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你主义》谢夭

14、刺激的一夜（上）

　　站在家门外，金莹就已经闻到了饭菜的可口香味。

　　吃完饭再商量……民以食为天嘛。

　　这么想着，金莹拍拍脸颊，挤出一个温暖开朗的笑容，然后推开家门，“我回来啦！”

　　饭后，妈妈在茶几底下拿出一款新买的蒸汽眼罩，拍拍身边的沙发。

　　金莹坐在沙发上拆包装袋。

　　再等等吧……妈妈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熄灯了，天花板上有窗外延伸来的树影。

　　金莹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看到屋外打进来一道缝隙的光。

　　妈妈穿着睡衣坐在床边，话音温柔轻缓：“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金莹把脸埋在早春的被子里，鼻子塞塞的，“老师告诉你啦。”

　　妈妈把户口本和身份证以及复印件放在枕头边。

　　金莹眼前一热，掀开被子坐起来，“你怎么会同意！”

　　妈妈叹道：“我知道的时候也很开心，这么多年没有白练。开开心心地去吧。”

　　金莹懵懂地坐着，感受着妈妈心事重重地抚摸自己的浅棕色软发。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树干上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寒蝉鸣叫，金莹意识到立夏已至。

　　*

　　最终机场大巴上的学生乐手还是以一年生为主，毕竟要去异国，心思容易野，不是谁都能耽误得起十天半个月。

　　学长和老师坐在最前面，高声说着自己是如何排除万难，“青春只有一次，我会为自己的任性负责的。”

　　苏晓鸿在前排发小零食，默默白了一眼。

　　钟吟川被吵醒了，转身拿耳塞的时候看到对面的金莹昏睡不醒，挥手招呼苏晓鸿，“这里有个晕车的。”

　　苏晓鸿走过来，轻轻推了推金莹的手臂，“起来吃点晕车药吧？”

　　金莹揉揉眼睛，手撑在身后坐起来一点。

　　她取下头戴式耳机，发白的脸转向窗户那侧，“没事。”

　　她耳机里没有在放音乐，什么都听得见。

　　从反光的窗户里可以看到钟吟川上半身还对着自己。

　　金莹提起嘴角，摆出一个微笑后转过头，活力满满地问苏晓鸿：“落地之后有活动吗？”

　　苏晓鸿放心了，把空位置的包放上去，坐在金莹身边，“我算算……晚上十点50分到羽田机场，然后坐大巴去旅社。第二天早上不会要排练吧？”

　　学生们都也有相同的恐惧。

　　“老师，第二天怎么安排？”

　　老师笑笑，“一群懒鬼！放心，会让你们休息一天调整状态的！”

　　金莹收回视线，和斜对面的钟吟川对视一眼，灼伤般低下头。

　　她拿出学校印发的行程册子，双手捧着，像第一次看那样嘴里发出惊叹：“是温泉旅社诶。”

　　钟吟川反手给自己盖上鸭舌帽，重新躺了回去。

　　上飞机，下飞机。

　　所有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在将近一天的奔波中给磨没了。

　　到达旅社之后，男同学主动帮女同学背乐器，推行李。分完房卡，走廊上原本东倒西歪的大家做鸟兽四散，瞬间没了人影。

　　金莹没想到会拥有独立的榻榻米间，她拉开黄色木框白色纸边的门，穿着袜子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

　　到目的地了。

　　理智上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珍贵，但感情上她因为痛苦的未来而产生了懈怠，只想瘫着，四肢躺平……什么都不想。

　　“叮咚！”房外的铃象征性地响起，她浑身一个激灵，从地板上爬起来。

　　“唰！”木门拉开。

　　苏晓鸿拆了头发，披在肩头，脸上有一丝丝兴奋，“等会儿来我房间玩游戏！”

　　金莹懵懵的回：“不、不睡觉吗？”

　　“高中生早就把睡眠进化掉了！”苏晓鸿难得眉飞色舞，“快点过来哦，我们等你。”

　　金莹洗完澡，发现团里的女生一个不落都挤在屋里。

　　其中一千只鸭子吵着要玩纸牌，另外一千只鸭子说要听鬼故事。

　　最后还是拿了一罐骰子过来，说要开启“高中三年最惊险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金莹摸了下带着水汽的小发啾，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要是有人说谎怎么办？”

　　苏晓鸿：“先起誓好了。谁说谎作假就会被音乐之神抛弃，演奏的时候必掉链子！”

　　看着苏晓鸿向着月光握拳的中二模样，金莹嘴角一咧。

　　以前怎么会觉得她高冷？

　　“好啊好啊。”大家普遍赞同，“玄学即科学！谁撒谎，谁演奏出错！”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轮游戏过后，金莹呆在原地。

　　“不不不，”她极力抗拒，眼里闪动着委屈，“我是没听清楚规则。”

　　有人瞧出金莹坐立不安的样子，揶揄道：“愿赌服输。”

　　苏晓鸿摸摸下巴，显然早就想好了要问什么。无非就是老三样。喜欢谁。喜欢多久了。怎么喜欢上的。

　　“你喜……”

　　金莹心一横；“大冒险。我选大冒险！”

　　“好。抽签吧。”

　　临时制作的纸团摆在原本装骰子的木筒内，纸上的内容是大家在游戏开始前拼凑出来的冒险内容。

　　金莹哭笑不得地看向凑到自己鼻尖的木筒，“太刺激了吧。”

　　苏晓鸿摇晃她的肩，“谁让你刚刚走神。”

　　十几分之一的机率。
　　该不至于抽到很离谱的要求？

　　金莹如小鸡啄食一般，闭着眼快速抽出一个纸团。

　　她身后的一个同学笑着抢过去，打开，先是一声惊呼，然后大声有感情地朗诵：“请把魔王喊过来。”

　　“………………”

　　金莹耳根羞得通红，朝苏晓鸿爬了两步，“救命！”

　　“哈哈哈。”苏晓鸿笑着问：“谁在里面写了钟吟川啊？”

　　竟然不止一个人想拉高岭之花下水。

　　金莹怒目相向，被其中一位拍拍肩。

　　对方摊手：“我写的比这还过分，让抽到的人对着魔王表白。”

　　金莹呼吸困难，“哇塞，那我真是好幸运哦。”

　　是了，告白才是大冒险的终极套路。

　　“别贫嘴了，快去吧。”

　　大家的瞌睡已经完全醒了，所有人眼中都熊熊燃烧着八卦之火。足以见得整蛊钟吟川在她们看来是多么有意思的一件事。

　　“钟吟川会不会有起床气啊？”
　　“呸，别对金莹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金莹扒拉着方几的桌腿，“我洗完澡还没好好吹头发，现在头痛，我要回去！”

　　晚了。她被丢了出来。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只得在大家的目光中艰难地迈向另一侧的客房。

　　经过中庭景观时，金莹巴不得跳进池塘变成一颗水草，也认真考虑了现在直接回房睡觉的后果，最后伸出双手，向着天井上空的明月在心底默默发出呼唤：

　　赐予她力量吧！

　　不然真的没有勇气穿得这么邋遢去找那个人。

　　“你在干什么？”钟吟川脚蹬着木屐，出现得很突然。

　　金莹火速收回祈祷姿势，双手合十，垂在小腹前。她转过身，朝廊柱后面躲了躲。

　　淡紫色的浴衣露出半角。遮不住的。还是能看见她羞赧的神情，锁骨间的莹白月光。

　　“没干什么。你呢？”

　　钟吟川把提着的袋子拎起来，胸前的衣襟又松了一些。

　　金莹没好意思直视他。原来男生的黑色浴衣上还有细白条纹……等等，袋子里的东西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陡然一变，“你们聚众喝酒！”

　　钟吟川看向别处，“嗯啊。”

　　一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模样，目光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上啊。金莹在心里给自己鼓劲，现在就把他拖到女生屋里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很想让大家发现钟吟川这么好看的样子……原谅她语文不够优秀，找不到其它惊艳的形容。

　　习惯了对方穿校服，突然换上黑色白条浴衣，看起来成熟之余带着点禁.欲味道。

　　金莹默默揉脸，“那个嗯……”

　　又有人从廊道那头跑了过来。

　　是圆号手。他气喘吁吁：“川川你行不行啊。”

　　金莹退了半步。“川川”是什么鬼，不会在叫她面前这个心黑嘴硬的家伙吧。

　　圆号手晚一点看到她，“金莹出来啦，那你还买什么酒精饮料？”

　　“欸？”金莹指了指自己。

　　“真心话大冒险啊！”圆号手为她解释，“反正明天不用排练，今晚必须通宵！你们那边不是也在玩游戏？”

　　所以——

　　钟吟川终于看向她，蓝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摄人心魄，“我的大冒险是你。”

　　仿佛有一股电流直通天灵盖，金莹几乎要溺毙在假想温柔的眼神中，她嗫嚅地小声附和：“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