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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接 ...

  •   接下来的一个月,没有什么事,我依旧如往昔整日窝在府里。
      期间,将上次答应借给夏溪的话本子让凝雪送了去,又精挑细选多送了本很隐晦的妾有情君无意的话本子,想劝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太子这棵铁树上。
      虽然知道希望是很微茫的,那么多年的欢喜,哪是一朝一夕就能没有了,还是得徐徐图之,从长计议罢。
      婚难退,只能让夏溪对太子的爱慕少些了,爱少一分,她对我的嫉妒也就少一分,我就安全一分。
      我甚至满满的列了好几张纸的方案,比如暗暗撮合夏溪和楚忆,再比如多去刷刷女主好感度,又或者是抱男主大腿?摇了摇头,果断划去了最后一条。
      因了上回字太丑,被梅大人雷厉风行罚日抄诗书百篇。果然是弹劾人的官,罚起亲生女儿来刚正不阿的。
      那些诗作不出意料在京中传了开来,坊间多有传唱。
      原本按主线剧情,是有场战争的,皇帝雄心勃勃攻打北越,才不输男儿的原主写了篇《干戈论》,慷慨陈词,极大激起了皇帝的斗志。
      领兵的是宁王,太子也随军。这场战,大煜朝低估了北越,宁王差点战死,所幸被太子所救,世子夏柯伤了一条腿,虽然最终胜利,却是损失惨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那种。
      正所谓细节决定生死,就是书里这么一处小小的细节,成了夏溪从嫉妒到憎恨原主的导火索,也更是加深了夏溪对太子的爱慕。
      可能梅晚照也是不会想到吧,自己无意的壮怀激烈,气吞山河的论说,招致后面的祸端,这些也都是我无聊时推测而得。
      难怪夏溪那日如此开心,对我无丝毫恶意。
      但是我无意改变了这么个承上启下的转折点,阻止了战争的爆发。女主对我频频示好,搞得我有些飘。
      当然,我也明白,一篇文章怎么能够左右皇帝的想法,定是有人推波助澜。无论是今朝还是原来。
      是哪个,不想知,废脑。
      也就是说,横竖我都是个摆在明面子上的幌子,成了自然赢得称颂,若是不成,遭罪的也是我,毕竟人言可畏。
      唉,名气太高也是一种罪,却也是我不能改变的事实。
      好了,不想了,思考使人脑子混乱。
      几日前,我慷慨陈词,情真意切地写了封致歉信给太子,陈述当日无意冒犯,然写好书信,修改再三,就是不知怎么送出去,我承认自己怂。
      停笔抄书,揉了揉发酸的手臂,饮了盏清茶,从书底下抽出写着道歉的清江笺,装入信封,准备着人送交太子府。
      刚走出屋门,垂花门旁栽着的树首先映入眼帘。今日阳光正好,无风。树叶却有些轻微的响动,有又很明显,有人藏在树上。
      我饶有趣味地观察了那么一阵。果然,还是树上的人先藏不住了。
      玄衣少年从树上一跃而下,嘿嘿一笑,盯着树发呆,“这树可真是高耸!枝繁叶茂,夏天可以投下一片阴影,冬天暖阳可以透过枝桠照进人的心房,委实像头顶天脚踏地的男儿好汉……”
      “诚王?”
      少年回首,终于不再对树感慨,向我拱手,“晚照姐姐。”
      “嗯?你怎会在此?”
      少年神秘兮兮:“不告诉你。”
      一个小王爷叫我姐姐,还是很受用。
      “殿下找我何事?直接走大门即可,没人会拦,为何走小门?”
      “我这不是怕麻烦吗?走正门太麻烦了,还是翻墙头来的快些。”
      “殿下到底有什么事?”我又重复了一遍。
      眼前这个纯良无害的少年,在书中也是个戏份超过太子的存在,被夏溪当作实打实的“闺蜜”,可是个温良的阳光少年,如果忽略后期有些黑化的话。
      “我可不是个送信的么!喏。”说着,他三两下掏出一封信,信封煞是好看,烫着金边。
      “是太子殿下?”
      “可不是?邀你去玩来着。”
      可以拒绝吗?
      少年在我拆开信的空档子,手背后自来熟地逛起了我的院子。
      “这猫倒是挺可爱。就是肥了些,晚照姐姐是不是都将吃的给了它呀。都快圆成球了。”
      他倒直接去撸猫了。
      少年兀自坐在院中藤椅上,摸着那只躺在台子上睡懒觉晒太阳的橘猫,右手直接拈了块桂花糕。
      “哪里胖了?我觉得它不胖不瘦,身材匀称,在猫中可是一流。”
      少年怀抱猫,站起身来,昂首挺背,与我对视,神色严肃:
      “不要你觉得,本王就是要本王觉得。”
      扑哧,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少年见状又是很疑惑,“不对!”
      我问:“哪里不对!”
      “你眼神不对!”
      哈哈哈,是谁教他的。
      少年凝眉深思,继续说:“我之前见过你,不是这种眼神。姐姐之前的眼神有种目空一切,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而方才,你的眼睛里像是融进了日色,染着笑很柔和。”
      我暗叹少年的观察力,嘴上敷衍着:“是你眼神不好!”
      “怎么可能,本王可是百步穿杨的高手,也就仅次于三哥的。”
      我不动声色的白了他一眼。
      少年放下猫,问。“对了,姐姐风寒可好了?”
      “好了,你怎么知道我有风寒?”
      少年以手背掩住笑意,“还不是上次三哥一本正经地让人去收了你的肉食。本王那么聪明,岂会不知。”
      他简直把这当成他家了,大咧咧又坐了下去。四下里又打量起我的院子。以为我没看到?所以我不动声色,他看向哪处,我就移向哪处。
      终于安分了眼睛不乱瞟,翘着个二郎腿。对着青石桌上摆着的吃食说起了话,和夏溪一样的是个话唠,也难怪是玩的到一处。一点都不像个王爷的样子。
      “姐姐,茶味道淡了些,这糕点太甜了,这饼子咸了些……”
      要不是你得罪不起,我早就撵你出去了,还挑三拣四,聒噪要死。
      少年吃饱喝足后,伸了个懒腰,跟我告别。
      眼看她就要从墙头溜走,我想起来什么。直接喊:“站住!”
      少年足下踉跄,转首。
      白白净净的脸上很是不解,大抵是觉得我应该轻声细语“殿下留步”,而不是简单粗暴“给我站住”。
      感觉到了不妥向他道歉,后急匆匆进屋取了之前写的信,交给他,请他交给太子。
      “我倒成了你们的传信使了?”少年声音爽朗,“可以啊!姐姐下次请我吃什么?”
      “请你吃糖。”
      “好!”少年眼眸里是星子粲然,回答的十分利落。
      “还有,请你转告太子殿下,中秋那日我不能赴约。还请见谅。”
      “为什么?”
      “我母亲身体才好些,下个月还要和父亲出京,我想陪陪母亲。”
      “哦,好吧!放心,我会告诉三哥的。”
      “多谢!”
      诚王走后,我在院中撸猫,猫是梅夫人送给我解闷的。
      回绝太子,私心不愿意成分最多。但不排除其他因素,同样近日收到楚忆请我八月十五申时到城东竹林的信。
      回忆中秋似乎没有什么重要情节,就答应了,反正中秋也就我一人在府。
      梅大人和梅夫人伉俪情深,常常在我面前秀恩爱。这虐狗虐自己家女儿真的好吗?
      比如梅大人今日里为梅夫人买了只金钏,和一盒珠钗,我看着那只蝶翼步摇甚是好看。觉得自个儿也很适合。趁着梅夫人晌午在房里休息,忍不住手痒去摸了几把,被梅大人厉声呵斥:“别碰,那是送你母亲的。”
      梅大人疾步至我跟前,夺下我手里的盒子:“今日里书抄好了?敢碰送你娘的礼物?要不要再加上《女训》,《女诫》。”
      我连连摆手,“不不不,爹爹,都说知母莫若女,您看女儿只是替你瞧瞧这合不合娘亲的风格,稍后在娘亲面前给你美言几句。绝无偷偷顺个过来的意思。”
      “还说没有!自己都招了。”不由分说,父亲命令:“没得商量,回去把《诗经.国风》抄上一遍。”
      之后又小声嘀咕,“为父还不了解你娘,她喜欢什么我不知道,要你个丫头多言。”
      不容反驳,对我怒目而视。
      我:“……”只能回以瞪眼。
      恰好梅夫人睡醒起来,伸了个懒腰。见父女俩沉默不言,大眼瞪小眼。疑惑:“这是怎么了?”
      梅大人转眼换了张脸,过去拉母亲的手,极为自然揽过她的肩,“卿卿怎么不多睡会儿。出来也不披件衣裳。”说完解下自己的披风为夫人盖上。
      梅夫人对着梅大人捧上的珠钗盒子,随手挑了件金华簪。顺手将我看中的蝶翼流苏步摇递给了我。
      我笑眯眯接过:“谢娘亲。”
      梅夫人的语气多是嗔怪,“晚照戴着好看些。你看你爹爹,多大年纪了,净买些女儿家的玩意哄我。我若真戴出去,怕不是别人都要笑死了……”
      梅大人打断:“夫人在为夫心里永远都是最年轻最好看,不减当年。对了,夫人,中秋为夫找到一处绝佳的赏月处。届时我们二人遥忆当年可好?”
      “不带女儿?”梅夫人转顾梅大人,问道。
      梅大人瞥了我一眼,一副嫌弃:“带她作甚?她还是在家好好读书。”
      言罢又将我手中的步摇抢了去:“你娘的东西不要也轮不到你!”
      我:“……”
      最后我在梅大人的“目送”下,溜回房抄书去了。谁想看父母你侬我侬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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