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变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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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青跑到金莹身边，这弓背的豹子差点没刹住车，喘着粗气盯着钟吟川。
钟吟川食指推了下猫眼墨镜，放松地靠住路灯杆。
金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谁能解释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过来啊。”麦青用一种委屈的目光埋怨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电影在检票了。”
钟吟川戴着宽大的墨镜，完美掩饰住他本就不多的情绪起伏，金莹只能隐约察觉他嘴角垮下来，“这就是你朋友？”
如果有什么法宝可以瞬移，金莹一定倾家荡产买下来，以求光速离开这个尴尬之地。
她拎着购物袋荡了荡，微微仰起脸，用询问的语气对着钟吟川说：“那、我先去，看电影了？”
麦青嘴角上翘，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购物袋，“我来提。走啦大小姐！”
不仅如此，麦青还伸手把她往身边带了一步。
金莹脸色微变，扣住麦青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粗大手指，使劲往上掰，“喂。”
注意影响，还当他们是穿开裆裤的小孩儿呢。
麦青脸上的肌肉抽了下，把微笑焊死在脸上，非常亲昵地小声表达不满：“痛痛痛！”
这才把手收回去。
金莹满意了，走着走着她不放心地回头，看到钟吟川就在身后一米处，眼睛微微睁大。
麦青再次把她拉到身边，咄咄逼问道：“这死人脸谁啊？”
“乐团的。”金莹拍了下他肩膀，怎么骂人呢，“弹钢琴那个……”
麦青拖长了声音：“哦——”
她有些后悔之前跟麦青吐槽钟吟川的魔王属性。
乌云在麦青英俊的面部投下一丝阴霾，他沉声道：“当初就不该告诉你，你们学校有乐团。”
金莹天真道：“是诶，多亏你提醒我。”
其实，去社团报名那天并不是她第一次见钟吟川。
想到这，她忍不住回头找那人颀长的身影。
金莹没有注意到前方有台阶，轻微往前踉跄了下。
“小心！”麦青如临大敌，双手大开，想等着金莹扑在自己怀里。但是金莹摇晃之后稳住了身形。
金莹捂着脸拉麦青往前走，“起来起来。”
他们打打闹闹地走进商场。
钟吟川绷紧薄唇，手轻轻扶住电梯门，与他们进了同一辆电梯。
麦青冷笑，“干嘛，跟踪我们啊？”
钟吟川单手插兜，“跟踪？你们？”
金莹伸手挡开他们，冲着麦青解释道：“他跟我们目的地一样啦。”
她想起来了。今天乐团加练，小群里有说排练完要出来看新上映的大片。
钟吟川笑起来，眼神没落在她身上，像是懒得搭理他们。
金莹跟着看了眼电梯楼层面板。
8层还有电玩城。这家伙总不至于是去打电动吧。
要怪就只能怪，商圈里面只有这家电影院有杜比环绕加4K大屏，一般想看特效大片的人都会选这里。
果然，电梯门一开，影院前台等着的那群人都是熟面孔。
钟吟川率先走向他们。
苏晓鸿感到有趣那样歪歪头：“哇哦，大驾光临。”
钟吟川目光往后方瞟了下，垂下眼，自己去买票。
他走开之后，苏晓鸿看到并排走着的金莹和麦青，目光在麦青高耸的眉弓和鼻梁上停留数秒。
众人在【传奇演奏家】的小群里疯狂灌水。
“@金莹有这种剑眉星目的帅哥陪着，难怪不来参加团活哦。”
“@金莹这哥们儿身材好好，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金莹保持队形！”
“@金莹你怎么碰到魔王啦？”
金莹磨磨蹭蹭地往前走，她看到手机屏幕的通知栏，密密麻麻的艾特都是大家对八卦的热情，手机震动频率之高好比那猹在瓜田里疯狂蹿动。
“只是朋友#流泪#”
她赶忙为自己正名。也就低头回复信息的功夫，社交牛逼症患者麦青已经跑去和乐团的大家打招呼了。
“嗨喽，你们是她同学吗？”麦青扶着后脖子，笑出一口大白牙，“看什么电影啊？”
苏晓鸿绕开麦青，挽住金莹的手。
发现看得是同一场电影，麦青热情道：“买小食了吗？请你们吃爆米花吧。”
“好啊好啊！”
一群人跑到柜台，兴奋的聊天声音钻入金莹的耳朵：
“你和金莹以前是同学吗？”
“同学这种关系不足以概括吧。”
麦青手插兜，嘴角带笑地看了她一眼，“算发小吧。”
现场听取一片抽气声。
金莹揉揉太阳穴，脸上泛起薄薄一层红晕。她知道钟吟川坐在等候区，翘着二郎腿在看这边。
“快点开场吧。”她用电影票扇了扇风，垂下眼，睫毛紧张地扑闪扑闪。
“来，让我看看……”苏晓鸿拿走票根，看完后用手肘轻轻撞了下金莹，“我们坐你后面。”
金莹也比对了下。
钟吟川坐在自己正后方。
她抱着爆米花筒，把纸筒的边缘都捏变形了。
所有人落座之后，影院插播一小段广告，全场的灯光暗淡下来。金莹总觉得背后有视线在盯着自己。
麦青伸手过来，捏了一把爆米花。
金莹打掉他的爪子，“想吃自己买去！”
麦青理直气壮：“没钱。”
金莹无语：“那你刚刚还摆阔请客。”
“咳。”苏晓鸿在后排清嗓子。
金莹立刻把食指立在唇前，“嘘”。她顺便把爆米花筒塞到麦青怀里，这样他就没有借口探身过来打扰她了。
今天的电影注定得不到她的注意力了。
她在身临其境的环绕音效中，视线逐渐飘忽，开始回忆捡起来的病历本。
封皮印刷有“心畔咨询中心”的字样，边角卷起泛黄，使用过不止一次。这家心理咨询中心既然能开在商圈里，实力应该比较雄厚吧。
钟吟川到底怎么了？
她刚见到他的时候，觉得他像橱窗里的完美人偶，没有一丝破绽。
是啊，出身那样的世家，会走路起就能接受音乐的熏陶，十几岁才华出众被媒体称作“天才”，来往的也都是含着金汤匙的富家女……
所以他会遭遇什么样的不幸呢？
金莹偏过头，下颌线在光影中格外朦胧。
她想看看身后的人在干什么。
大概真的有神明。
这时一个大人牵着小朋友迟到了，不停往里面挤，“不好意思让一让。”
钟吟川收起腿，小朋友还是被他的膝盖绊到。眼看小朋友身体不稳，旁边的苏晓鸿连忙去扶，一个没留神，怀里的大号爆米花筒直接扣在钟吟川大腿上。
有颗不太听话的爆米花跳到金莹后脑勺，顺着白皙的脖子，夹在训练服里。
金莹反手把爆米花捡出来，回过头。
钟吟川：“……”
金莹：“没事……吧哈哈哈哈！”
她不是故意的！但这家伙的脸真的好臭！
只见钟吟川双腿并拢，小家碧玉般坐着，但头上青筋直冒。
苏晓鸿不好去捡，在一旁干笑。
麦青也回过头：“好逊啊。”
眼看周围的视线被吸引过来了七七八八，钟吟川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扯起裤腿，抖掉甜滋滋的爆米花们。
金莹肩头因为憋笑不住抖动。
钟吟川出其不意地瞪她一眼。
冷冷清清的混血眉目里，好像滴了几滴深蓝色的墨水。
他远比荧幕里对着女主角散发魅力的男演员更英俊。
至少金莹是这么认为的。
她还趴在座椅上，看钟吟川犹豫几秒，起身换座位。他脸是冷的，嘴是冰的，鼻子也受不了甜蜜蜜的一地奶香，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在远离众人的角落重新坐下。
她看着他。
一旁的麦青也安静下来。
苏晓鸿在别人的爆米花筒里抓了一颗，丢进嘴里嚼了嚼，盯着屏幕感慨：“这戏挺有意思。”
电影散场，洗手间外排起长队。
麦青大方地伸出手，“我的礼物呢？”
金莹从购物袋里翻出包装好的礼品盒，“不要嫌弃哦……诶！怎么直接拆啦。”
麦青兴冲冲地拿出礼物，那是一副冰雪色的护目镜，他直接戴上臭屁地问：“跟我偶像同款。帅吗？”
金莹推开他的脸，难为情道：“本来想买冰鞋的，但是乐团去日本交流学习需要不少钱。”
麦青笑笑，“缺多少。我现在有工资，就当我借你吧。”
即便这样，金莹也不愿意接受。
她背过手，“这点小事都不能搞定，以后怎么走职业的道路？”
麦青取下护目镜，停顿了下，“你决定了？”
金莹视线里钟吟川靠墙站着，她“嗯”了声。
“不想后悔。”
“好吧，本来我打算带你去溜冰场。”麦青拉着她，离那些八卦的同学远一点，然后才继续袒露心声，“或者带你去撸串、唱歌，做什么都行。我们真的很久没见了。但是……”
金莹察觉到对方此刻少有的认真，没有打断他的话。
麦青：“总觉得现在不努力的话，又会被你超过。”
金莹：“是为自己努力。”
她又被揉了揉头顶，抬眼看到麦青笑得猖狂，“要不还是去溜冰吧？说不定会直接爱上我呢。”
金莹翻了个白眼，“自恋。”
“回去咯。”麦青挥挥手，护目镜在手里玩世不恭地转了一圈，“下次来看我夺冠！”
金莹目送他意气风发的背影，在转角消失不见。
小时候一起爬树钓蝌蚪的时候，也没想过有一天对方会变得成熟稳重。
她右手边的苏晓鸿走过来，表情有些恍惚，“这个人是不是速滑队的？”
金莹眨眼，“其实你学的是算命吧？”
苏晓鸿欲言又止，摇摇头，走了。
金莹故意落在队伍最后，找到和钟吟川搭话的机会。
原本两人并肩而行，但扶梯很窄，过于熟悉的气息会让她联想到先前脸红心跳的一幕，步子便慢下来。
“你应该还是想出国吧？”金莹顶着压力开口，“不管有什么困难，只要你愿意说出来，大家会积极来帮助你。”
包括她。
钟吟川懒洋洋搭在扶梯上的手骤然收紧，他转过身。
金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盯着不断运动的脚下。
钟吟川逆流而上，跨过阶梯走向她。她贴着扶梯，在他靠过来的时候腿肚子开始发软。
“你真的很有爱心。”钟吟川贴在她耳边漂亮地嘲弄道：“谢谢，但不是谁都需要。”
金莹下了扶梯缓了很久，没有再追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变奏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