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五津

2、第 2 章

　　王郗绝婚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举国皆知，郗家家主郗愔亲自到琅琊接他的侄女归家。
　　郗道茂含泪签下绝婚的文书，只不舍的回望了一眼廊庑下自己那泣不成声的一双儿女便头也不回的要离开。
　　“夫人，别走。”王献之抓住她的手腕挽留：“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已经足够了，子敬，我知你已然尽力，怨只怨世道不公，你我没有相守终老的缘分。”
　　青梅竹马，夫妻十年，儿女成双，当年情深婚盟时，有谁会想到这一对璧人的眼下离别呢。
　　他们该做的努力都做了，疏通奔走，倾尽全力，她那风姿琳琅的郎君甚至不惜烧艾自毁双脚都不能移转圣心，今日奉旨绝婚，阖族见证，明日她便只是郗家女，而子敬，她的郎君就要选尚公主，令娶他人了。
　　“我有时总想着，你若没有这么出众，没有这么显赫的门第，倾世的才华风仪，是不是就不会让司马道福念念不忘至今，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的逼婚之祸。”郗道茂哭着说：“子敬，我不怪你，你日后也不要自责，我只盼你与新安公主日后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盼你照顾好吾儿、吾女，余生功成名就，万事顺遂。”
　　“那你呢？难道你就真能舍下润儿泽儿，真的舍得我吗？”
　　郗道茂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归家之后，伯父自然会为我选聘高官，令结良缘。”
　　“郎君，你我，就此相忘吧。”
　　轩车迟迟去，乌衣巷口杨柳依依，朱雀桥上重楼依旧，钟鸣鼎食，与她来归时一般无二，她望着车外斜阳感慨：“犹记当年此处，伯父与阿兄送我出嫁，若是阿兄还在得话——”
　　“使嘉宾尚在，鼠子敢耳！”郗愔接上她的后半句。
　　“是啊，若阿兄还在，他们又岂敢逼我绝婚，又岂敢欺我郗门呢。”
　　阿兄，她的嘉宾阿兄啊。
　　成帝咸和四年，晋都建康，太尉郗鉴死后沉寂许久的郗府终于迎来了头一桩喜事，南昌县公郗愔得长子，公甚爱之，取名为超。
　　郗家自郗鉴死后虽已见颓势，但太尉名望余荫，多年经营，门人姻亲遍布，仍将小郎君的试周礼办的绘声绘色，名士满堂，就连他那早年嫁去琅琊王氏的阿姊郗璿也携着夫君来贺。
　　“方回，快将侄儿与阿姊抱抱。”
　　郗璿抱着幼儿给她的夫君看：“逸少瞧，咱们超儿长得多像父亲。”
　　“眉眼清隽，确有当年太尉的风采。”王羲之笑着附和他的妻子。
　　郗愔亲自抱着郗超去院中竹亭试儿，白色绣毯上摆着抓周用的物件，幼儿趴在地上左顾右盼，眼神聚焦在右手边的一支略有些秃头的毛笔上要去抓，郗家的东床快婿王羲之是书道大家，这毛笔便是他近日使的最顺手的一支。
　　亭外宾客正要向郗愔贺喜，却突然见小郎君松开了握毛笔的手，翻身拨了拨左手边佛珠。
　　郗愔焦急的剜了一眼昨晚硬要将自己的佛珠塞进亲儿抓周礼上的支道林，只盼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