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竹香空野

2、收养

　　次日，母亲带我去了镇上，她给了我几百块钱，哭诉道，“嬑嬑，是我对不起你。”

　　我接过钱退后一步，冷声道，“你对不起的是姐姐。”

　　母亲一愣，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就离开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想：终于自由了，终于离开了那个让我感到恶心的家。

　　我第一次来镇上，对这里并不熟。我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了好久。从大山到这里有五公里，我算好时间，但并没有要回去的打算。

　　五公里，是我离家最远的一次，也是我离家最近的一次。我并不打算留在这里，我想去更远的地方，不受任何人的约束与谩骂。

　　我看着满大街走来走去的人，心里还是会难过，没人教过我什么是这个社会的求生之道。我捏着手里的几百块钱，这笔钱不知道够我活多久。

　　夜里，我蹲在大街上。看着路灯的灯光发呆，鼻子突然有些发酸，想哭，想大声的哭出来。

　　可我不敢，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

　　突然有个大叔附身看我，“小姑娘，你蹲这里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并不理会。

　　大叔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一个哑巴。他回头对身后的妇人道，“这小姑娘好像是个哑巴！”

　　妇人歪头看了我一眼，她面目慈祥冲我笑了一下，我看了她一眼就别开了眼睛，我害怕任何人，也不想理会任何人。

　　妇人蹲下身问我，“小姑娘今年多少岁了?”

　　…

　　妇人见我依旧不回答，她也觉得我是一个哑巴，她看了一眼大叔，“她应该也就十六七岁，有不少人贩子会拐骗孩子到大山里来，她不会也是吧？”

　　闻言我抬眸看向她，妇人一愣，以为她说中了。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少爷，嗯，是有一个，不过她好像不会说话，真的可以吗？看着怪可怜的…好！”

　　电话挂断，妇人又对我笑了笑，“小姑娘你运气好，我们少爷是个做慈善的，他愿意帮助你。”

　　我静静地看着她，想从她眼神里看出她话的真假。

　　“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心想，反正靠着这笔钱不知道能活多久，还不如跟她走，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但至少不会饿死。

　　我点点头。

　　她笑了一下，我跟着他们上了车。

　　天亮时，我被妇人叫醒，我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别墅上，这么大的房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妇人笑了笑，“我们现在在A市，离昨晚在的地方隔了1000多公里。”

　　我一愣，1000多公里?我突然笑了一下，挺好的。

　　“走吧！”

　　妇人走在前面，我紧跟着她，我的目光扫视着周围，这里的装饰清新淡雅，可以看出这栋房子的主人喜静。

　　我以后要在安静些。

　　到了一道门前，妇人敲了敲门，只听里面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进。”

　　妇人推开门，我跟着她进去。

　　“少爷，人到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眼前人的身上，他长相清冷，一身黑色的居家服衬得皮肤雪白，他抬眸看我，眼神也冰冷得可怕，我立马低下头不在看他。

　　“慧姨，你先出去吧！”

　　妇人道了一声好就离开了。

　　男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我有些害怕，想要逃离这里。

　　“坐。”

　　我愣了一下，环视一圈，在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椅子上坐下。

　　“叫什么名字?”

　　我不说话，也不知如何开口。这么多年以妹妹的形象活着，我早已忘了自己。

　　男人微微皱眉，他起身走了过来，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认真端详我的脸，突然他又道，“真不会说话?”

　　我点点头。

　　他松开了我，“先住在这里，不用拘谨。”

　　从那以后我住在了这儿，这里的人待我很好，我有些不适应，每次都摇着脑袋拒绝。

　　饭桌上，男人坐在我对面，我很小心翼翼的吃饭，我害怕，怕这个人会像父亲一样摔掉我的碗。

　　“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我一愣，抬头看他。

　　“嗯?”男人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继续吃饭。

　　男人放下碗打量着我，“慧姨，我记得你的女儿和她的身形很像。”

　　慧姨点点头，“是的。”

　　“明天去商场给她买点衣服，”男人话音一顿，“里面的你也主意一下，量一下尺寸再去。”

　　慧姨笑了一下，“好的。”

　　男人轻咳一声，“我吃好了。”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

　　慧姨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突然笑道，“少爷都25岁的人了，还会害羞！”

　　我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没太懂这个笑点。

　　次日，慧姨就给我送了很多衣服，说是少爷嘱咐的，衣服都是今年的新款，让我穿穿看合不合适。

　　我有些不好意思，想拒绝她，但是自己现在确实需要新的衣服。从大山来这里，我穿的都是这一身，现在已经很脏了。

　　慧姨摸了摸我的头，笑道，“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长得水灵灵的，可惜了不爱笑。”

　　我静静地看着她，我在想我叫什么名字?

　　妹妹叫汝婉嬑，我叫汝听嬑！

　　对！我是汝听嬑。

　　但我没有告诉她，我害怕她会像母亲一样叫我嬑嬑。

　　晚上，我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我拿着慧姨给我买的内衣有些发愁。在家时，母亲根本没有照顾到我的这个上，也没有人教我，之前也一直没穿。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我起身去开门，就见男人站在门口。我有些不知所措的后退一步，男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好像看到了什么，脸颊染上了一抹红晕，“有什么不会的找慧姨。”

　　我点点头，慧姨下午的时候回家了。有什么也要等明天。

　　“我先走了，早点休息。”

　　我立马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来这儿几天了，我还没有向他道谢，“谢谢。”

　　男人一愣，他回头看我，“原来你会说话?”

　　“嗯。”

　　“之前为什么不说?”

　　“不敢。”

　　“那现在为什么又敢了?”

　　“因为要谢谢你。”

　　男人突然笑了一下，“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抬眸看他，“汝听嬑。”

　　“挺好听的名字，早点休息吧！”

　　我点点头，没有问他的名字，知道太多不见得有多好。我关上门躺在床上，好奇怪，这几天妹妹没在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