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你》三青三

34、chapter 34

　　顾涟晚上快十一点了站在画室门口。

　　冬天本来天黑的就早，青城五点太阳下山，此时这个点可以说万籁俱静，道路上除了稀稀的车辆鲜少能看到行人。

　　虽然说画室她不常来，不过在她把公寓的锁录入殷忆南的指纹后，也收到了他礼尚往来的画室的钥匙。

　　敲了几次门以后都没有人开。

　　奇怪，一二楼的灯明明都亮着。

　　顾涟来之前给他发了几次消息但都没收到回信，以为他在忙就没在意，直到晚上快睡觉了他都没有回信息这就有点奇怪了。

　　总不会忙到通宵中间一直没时间看手机吧。

　　所以她这才过来看看，但刚才敲门没人应，站在门口打电话也没人接，搞不明白殷忆南在里面到底在干什么，她掏出钥匙自己进了屋。

　　“忆南？”

　　屋子里静悄悄的。

　　“忆南，你在家吗？”

　　在这没有人回应的时间里，顾涟从一楼搜到二楼。

　　除了她自己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能怪她脑洞大，这是郊区，人烟稀少，发生点什么事故，比如入室抢劫、绑架，不是没有可能。

　　尤其是她上到二楼看见地上一地的水和翻倒的水桶，还有摆在地上歪歪扭扭的画，和平常整齐的摆放大不一样。

　　心里很慌，但她又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可能只是出门忘记关灯了，二楼是被风吹的。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顿了顿她又下楼打电话给殷忆南，如果这次还不接她真的要出去找人了。

　　“嗡嗡嗡嗡……”

　　顺着轻微的震动，顾涟找到殷忆南放在客厅背包里他回家后一直没出来的手机。

　　挂断拨打的电话，她看到他的手机里面有许多未接来电，除了她的几通，最多的就是江风打来的。

　　江风也来找过殷忆南？

　　顾涟当机立断给江风回过去。

　　但响了几声也是一样的对方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音。

　　顾涟又打了几次还是这样。

　　今晚这是怎么回事，就没有接通过的电话。

　　*

　　医院里打殷忆南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联系了通讯录里的其他人，江风收到消息急忙从明城赶来青城，又从画室接了殷忆南来医院。

　　等他们赶到医院时手术快做完了。

　　这边殷忆南和江风手忙脚乱的，殷忆南走得急连手机都没拿，医药费等其他所有费用全是江风先帮忙垫付的。

　　因着他没拿手机加上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家属签字，江风在这去超市给买齐生活用品。

　　买完他就在医院的躺椅上睡着了。

　　一路上从明城赶过来没有休息，忙活完就不知不觉到了他平常睡觉的时间，坐在椅子上就不知觉什么时候睡着了。

　　手术后殷忆南也没叫醒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便进病房陪床了。

　　顾涟打来的电话全部完美错过。

　　直到第二天清晨，病房走廊的人走动的渐渐多了起来，江风迷迷糊糊起来，顺着昨晚的记忆进了病房。

　　殷母过马路时被撞到了，其中腿部受伤最严重，听医生说里面骨头上了螺钉，以后对走路有没有影响要看恢复情况。

　　不过她上了年纪，骨头肯定不如年轻人，要做好拄拐或坐轮椅的心理准备。

　　江风进病房后看殷阿姨的面色倒不是很难过，仿佛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样的淡然。

　　这让他原本准备的安慰话顿时说不出口了，阿姨看着就不像那么脆弱、需要他温暖的人。

　　殷忆南知道她就是无所谓，因为茅丽华今早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请护工就行，你的重心应该在画画上，不要每天在这了。”

　　可她不在乎，他会自责。

　　自责昨天为什么要和妈妈吵架，自责昨天为什么逃避一样躲在卧室，自责为什么不在她走的时候送她。

　　但没过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腿不能动了，动一下就剧痛无比，“我这是怎么了，我的腿？腿！”

　　“妈，妈你别乱动。”

　　“阿姨，小心碰到伤口。”

　　殷忆南和江风两个人赶忙上前制止茅丽华想要起身的动作。下半身不能动，只能活动的上半身一直在疯狂前探加上两只胳膊剧烈拍打。

　　没办法殷忆南只好叫来医生和护士。

　　但这种情况茅丽华一时无法接受，什么都听不进去，医生只好开了镇定剂和止痛针，并叮嘱家属一定要安抚和开导病人情绪。

　　打了药的茅丽华这才安静下来，殷忆南和江风都长舒一口气。

　　江风这才有机会看手机。

　　他啊了一声，然后把殷忆南拉了出去，“顾涟昨晚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到，你是不是一直没跟她说这边的事，一晚上找不到你，要不先用我手机给她回电话。”

　　殷忆南这才想起来昨天一直没有告诉她，赶紧拿过手机给她打回去，响铃不到两声，那边很快就接了，“喂江风，你现在和忆南在一起吗？”

　　殷忆南：“是我，让你担心了。”

　　终于联系上了，顾涟庆幸地攥着手机，“你还知道我担心你……你到底干嘛去了，连手机都不带？”

　　殷忆南回头看了眼病房，原本他想在一个合适的时机介绍两个人认识，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说了顾涟肯定回来探望，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想了想他说：“出了些急事，我暂时没法回去，别担心。”

　　“什么急事？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你可一定要跟我说。”

　　“放心吧，过段时间我就回去了。”

　　“哦。”还是没跟她说是什么事。

　　顾涟忍不住又往坏事上面发散，不过想到他和江风一块，总不能两个人一起进了传销窝点，“那你现在在哪？我给你把手机寄过去。”

　　手机总要用的。

　　殷忆南想了想医院的地址，还是算了。

　　“没事，江风车上有块备用机，我先用那个就行。”

　　“好，那你注意安全。”

　　“嗯，放心。”

　　挂了电话江风搞不懂地问：“你干嘛不跟顾涟说你妈住院了，而且我车上什么时候有备用机了？”

　　“你现在去买一块就有了。”

　　殷忆南把手机还给他，补了句：“钱先赊着，买了还你。”

　　“行行。”

　　不过江风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护工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一会儿来，等接到她再去给你买。”

　　这是昨晚做完手术后给联系的女护工，殷忆南在洗护方面毕竟不方便，请个女护工白天照顾，然后他白天在这补觉，晚上护工走了他陪床。

　　江风虽然想在这帮几天忙，但他工作也忙，这次回来就是临时请假，已经有电话在催了。

　　加上病房不大，三个人都聚在里边加上另一床的家属，一屋子围的满满当当，江风第二天下午就撤退了。

　　*

　　这一边顾涟打了这通电话安心许多。

　　她昨晚在这里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坐着睡着了，安下心来才想起昨晚看到二楼的样子，上去把地拖干净、归整摆放得有点乱的画作。

　　然后带着殷忆南的手机从画室里出来。

　　回去给它充满电。

　　但顾涟没想到的是下一次联系是在三个月之后，已经过完年好久了。

　　期间她实在放心不下找过江风，江风本来还不说，后面时间拖得久了才吞吞吐吐说了殷忆南母亲车祸的事，其他的也提到了一些，但没细说。

　　就是这么一点都让顾涟吃惊。

　　她此刻好想抱抱他，问他这么多年累不累。

　　但是他现在不在……

　　*

　　殷忆南是在顾涟某一天下班后突然在家里看到的。

　　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突然扑上去没有扑空，她才确定他是真的回来了。

　　她两手环在他后脖处一直不肯撒手，殷忆南同样也没有这个意思，两个人许久没有说话，只靠在一起仿佛就说完了给对方的千言万语。

　　最后还是顾涟想起她在超市买的冰奶茶了，赶紧从购物袋里拿出来送到冰箱才又回到殷忆南身边。

　　殷忆南没想到自己这一趟回来还没杯奶茶的重要，不过该提醒的他还是要说：“冬天少喝凉的。”

　　“冬天才是吃凉的好时候，屋子里又不冷，有地暖。这就跟吹空调盖被一样，舒服。”

　　“你开心就好。”

　　“你妈……身体怎么样？”能回来应该是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吧。

　　谁知道殷忆南叹了口气又摇摇头，“恢复的没有想象中好，以后怕是都离不开拐杖了……”

　　原本做完手术以后看妈妈的表情以为她没那么在意，但等医生真的通知以后必须要拄拐走路后，看着她一片死灰的表情才知道她也心疼自己的身体。

　　可惜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那现在呢，你是不是每天都要回家照顾？”

　　“我妈心情一直都不大好，我小姨在国外把她接过去照顾了，希望换个环境能让她心情好点，我今天就是刚回国。”

　　“那她……”

　　“我以后会多去看她的。”希望她以后也能多为自己的身体考虑，从爸爸的过去中走出来。

　　顾涟重新抱住他，想要给他全部的力量，“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

　　殷忆南也用他全部的力量回抱：“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