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夜余温》阿nyaa

40、第 40 章 果然把人箍

　　　　十年后。

　　余温印象中的开会，就是一些松散的讨论，但没想到今天开的这个会，内容密度极大，他必须全程十二分集中精力，才能跟得上思路。

　　这也让余温刷新了对霸总的浅薄认识，霸总并不是挥挥手就能掌控风云，还是得把所有东西都搞清楚、分析透，最后才能做出决策。

　　林业仰了仰头，放松脖颈。

　　旁边的助理余温连忙帮他拉开椅子，清空面前的障碍物，让他能顺利起身。

　　余温脑子里还在回忆刚才开会的内容，有听明白的，也有些不太理解的地方。

　　林业对生活的适应能力越来越强，洗澡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余温守在门口，脑海里还在会议内容中神游，林业已经洗完，换好睡衣出来了。

　　林业头发还有点湿，余温牵着他回浴室，让他在椅子上坐好，开了吹风机的小风档，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将林业头发上的水滴驱逐出境。

　　吹风机温热的触感，让林业想起昨晚的余温。

　　像昨晚那样越界放肆，林业不敢再轻易来一遍。

　　何况现在已经很晚了，余温从早上开始陪他做检查，再出去工作，一刻也没停过。十一点回来还陪着他开了个高强度的会。

　　他也不想再折腾余温了。

　　林业顺从地受着余温的照顾，吹好头发，听余温把吹风机收回架子上，再被余温牵着手，一点点走到卧室，脱了拖鞋上床躺好。

　　余温拉过被子，端端正正给林业盖上。

　　余温说：“晚安，林业。”

　　林业说：“晚安。”

　　或许是心里的燥热难解，或许是太过紧张忘了调整呼吸，林业说晚安的时候，声音黏糊糊的，还差点被自己呛到。他不好意思地闭上嘴，乖乖躺着，一动不动。

　　他能感受到，余温把卧室的主灯关掉，然后开了夜灯。但余温没离开，还倚在他的床边，看他有没有乖乖睡觉。

　　林业很想睡，尽管非常努力，却依然睡不着。

　　余温开口问：“有什么心事吗？”

　　林业说：“可能是白天睡得太多了，这会儿还不困。余温，你应该很累了吧？你先去休息，我就这么躺着，很快就能睡着的。”

　　这话很熟悉。

　　余温笑了笑，说：“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我也说过这样的话？当时我满脑子都是英语竞赛，靠自己，并没有很快睡着。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林业轻轻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林业不敢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余温拉上床，然后吃干抹净。

　　余温开口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刚才会议的文件你还没签完，所以一直惦记着吧，你等等。”

　　余温跑去书房，把没签的文件拿过来。

　　余温说：“你别动，我念给你听。”

　　林业就这么躺着不动，好整以暇地听余温念文件。

　　余温真有趣。

　　他念得很认真，一字一顿，遇到他认为重要的条款，还会加重音量强调。

　　就这个念法，林业只会越觉有趣，越来越清醒。

　　余温就坐在床沿，林业伸手揽住他的腰。

　　余温吓得一激灵。

　　林业：“别动。让我抱会儿。”

　　余温就不动了。

　　林业：“我马上就能睡着。”

　　余温其实也不想动，又怕文件夹搁到林业的胳膊，他轻轻抬了抬手。

　　林业把文件夹拿开，扔到床头柜上，林业的距离感很好，他扔得很准。

　　但他对余温的距离感不好，搂得有点紧，而且角度有点低，余温俯身才堪堪能呼吸。

　　林业收回来的手臂轻轻一用力，余温整个人掉进他怀里。

　　余温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业能感受到余温的体温变化，呼吸已经失了序。

　　头枕着林业手臂，眼望着林业的脸庞，余温本能地向前探，到再接近一秒就要贴上他鼻梁的程度。

　　余温不敢动，林业的眸子深邃而澄澈，但他看不到余温此时的狭隘和窘迫。

　　但其实林业都感受得到。

　　他轻轻抬头，只抬一点点，就碰到余温的鼻梁，然后他捏住余温的下巴，把余温的脸托起来。

　　唇和唇的轻轻一碰，力道收得极为克制，泛起一阵稀碎发痒的触感，若有似无。

　　余温喉结动了动。

　　林业收回手，手臂盖住余温的肩膀，把人搂得更紧。

　　林业又吻一下余温的额头，果然把人箍住，亲哪里都准。

　　“好了，睡了。”林业唇角带着笑。

　　余温也不自觉地跟着笑，睡吧，很安心地睡。

　　周五一大早，余温就赶回家，今天余生生要去参加区里的游泳比赛，老师特意叮嘱了不要迟到。余温紧赶慢赶，终于在八点前把孩子送到学校大巴处，然后再乘公交车去游泳馆观赛。

　　看孩子比赛和自己参加比赛的心情完全一样，余温得知余生生参加比赛的消息以后，提前两周就开始焦虑了。

　　余生生平时没有专门学习游泳，全靠学校的游泳课，他是否会感到压力巨大？万一比赛的时候呛水了怎么办？

　　这段时间都是余生生一直在安慰他：“爸，你放心啦。不就是参加个比赛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过去游一圈儿，能赢则赢，不能赢就得个参与奖呗。”

　　心态这方面，余温这个当爹的还真不如儿子。

　　他平时没有带儿子游过泳，竟不知儿子的游泳水平如此高超，轻轻松松游过了三轮预选赛，直冲入决赛。比赛休息的空档，孩子跟着教练进行战术准备，余温就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拎着的是他的游泳包、拖鞋和水杯。

　　“生生爸爸你好，我是余生生的体育老师，方便聊两句吗？”

　　“方便的。”

　　体育老师找了个人不多的角落：“生生爸爸，这学期我们三年级新加入了游泳课，我才发现生生特别有这方面的天赋，我问了一下，他之前都没接触过游泳。孩子很灵，一学就会，我们教得也很开心。不知道您有没有考虑过，让他往游泳这个方向发展。”

　　“这……”余温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余生生平时也没跟他说过游泳相关的话题。又或者，余生生是考虑到家里经济状况，不跟余温提的，就跟那些其他的辅导班一样，其实不是余生生想放弃，是他太懂事了，为了不给余温太多压力，主动放弃了。

　　“生生爸爸，您不用马上回答我，我之前也问过孩子，我发现余生生小小年纪，思想却非常成熟。如果他自己不愿意的话，我们学校方面也是不会强求的。只是如果错过一个好苗子，作为老师肯定遗憾。但我听说余生生课业方面也非常优秀，所以他如果想选择学习的这条路也是非常好的。”

　　“的确，生生在学校没让我操心过。”

　　“不过生生爸爸，我们还是十分希望生生能考虑一下学校游泳队。我们学校的游泳队虽然建成没多久，但师资很厉害，教练是前国家队退役运动员，曾经为国家拿过奥运金牌，孩子的起点会非常高。而且花城的游泳队也非常厉害，过往成绩都非常亮眼，您也可以去了解一下。学校目前对游泳队投入的人力、物力也非常多，或许以后生生能走体育路线。而且经常游泳，对孩子的心肺功能、生长发育也是大有好处的。咱们加个微信，要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也可以随时联系。”

　　“好。”

　　跟体育老师沟通完，余温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再望向游泳池边的余生生，他正在认真接受教练的教诲。可能他对游泳也不是全无兴趣吧，要怪还是怪自己不够努力，没有给孩子可以选择的自信。余温叹了口气，作为一个后盾，他或许还远远不合格。

　　最终，余生生在本次游泳比赛中获得了亚军，打破了他们小学在区里比赛中的记录。

　　余温很激动，也很欣慰地看着孩子上台领奖，情绪泛滥。

　　“爸，我厉害不？”

　　“厉害惨了！”

　　“爸，你刚给我拍照没？赶紧发给奶奶。”

　　“拍了。”余温掏出手机，相册里全是余生生刚才领奖和游泳的照片，余生生在相册里面仔细挑选了好一会儿，选了三张发给温好嘉，然后拨通了温好嘉的语音电话：“喂，奶奶，我在游泳比赛得了亚军，我发照片给你了，你快看。我厉害不？”

　　“我的乖孙子，你可太厉害了！累不累？饿不饿？叫你爸给你买汉堡吃！”

　　“那必须的！”余温拍拍余生生的肩膀，回复电话里的温好嘉。

　　跟老师告别，余温带余生生去吃汉堡。

　　“我要三层牛肉堡！”余生生张大了嘴巴，“我要一口把它全吞下。”

　　“你是想要吃一口就让我拉你去医院吗？”

　　“开玩笑啦，老爸，怎么可能吞得下呢？三层，你知道有多厚吗？这么厚。”余生生一边说，一边比划。

　　余温笑：“我也是开玩笑的啦。”

　　余温给自己只点了个单层的，要说饭量，他现在吃饭的水平还真比不上这个三年级的小孩儿。

　　“太香了吧，你知道吗？我刚才游泳的时候就想这么爽气地来一口，再配一口冰可乐，哇塞我要上天。”

　　“我看吃汉堡是假，想喝可乐才是真吧！”

　　“嗯，还是你懂我，要不然再来一杯雪碧？”

　　“行啦，小孩子不能喝那么多饮料。”

　　“我知道你会说这句话。好吧好吧，有可乐也不错了。”

　　“生生啊，我看你游泳游得不错，要不要加入校队？以后当个运动员呢？”

　　“不去。”

　　“为什么呀？老师说你很有天赋。”

　　“我要走数竞的路子。而且，奶奶说了，让我好好学习，考大学。她的人生理想就是希望我能本本分分地当个大学生，是文化课大学生。我要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花大。”

　　花大，花城大学，这是温好嘉心中拔不去的执念，她一定是念叨了很多遍，才把这个种子深深埋进了余生生幼小的心灵里。

　　“那是奶奶的心愿，不是你的，爸爸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喜欢些什么。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爸都会支持你，我希望你能无所顾忌地选择自己的热爱，其他的事情放心交给我，可以吗？”

　　“唉老爸，不要把气氛搞得那么凝重，谁说好好学习就不是一条好路子呢？谁说我就不爱学习了呢，你放心吧，我知道的，人生只有一次，我会选择我想要的。你不要忘记下个月在我10岁生日会上的表演！”

　　余生生说的没错，人生只有一次，但是能安安稳稳，没有任何风险地过这一生，又是多么难呢。余温一定会努力，让余生生过上他自己选择的人生。

　　至于表演，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