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咸鱼，强势翻身》半城焰火

50、喝醉了 这人酒品有

　　一大杯啤酒下肚，陆承泽感觉自己的舌头不听使唤了。
　　可微醺不但带给了他飘然的舒适感，还让他的勇气直线上升。

　　他开始来者不拒。

　　记忆像被剪断的胶片，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画面。
　　也分不出是哪个小队的人，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往杯子里倒酒，旁边有人划拳，有人掰腕子，他也跟着大喊加油，声音被淹没在一群酒鬼的嘶吼中间。

　　他脸上挂着被酒精泡软了的笑容，举杯，放下，再举杯……
　　啤酒的苦味渐渐变成了甜，浑身开始燥热，领口勒的难受，被他一把扯开。

　　白玉东冲他举杯，他就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凉凉的滑进领口。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手背上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红。

　　白玉东把一只胳膊搭在他肩上，笑嘻嘻的：“这不是挺有酒量嘛！”
　　陆承泽大着舌头：“那——是！”

　　白玉东又给他倒满：“那就再来！”
　　他就端起来，一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得太急，呛了一下。
　　他弯下腰咳嗽，胃里的东西往上翻，又被压了回去，眼泪都憋出来了。

　　听到动静，季野扭头看过来，眉头微皱，手里的酒杯没再举起来。

　　陆承泽直起身，碰掉了桌边的酒瓶，“哗啦”一下，地上多了一片碎玻璃。
　　白玉东冲侍应生扬手：“来收拾一下。”

　　“啊，抱歉！”陆承泽也是脑子秀逗了，居然弯腰去捡玻璃碎片。
　　身体往前倾的时候，右腿的义体没有跟上节奏，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整张椅子朝侧面翻了过去。

　　倒下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清脆巨响。

　　沉重的义体不受控制地扫到了墙，有东西从墙上掉下来，摔成好几块。
　　酒保愣了一下，惊叫：“哎呀，我们老板收藏的古董！”

　　陆承泽人都蒙了，压根没明白发生什么，就被白玉东第一时间从一堆碎片里拉了起来。
　　白玉东瞪了酒保一眼，喷着酒气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记军部的账！”

　　酒保吞了吞口水，敢怒不敢言。
　　他可不想因为一件不知真假的古董，被无限期的找麻烦。

　　陆承泽张了张嘴想说“我赔”，但舌头不听话，出来的是一串含混的音节。

　　白玉东没听清，也没在意。
　　他朝金眼女人打了个手势：“再开一瓶。”
　　然后给陆承泽又倒满了一杯，看样是不把人彻底灌趴下不罢休。

　　“够了。”季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单手按住白玉东的手腕。
　　白玉东挑了挑眉：“老季，什么意思？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他不能再喝了，我替他。”
　　说着，季野夺过陆承泽的杯子，仰头喝光。

　　接着，他面不改色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朝白玉东抬了抬：“先走了，跟大伙儿陪个罪。”
　　“哎？”白玉东按住陆承泽，“你走可以，他得留下。”
　　季野拨开他的手：“老白，别太过了。”

　　白玉东勾起一边嘴角：“玩玩嘛！”
　　“他不是玩得起的人。”季野沉声说：“差不多行了，别让我为难。”
　　白玉东看了他几秒，手一松做投降状：“行行行，你厉害！”

　　季野把陆承泽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让他的重量分一半过来。
　　陆承泽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微微睁开眼睛：“唔？”

　　“走了。”季野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被这样架着不太舒服，陆承泽下巴几乎搁在他的肩上，鼻尖快要碰到他的脖子。

　　他闻到了季野身上淡淡的酒气，还有他本身阳光的味道。
　　桌子之间的距离很窄，季野侧着身子，拖着软趴趴的人体一步步地挪。

　　一圈人跟着起哄，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正把别人成功灌醉总归是件令人愉悦的事。

　　夜晚的空气冰凉湿润，陆承泽稍稍清醒了点。
　　“那个，我……”
　　“别说话，送你回家。”
　　陆承泽就闭上了嘴。

　　他的重心还是不稳，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棉花上，季野只好扣住他的腰，把他朝自己拉得更近。

　　车子驶出巷口，汇入主路。
　　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照进来，陆承泽瘫在副驾驶上，被晃得心烦。

　　他眯起眼睛，侧过头，就看到季野的脸。

　　以前都没注意过，他的鼻梁很直，眉骨很高，眼窝在光影里陷下去，形成一道漂亮的卧蚕。
　　是个长相端正的人。

　　陆承泽迷茫的视线没再离开季野的脸。
　　“看什么？”季野没转头，但他感觉到了。
　　陆承泽的嘴唇动了一下，脱口而出：“好看！”
　　“……”季野趁着等信号灯，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不打算跟醉鬼计较，张开五指覆在他的眼皮上，几秒钟后，某人被强行关机。

　　-
　　季野的车太大了，实在是挤不进巷子，只好在巷口熄了火。
　　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陆承泽靠在座椅上，头歪向车窗的方向，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沉。
　　季野伸手解安全带，卡扣弹开，陆承泽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他连忙用胳膊把他挡了回去。

　　他轻拍两下他的脸：“阿泽？到了！”
　　陆承泽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看来是进入了深睡眠状态。

　　季野略微思索，无奈地俯身，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喝醉的人格外沉，但他这点重量对于季野来说还不算什么，他一边查看手环弹出来的政府人员档案，一边稳稳地抱着他，往77号楼走去。

　　到了家门前，季野把陆承泽的脸对准感应区，红灯闪了两下，显示错误。
　　也不知道是不是醉鬼的脸和清醒时有误差，试了几次都不行。

　　陆承泽含含糊糊地扒拉他的胳膊：“干什么，进去啊！”
　　季野忍不住逗弄醉鬼：“你家的门不认识你，怎么进？”
　　陆承泽含混地笑了一声：“……换锁！”
　　疯言疯语。

　　季野又扒眼皮又调角度，总算用陆承泽的脸把他家的门给打开了。
　　他扫了一眼简陋的屋子，露出短暂的不理解的表情，然后把人扶到床上，转身去接水。

　　回来时，陆承泽把自己摊成了一个“大”字，酗酒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问：“要不要喝水？”
　　陆承泽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在眼皮下面缓缓转动，像在做梦。

　　“陆承泽。”季野叫他。
　　没有反应。

　　“阿泽！”
　　陆承泽的眼皮动了一下：“唔？还喝吗？”

　　季野微笑抿唇，反问：“你还能喝吗？”
　　陆承泽居然晃晃悠悠坐了起来，大喊了一声“来”，又“咣当”一下躺下了。

　　季野扶额。

　　这人酒品有点差。
　　但又有点可爱。

　　他把他扶起来，喂了一口水，问：“难不难受？要不要吃点东西？”
　　“吃。”陆承泽人都喝麻了，水都还没咽下去，一开口，一股清流顺着嘴角倏然滑到下巴上，“我要吃，吃西红柿鸡蛋面！”

　　季野扬了扬眉梢，随即眼睛眯成一条缝。

　　“要两个荷包蛋，整个的……唔——”陆承泽的要求还没提完，就被季野捂住了嘴巴。
　　他凑近他耳边，用很轻柔的声音哄他：“不能继续说了，要出局的！”

　　陆承泽迷茫地眨了眨眼，湿漉漉的睫毛跟着颤了颤。

　　季野的话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像从墙壁缝隙里渗出来的冷风，让他浑身一凉，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你说……什么？”

　　季野食指竖在嘴唇中间，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说你喝醉了，好好睡觉。”
　　陆承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像个偷到糖果的小孩。

　　“我就说嘛，季队长怎么会在我家，一定是做梦。”
　　“是啊。”季野应付了一句，“是你家，我进不来的！你睡吧，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陆承泽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夹在双腿中间，像只翻了肚皮的猫，毫无防备，浑身透着柔软。

　　季野呼出一口气，帮他关阳台窗，意外看到了阳台上的裙子。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并没发现有女性的生活痕迹，更加疑惑地朝床上熟睡的人看了一会儿。

　　这时，手环震动了一下，是他定的闹钟，23:59:59。

　　他的脑海里出现一串声音。
　　【本日单人获取的最高成就点数为：162点，目前单人玩家累计最高成就点数为：772点，您的排行为：71。】

　　这几天整个野战29小队休假，不去野外任务，就没什么快速增长成就点数的机会，那不如干脆心情放松地休这个假，反正来日方长。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陆承泽，退出门去。
　　门锁发出一声短促的“嘀”，自动上锁。

　　下楼时，他忍不住想陆承泽的事。
　　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人选择底层人物开局，总不会是因为治安官这个职业很酷吧？

　　要不是上次在水厂他看到他凭空扔出去的“网”，而怀疑那是一件玩家道具的话，他真不敢相信，一个打酱油的治安官，居然是玩家。
　　今天，他彻底坐实了陆承泽的玩家身份，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总归同为有血有肉的人类，而对方又是个没心眼儿的可爱笨蛋，在不破坏自己游戏进度的情况下，偶尔帮他一把，就算是日行一善了。

　　游戏奖励名额那么多，不在乎多他一个，况且，就现在的趋势来看，可能到365个游戏日那天，游戏里根本剩不下5000名玩家。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头顶的月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