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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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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莹捏着手机,在餐桌边站了许久,摇摇头,强行把杂念压下去。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次彻底的胜利,证明她十几年的坚持没有错!
考核日当天,金莹在群面的会议室里,抽到属于自己的纸条。
她旁边坐着一位黄皮肤的小哥,凑过来看了眼后低语喃喃,“最后一个?”
是老乡。
金莹注意到对方的口音,但没有主动去接话。
她坐在等候的长椅上,时不时抚平藕粉色的裙褶,喝光了一张瓶水,把空瓶子紧紧攥在手里。
终于,前面的乐手都走光了。
金莹推开面试考场厚实的胡桃木色大门,窗外的阳光直直地照过来,她眯了眯眼。
“请抽签。”引导员文质彬彬地告诉她,不能表演拿手曲目,而要把一切交给命运。
金莹轻缓地吸入一口气。
运气何尝不是一种实力……
她缓缓展开抽中的白纸条,“舒伯特”的英文花体刚刚出现,心脏就差点跳出喉咙。
她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细腻,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考核官歪头笑道:“小女孩你很有把握啊。”
金莹羞涩地微笑,把琴包轻放在凳子上。
不枉她这几天耳机里一直循环这个乐团去年灌录的专辑,把主打的交响协奏听了不下百遍。这不,正好抽中知名选段。
中国人果然在刷题这件事情有天赋!
金莹在强烈的信心中完成了演奏。
一曲终了,三位考核官都在鼓掌。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最中间的主考官。
那位蓝眼睛的白人老头却只是“嗯”了几秒,“这就是你的水平吗?”
金莹愣了下,“先生……”
“你很娴熟。”老头鬓角的头发散开,有些像飘散的蒲公英,“但也有些公式化,就像一个机器,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完成什么样的音符。”
金莹看着老头对自己摆弄了一下琴弓,内心忽然被打中。
她确实让自己的风格靠近这个乐团的首席了。
“我不能太影响他们的判断。”老头把手背过去,一米七几的缩水个头,从胡桃门的夹缝里溜出去,“我去找经理要杯咖啡,他总不会太吝啬。”
金莹的目光跟着探到外面,愈发觉得奇怪,“这位不是主考官吗?”
引导员比她还惊讶,“你不认识他?”
金莹表情迷茫。
引导员扶额,“他是你的推荐人啊。”
推、推荐人?金莹忍不住掐了自己的虎口一把,痛的,没在做梦。
她如坠云中,只看到前方青崖间有一线,藏着豁然生机。
金莹背着琴起身,三步并做两步,追上老头,“您等等!”
老头根本没去找经理,前脚都快迈到大街上了,回过头,看着气喘吁吁的金莹哈哈大笑,“你不服气吗?”
金莹赶紧摇头,“不、不。十分感谢您给予我这个机会,只是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认识的我?”
老头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那是个最新款的红色手机。他眯着眼睛,翻出图库,“我听了,当时觉得很不错。”
金莹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探头看了眼。
那是她的毕业音乐会照片!
老头狡黠一笑,“有人去不了,送给我一张票。没想到让我捡到宝了……”
金莹紧紧地闭上嘴,脑海里飘过钟吟川臭屁的一张脸。
原来如此。
面试结束后,乐团还是没有给明确答复。
金莹直接买了高价票回国。她没有告诉妈妈,在虹桥机场打的直奔一位故人的家。
故人家中没有亮灯,在幽静的别墅区里是黢黑的一栋。
她有些傻眼了。
“你又跑哪儿玩去了。”金莹赶紧拨了通视频电话,质问对面的女人,“有好事也不带我。”
“别气别气,我把门的密码告诉你。”那头是许久未见的苏晓鸿。苏晓鸿惬意地趴在沙滩椅上,把手机支在胸前,笑声伴随着海风爽朗地飘来,“听说钟吟川去见你了。”
“坏事传千里啊!”金莹咳了下,“回来再说。”
为了听到一手八卦,苏晓鸿也不休假了,拎着免税店买的大包小包杀回来。
金莹告诉苏晓鸿,某人帮了自己大忙。
苏晓鸿听完,已经是少女捧脸状,“没想到那家伙还挺有心机的。”
金莹脸微微发烫,“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去谢谢他?”
苏晓鸿轻拍她的肩头,“别怕。你心里是有答案的。”
过去这么些年,苏晓鸿不再喜欢乖乖女千金穿搭,如今她一头耀眼的红发,外加豹纹高跟鞋,整个人热烈地就像一团火。
苏晓鸿就正经了两秒,瘫倒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出炸裂的话,“看阿姨的朋友圈,他好像比以前高不少,不知道身体好不好。”
金莹捂苏晓鸿的嘴:“住嘴!”
苏晓鸿继续问:“做了吗?”
金莹羞得满面通红,趴在沙发上,用屁股对着苏晓鸿。
“看来没有。”苏晓鸿把金莹薅起来,调戏她的下巴,“你俩加起来都快50岁了,还这么纯情啊。异国艳遇不香吗?”
金莹捂住眼,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苏晓鸿针织衫V领下的风光,最后干脆蹭上去,“美女贴贴。”
苏晓鸿笑得苹果肌就没下去过,将她一把拍开,“再讲讲细节,我都是听乐团的人说才知道钟吟川去找你了。”
乐团自然只有那一个,承载了他们所有人年少轻狂的梦。
“你们每天都在八卦些什么!”金莹傲娇起来,“我觉得……钟吟川好像想追我。”
苏晓鸿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金莹摸摸脸,“是有点臭不要脸……”
苏晓鸿掐她嫩生生的脸,“这很合理啊!以前他就对你特别关照。”
金莹张大嘴,“你那会儿说他谁都不喜欢!”
苏晓鸿扶额,“我看你告白失败了,当然不能落井下石,就想办法安慰你啊。后来你拿了金奖,去北方上学,我以为你放下了。”
金莹语气恍惚,“我也以为自己放下了。”
岁月好像飘落的枯叶,脆得经不起磋磨。
也是,她自己都想不起来在雪地里哭泣的那个自己了。
那一年,高中校园里还没有禁止圣诞树和平安果。她和钟吟川正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她却自以为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彼此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现在不记得是哪一天了。
当时觉得很特殊,恨不得定一万个闹钟,让告白的每个动作都接近完美。
早上金莹偷偷爬起来,拉开抽屉,拿出一封粉色的信。
她那时连情书的字都反复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