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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冷宫洒扫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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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的屏幕上，弹出了系统选择提示：
1、离开；
2、留下。
关窈的灵魂停在滞留空间，没有了对身体的任何感觉。想了想这个时代的好友小梨子，她轻叹了一口气，还是毅然按下了“离开”键！
“对不起，小梨子……”
关窈想不到自己还能醒来，入目仍是古色古乡的床榻家具，动了动手指，嗯，有些无力……摸了摸左手腕的镯子，还在！动了动身体，没有疼痛感，很好！
这是哪儿？她不是已经被扔到江里殁了吗？
“五小姐！你醒了？”
有个稚嫩的声音叫她。紧接着，关窈看到一个十二三岁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搬着水盆进来，拧帕子帮她净面擦手……
关窈大脑正在接收原主记忆，目光发怔，看在小姑娘眼中就是懵懂迷糊了，小姑娘想着该是小姐病刚好，需要休息，嘴上却吱喳不停，
“刘嬷嬷刚来传话，大夫人说，三天后，常国公夫人设宴宴请四品以上官员及家眷，我们家哥儿姐儿全部都要去。衣服首饰明儿会送过来。”
看关窈眼神清明了些，小姑娘帮她掩了掩被子，捧着水盆又出去了。
关窈穿进的这身体也叫关窈，是四品太仆寺少卿关桐的女儿。说好听是四品，说不好听就是个养马的马夫……平常夫人们聚会都不会请她家。
这次是常国公夫人一年一度的赏花宴，不想竟也给关家下了帖子……
每年赏花宴上不少皇家贵族和官员家眷都会去，少说也会撮合几对俊男美女。
关窈有些头痛，她这身体十五了，虽说是关家庶女，平日不受待见，但年龄到了，这次估计会被所谓的父母待价而沽了。
关窈数了数，现在是乾元四年秋，她掉进江里退出——即是死的时候，正是乾元元年春……一转眼都三年多了……不知道旧人是否无恙……
“小梨子！你还好吗？”
关窈默默叫着这个名字……
八月，常国公府在京城著名的会景园举办赏花宴，除了已出嫁的大姐，关家二哥儿三哥儿，四姐儿五姐儿都要随着关桐夫妇赴宴。
会景园果然亭台楼阁一步一景，但关夫人似乎没闲情看景，只到处和相识的夫人们不住地聊天套近乎，打听哪家哥儿姐儿到了娶妇觅婿的年纪。
男孩儿跟了关桐在前厅男客处，女孩儿则在中堂听着关夫人与品级差不多的夫人们聊天八卦。
穿过来时关窈刚发过一场热，这几天身子乏得很，病恹恹地坐在一旁提不起精神，关夫人瞪了她好几次，关窈硬是当没看见。最后关夫人都不想理她，带着亲生的四姐儿和其他夫人游花园去了，边走还不忘边推销身旁的四姐儿。
随着几人出了门，关窈的身体更加塌了下来，背靠着椅背，开始吃着桌面的点心。
突然听见一个娇蛮的声音，
“这是谁家女儿，怎么这般无礼？”
关窈咬着东西循声望去，一个身穿富贵牡丹裳，头戴金镶翠玉钗的小姑娘向她走过来。
关窈迷了，说她？这谁啊？她坐相不好怎么了？她吃东西怎么了？
那小姑娘走过来从上到下打量关窈，
“喂，你是哪家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关窈是庶女，主母的资源不会倾斜到她身上，现下她身上穿着比这贵女的丫鬟还差……不过关窈并不在意，慢慢吞了糕点还喝了口茶，才道，
“我爹姓关！”
姓关？那小姑娘好像想了好一阵子才想出来，
“哦，养马那个！喂，我们要坐这儿，你坐那边角落去……”
关窈听罢，抬眼看了看小姑娘和不知何时已围在她身侧的各式贵女们，也不争辩，拍了拍手离开了座位。
有什么好争的，角落更好，她要怡情养性……
“什么养马的泥腿子也配来这儿，娘也是的，是个人都下帖子……”
哦，原来这是常国公的千金……关窈不欲多言，还好角落也有点心，她粘起一块继续开吃……
“薛太妃到！”
薛太妃？！
关窈神经一紧，是她知道的那个薛太妃吗？
刚站起来，就见到一堆命妇围着一个富贵大气女子走进厅内，在坐的都起来躬身行礼。关窈躲在角落墨墨注视着被围在中间的那位薛氏太妃。几年不见，她虽然美丽依然，可是鬓角已现几根银丝。
“小梨子……”
关窈在心里呼喊……
思绪一下拉远，关窈陷入了回忆……
初识薛梨婷是十年前，当时关窈刚穿进一个冷宫小宫女的身体里，负责每日冷宫的洒扫。
关窈对这份工作非常满意，虽然油水没多少，但安全系数高啊！比起那些品级高油水多，动不动却要受刑掉脑袋的稳健多了，待熬到出宫的年龄，又是一个自由身。
薛梨婷是先皇的小表妹，当时的妃嫔，按理说太后在照着她啊，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带着五岁的小团子——皇九子到冷宫养老，哦不，避世来了……
薛梨婷来冷宫也与人不同，人家是净身进户，就一个人来，她不但带着自己惯用的物事，还带着她的太监总管和大宫女，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住……只不过后来大宫女攀高枝儿去了，只剩下太监总管福顺留在这儿。
一开始，关窈与她并不熟悉，每天早上洒扫完就倒腾自己的地去了。时间太早薛梨婷还没起呢，二人一直没有交集。
后来关窈种的红薯收成了，除了送了些给顶头的太监宫女外，本着搞好关系的想法，也给福顺送了些，说请娘娘尝尝鲜。
红薯这种低等物事薛梨婷哪里吃过，意外地，她竟然觉得很好吃，没想占一个低等宫女的便宜，便让福顺送了些东西过去。一来二去，两家从客气渐渐到相熟。
深宫无聊，关窈除了种红薯，还种些玉米青菜。这天她正在煮玉米，一个小团子突然从后面蹿出来，蹲在她身边好奇地看着玉米，
“这是什么啊？”
关窈见小团子玉雪可爱精乖伶俐，于是心生欢喜，便答道，
“这是玉米，很好吃的哦……”
“是吗？”
看着小团子嘴馋的模样，关窈大方地包了几条让他带回去试试。
如此，小团子每天有空就来找关窈，关窈忙完了，就带着团子跳方格跳皮筋挑大海……后来还教他加减乘除，九九乘法表……
偏小团子聪明记性好，一教便会，关窈便上了心，开始教他背诗写字。
——无聊嘛，总要有些事儿打发时间！
她这一无聊的结果就是小团子在他母妃面前炫耀他今天又学了什么，会了什么……
如此，关窈正式在薛梨婷那儿挂了号。这天她特意早起来等关窈洒扫，然后二人自然而然地勾搭上了，成了好友。
后来关窈才知道，团子上面的几个大哥当时正上演几王夺嫡，太后为保存她家侄女儿和小孙子，避人耳目，让皇帝匆匆弄了个罪名把他们移到了冷宫……
关窈酸了：哼！那么舒服的冷宫生活，还真不错……
……
“喂！你哪家的，怎么站着不行礼？”
关窈还沉浸在思绪中，冷不防被一个娇声打断——又是那个常家姑娘！
看到薛梨婷往她这边看过来，关窈在心中思忖：不行，她要引起小梨子的注意，她要投奔小梨子的怀抱！
想罢，关窈两手在空中划了个大圈，双手交叠身前夸张地屈了屈膝，特意露出了左手的银镯子，
“薛太妃好！”
然后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嘴唇动了动，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小梨子”！
旁人看来就是乡下泥腿子初登殿堂，薛梨婷却是瞳孔一震，这眼神，这动作，这手镯……
小窈走了三年多了，这人……难道……
既然她能做出这种动静必有意思，薛梨婷心中有个不太确定的想法……当下，压下心中焦急，叫了一声，
“常夫人！”
常国公夫人忙上前应道，
“娘娘有何吩咐？”
“这儿可有偏房？哀家乏了，想休息一下……”
“有的有的……请娘娘跟臣妇来……”
“福顺，刚那姑娘很可爱，你让她来给哀家讲个笑话解解乏……”
“是！”
关窈见薛梨婷竟然明白她的意思，心下大安，看见福顺向她招手，忙不迭地跟在福顺身后进了常夫人安排的偏房。
一进房内，薛梨婷打发了常夫人，娇叱一声，
“大胆，见了哀家礼数不周，是何罪过？”
关窈见在场只有她和福顺，当下也不再藏着掖着，看着那风华绝代的容颜华发早生，这几年她是不是过得不好？泪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小梨子，我好想你啊……”
“你……你是谁？”
薛梨婷声音都颤抖了，走上前细细打量。嗯！相貌只有四五分像，却比当年的小窈更年轻标致。
关窈也不说话，拿过她的手搭上自己左手的手镯上，示意她拉一下。
纹丝不动！
“你……真的是？”
关窈知她一时间比较难以接受，便开始细数过往，
“我这银手镯是小梨子娘亲的物件，所有人都不合适，只有我能戴得上，只是戴上了却脱不下来。你娘亲和我同来自一个地方。我们是十年前认识的，你左手手臂下有个圆形的褐色胎记，你最喜欢吃我种的红薯，小九却喜欢玉米。你和福顺是五年前在冷宫成的亲，那时你们不敢越距，还是我摄合的……”
关窈还待再说，薛梨婷已扑上前抱着她，又哭又笑，
“小窈，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我想死你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