他是政府的人，这里该不会不欢迎政府的人吧？

　　撬棍回头：“不用紧张，给你办游客证，出去的时候缴费用的！”
　　陆承泽：“？？？”

　　还收费？
　　这么会赚钱，不要命啦？！

　　元哥一脸看土包子的表情：“不想办可以掉头。”
　　撬棍笑嘻嘻的：“办办办，他们第一次来，不懂，您给走流程就行！”

　　陆承泽为难，不想摘面具，没想到他的手刚放下来，元哥就把仪器换到邱州面前。

　　这就好了？只认面具不认人啊？

　　元哥在设备上做后续的登记，问：“叫什么？”
　　陆承泽心想，绝对不能报真名，就随口说：“我叫子安，他叫邱州。”

　　连核实的程序都没有，两张简陋的塑料ID卡被仪器吐出来，元哥分别交给他们：“好了，进去吧！”

　　陆承泽估计，可能这地方压根没人在意来的人是谁，又是什么身份。
　　一切只向钱看！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昔日的阴影”，本次获得成就点数19，累计点数：497。】
　　【昔日的阴影：它依然笼罩在头顶。】

　　陆承泽不太明白，偏头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邱州。
　　是指当年的事吗？

　　哈雷镇像是一座真正的小城，街道不宽，两侧的店铺门脸都很小，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

　　车子停在一个相对宽敞的地方。

　　“欢迎来到哈雷镇！”撬棍转过身，笑嘻嘻的下逐客令，“两位老板，玩得开心！”

　　陆承泽下了车，目光落在一个刚从巷子里走出来的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斗篷，帽兜的阴影遮住了脸，下垂的袖口露出来的是一把银白色的弯刀。

　　他问邱州：“那个人就带着凶器上街招摇？”
　　没人管吗？

　　“哥，你没做功课吗？类似的地方都是这样的。”邱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而且看长度和位置，那应该是他的义体？”

　　义体？代替手臂的是把刀子？
　　那很刺激了！

　　他现在有点后悔，没让那个叫威廉的给自己设计点冷兵器放腿上。

　　撬棍从副驾驶探过身来，把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塞到陆承泽手里，名片上印着一串号码：“住店找我，真的八折！”
　　看得出，真的很想赚这份钱。

　　“我先逛逛。”陆承泽把名片揣进口袋，挥了挥手，“回头见！”

　　车子开走了。
　　陆承泽和邱州站在哈雷镇的主街，心里是同样的茫然。

　　陆承泽问邱州：“你家在哪？”

　　邱州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面具下面的表情看不到，但肩膀微微僵着，陆承泽看得出，他是尬住了。

　　“完全不一样了。”他很沮丧，“我认不出来了，抱歉啊，署长。”
　　“叫哥！”陆承泽提醒他，“记住，在哈雷镇的这段时间，把那个称呼从脑子里丢出去！”

　　“哦。”邱州点了下头，“感觉就在这附近，但实在找不到……”
　　“找不到就算了。”陆承泽无所谓地摆摆手，“其实就算找到了，也应该重建过，意义不大。”

　　其实他拉着邱州一起来，不过是找个适当的人撑撑场面，就算被发现是政府官员，也可以利用他找个“回乡探亲”的借口。
　　偏偏，天无绝人之路。

　　“小州？”身后有人说话，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惊喜，“是邱州吧？”
　　邱州诧异回头：“你是……关叔叔？”

　　“哎呀！”身后的男人穿着深蓝色夹克，大概六十岁出头，脸上有很深的法令纹。
　　他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邱州的肩膀，从下往上打量，直到看到邱州的眼睛才舒缓了表情：“怎么还戴着面具，我差点没敢认！但你头发后面的那撮胎毛实在是太熟悉了！”

　　邱州下意识摸了摸后脖子，陆承泽这才注意到，他脑后最下面的头发有一撮比较长。

　　关叔叔关切地问：“听说你在治安署工作了？身体还好吧？”

　　陆承泽：“……”
　　暴露的是不是也太快了？

　　关叔叔又接着自言自语：“哦，那不能，治安署多辛苦啊！我糊涂了，你卖地也赚了不少钱吧？够花大半辈子了，没必要做那种工作，早辞了吧？”
　　“嗯，是。”邱州顺着他的话，含糊地应了一句，“我跟朋友回来看看，想找点赚钱的门路。”

　　“赚钱的门路可多了！自从仁先生来到哈雷镇，我们是彻底好起来了！他对本地人有优待呢，不少人都回来跟着他干了！”
　　他指向不远处的一排屋子：“我重建了房子，开了家小旅馆，也算是衣食无忧了！”
　　一下子想到什么，又说：“住的地方有了吗？不然就去我那吧，有空房间给你们，随便住！”

　　邱州看了陆承泽一眼，陆承泽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就打扰了，关叔叔。”邱州说。
　　“打扰什么，都是自己人！”关叔叔喜笑颜开，用力往上提了提手里的袋子，生怕他们反悔似的，拉住了邱州的胳膊，“你小时候跟我们家小关好到穿一条裤子，现在他不在了，你就跟我亲儿子一样！”

　　邱州抿了抿嘴唇，眉宇间闪过一丝难过。

　　陆承泽捅了他一下，让他打起精神。
　　灾难已经发生那么久了，人家老人家都走出来了，这闷葫芦怎么还看不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