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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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圣王宫烛火通明。
“我的心肝，向雪皇陛下问好。”小女孩身边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拍拍她的小腿，隐蔽道，“别紧张，我在家教过你该怎么做。”
被她提醒的小女孩彼时正乖巧地坐在自己的桌案前，她脑后缀着两个小小的球髻，粉雕玉琢的稚嫩脸庞上是初见世面的好奇与扭捏，与众不同的黑发让她在一众白金发色中脱颖而出。
闻言，即使再胆小，她也举着装满牛奶的杯盏站起来，毕恭毕敬地朝雪皇行了一礼，举止生涩却不出纰漏。
她脆生生道：“祝雪皇陛下雪日快乐，愿您在新的一年里能沐浴在健康、美好与和平之中，带领圣界走向永恒的繁荣！”
周遭的小杂音在这一瞬倏地消失，宫宴上无数人寻声望去。
坐在王座上的雪皇也扭头看向出声的幼女。
对方懵懂的表情深深进入她的眼底，不同于多数圣界人的面孔让小女孩的面貌有极具辨识度。
但其实雪皇早就记住这个伴随强大异能量出生的女孩了，只是那次宴席上的记忆比以往更加深刻，短短几秒像她心中的某种象征，让她默不作声地怀着回忆又走过一次轮回。
记忆回笼，玄冥黑洞里是与十万零一十三年前如出一辙的黑夜，雪皇眼前的少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孩，但雪皇依旧像当年一样轻柔笑开：“那是你离开襁褓后第一次见到我，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但是又很可爱……”
与此同时，她听到当年的自己在她的记忆海中开口，声音染着笑意：“也同样祝福你，可爱的小女孩，愿幸福与平安终生伴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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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界中心城的百姓间曾盛行过一种流言：“望舒族的族长夫人生下了族中第一个血脉纯正的孩子，她出生时是月圆之夜，周身缭绕着寒性异能量，实力强大，连族长本人都无法长久抱着自己的女儿，直到雪皇陛下和元正长老听说这件事后赶到帮忙，女婴才恢复普通孩子的状态。”
元正某天在雪皇身旁辅佐她处理政务时，无意中提起这件事。
他摇摇头，无奈而慈爱：“圣城的这些传言真是没断过，也不知道大家是从哪听来的消息，这么灵通……”
“毕竟有关望舒族的传人，李夫人生产这件事本来就很受关注，而她的这个孩子又恰巧天资过人，大家肯定会更好奇这些事。”雪皇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捻起一片在桌边放置已久的下午茶饼干，“就算这个孩子的事没有传出去一点，也会有其他猜测流传的。”
望舒族四百年前被同地域的其他几大嗜杀族群围剿得走投无路，当时的族长当机立断投靠圣界，此后一直忠心耿耿对待雪皇。
这样的族群在圣界有很多，全都是圣界未统一时主动投奔而来，但望舒族是为数不多更吸引百姓注意的族群之一。
——只因为望舒族有一把祖传的异能锁。
据传，那是一把镌刻着腾蛇图腾的异能锁，通身青亮，历代以来只有望舒族族长才能拥有它。
但也不过是“拥有”而已，异能锁对佩戴者的异能量要求很高，如果族长是个异能量低下的废材，那他对异能锁持有的就只剩下保管权。
望舒族已经百年没再出过天才，就算是最有天赋的现任族长李青，对异能锁的使用也只停留在能够进入武装状态的水平。
而他女儿的降生，无异于一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掀起的水花余波可及百年。
这会是一个受尽万众瞩目的孩子，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在二十年后，她会拿到那枚腾云异能锁，当时的她可能已经是朝堂上的一名重臣，也可能是在外领兵征战的将军，唯独不会籍籍无名。
思及此，雪皇顺势问起：“……话说，那个小姑娘的名字起了吗？”
“已经确定了，李青昨天刚发帖子告诉我。”元正即答，“叫作‘月迎’，寓意是月亮的迎接。”
“‘月迎’啊…是个好名字。”她念着这个名字，转而看见元正有些出神的表情，思忖片刻后问：“你想教导她吗？”
元正瞪大眼睛，不多见的兴奋溢于言表：“陛下，您的意思是？”
“你很喜欢小月迎吧，当初我们去探望的时候，你的眼神一直在她附近游离。”雪皇笑道，“她很强，从启蒙开始好好教育的话一定能成材。我认为你完全有资格做她的老师，恰好她很合你眼缘。那么，你怎么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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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宫每年都会接纳部分天赋奇佳或者出身显贵的幼童，批准他们进入宫中的教学所系统地学习书文、算术、武术等科目。
李月迎作为元正长老的亲传弟子，她的名字也被写在录取名单上。
虽然她当时只有三岁，但与生俱来的强大异能量让她早慧许多，当其他同在宫中学习的同龄小朋友只能磕磕绊绊地读完一篇一两百个字符的文章时，李月迎已经倒背如流了。
她在算术方面的掌握也超乎元正预料——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十几岁小孩才会有的水平，和李月迎实际年龄对比起来令人咋舌。
至于武术，李月迎还没真正开始入门学习，但依据她的天分来看，这一门课她也不会差。
教学所每隔一月就会把各个学生的学业总结编薄册子，每人各一册，经过教授、所长、雪皇、家长层层阅读后交还给学生本人。
李月迎的册子由元正亲自书写，娟秀的字迹在羊皮纸上留下的墨痕排列整齐，极其官方严谨的字句仍然遮不住她的优秀。
雪皇一开始偷偷数过李月迎究竟蝉联了几次测验第一名，后来发现根本不用数，因为这人就连发烧到额头能放锅上去煮饭，成绩一出也还是能远超第二名二十多分。
考试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好像比喝水还简单——喝水有可能会呛到自己，而十万年前的李月迎在考试这方面却从来没有失手过。
“……真、真的假的？我有这么厉害？”十万年后的听众李月迎听到此处完全一脸懵，没忍住打断了雪皇的描述。
她仔细端详着雪皇与鬼谷的脸色，陷入思考：这俩人不会是在唬我吧？
虽然她成绩不差，但在学校里从来都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与十万年前的自己相比起来更是草履虫见人类。
如果是转世的话，按理来说应该是会继承智商的吧。为什么她这一世就没那么聪明，总不能是因为圣界教育水平太落后，导致她能常年霸榜第一？这也不可能啊。
“骗你做什么？”雪皇不由得失笑，“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这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吧！我就不记得我人生中有过能轻松碾压所有人的时候！十万年前的我怎么和现在的我这么不同？
鬼谷看她还是充满犹豫的样子，轻咳两声，补充道：“你是在圣界的孩子，从出生起就受到雪皇陛下的赐福，大脑格外聪慧些实在正常，更何况你本来就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李月迎干笑：“啊哈哈…是这个样子呀…”可我咋还是不太信呢？一个赐福而已，就不信有这么大威力，可以直接把一个智力正常的人搞成天才。
“月迎自身的天赋和努力才是更重要的一部分，鬼谷。”雪皇笑眯眯地纠正身边长老的措辞，又情不自禁地捏了捏李月迎雪白柔软的脸颊，“相信你自己，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曾经的我也从你这里收获过不少感悟——”
“嗯？”李月迎刚问出口，雪皇细葱般的手指轻点她的眉心，肌肤相贴处瞬时拉扯出一根微透的金色丝线，如光般流淌的丝线从雪皇的指腹流出，穿入少女的脑中。
很熟悉的感觉，是记忆丝。猛地想起前两个为自己注入记忆丝的玄易子师父和元正长老都已离开，李月迎感到一阵心酸。
视线跟随记忆一同模糊之际，她看到了自己。
——那的确是她没错，只不过那是小时候的她，估计只有八九岁，站在草地上，一双亮亮的大眼睛盯着这份记忆的持有者——当年的雪皇。
站在雪皇视角，李月迎清晰听到女人柔声问面前的女孩：“月迎是觉得玛丽婶婶一家是在为自己的生命负责，所以才会同意他们会用劳动换取报酬？”
“是的，陛下。”小月迎弱声回复，语气轻浅但吐字清晰。
她抿了抿唇，求助似的看了看身旁的元正，得到对方的鼓励后，女孩才逐渐放大音量：“……婶婶人很好，她从来都不会白收我的东西，就算只是一小个保暖用的咒语，也会回赠我一大块羊肉。”
“她总是说不能白拿我的，要和我平等交换。我想了很久：婶婶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交易呢？明明其他人都会很开心地收下我的东西。”
“过了一阵子我才明白婶婶的意思——‘交易’或许只是一种让婶婶安心生活下去的形式吧。人们从不会怀疑通过等价交换得来的物品的所属权在谁那，但却会为对方单方面给予自己的物品而惴惴不安，生怕哪天对方要回或者索要更天价的报酬。”
“婶婶的做法不是最轻松的类型，但是最安稳的。既可以锻炼自己，又可以保护自己的心灵平静。与许多深陷焦虑或者一蹶不振的人相比，靠自己双手劳动的婶婶每天状态的确比他们好很多。“
“也是因此，我认为这就是对生命负责的表现。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做自己能做的事，在最大限度内自己保护自己。”
那时的圣界濒临入不敷出的危机，每月都要花费大量金额管理城西的贫民窟，而即便如此，贫民数量也还是与日俱增。
还只是个小孩的李月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直直刺入时事，让一直以来信奉教化的圣界在处理贫民问题上有了较大的转变。
画面在此时扭曲变化，几周后，圣界新一部处理贫民窟问题的法案《城西人居救济方略》正式颁布生效，而记忆丝的内容也到此为止。李月迎最后看到的是元正宣读法案时沐浴在光中的背影，以及不近不远处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那个小女孩——也就是曾经的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