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他口嫌体直》卿芒

22、第 22 章 就当我犯贱

　　顾远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到了她身侧。

　　“重心压低。”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忘了？”

　　季乐宁浑身一僵，往前滑了两步挣开他的手，声音有点发紧：“知道了。”

　　顾远野收回手，继续跟在她身后。

　　滑了两趟之后，季乐宁渐渐找回了点感觉，出了一身薄汗。她滑到雪道旁边的休息区，脱下雪板坐在长椅上喘气。

　　雪场海拔高，运动过后心跳得飞快，冷风一吹，反倒格外畅快。

　　刚坐下没两秒，一个银色保温杯就递到了面前。

　　“热茶。”顾远野在她旁边坐下，拧开保温杯的盖子，递给她，“喝点。”
　　“我不喝热的。”她说。
　　“喝凉的对身体不好。”他回道。

　　她确实有点渴，深吸一口气，把保温杯接过来，盖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是姜茶，姜味很浓，甜度刚好。

　　顾远野抽了张纸巾放在她手边，起身道：“休息够了就继续，趁人少再滑一趟。”

　　这一趟季乐宁滑得顺畅多了。雪板刃切进雪面，试着做了个小回转，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进步挺快。”

　　顾远野话音刚落，季乐宁还没来得及得意，脚下一个没注意，板头插进了一小堆松雪里，整个人猛地往前栽去。

　　她“啊”了一声，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撑，但雪面太软，手直接陷了进去，整个人扑进在雪堆里。

　　“唔……”她趴在雪里，沫子溅了满脸，雪镜也被撞歪了，眼前一片模糊。

　　她懵了两秒，手腕撑着雪地想起来，下一秒腰上就缠上一只手臂，稍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摔傻了？”

　　顾远野蹲在她面前，先是伸手把她歪掉的雪镜摘下来，拍掉了她睫毛上沾着的雪粒。

　　此刻的她鼻尖冻得通红，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他没忍住，轻轻在她鼻尖上滑了一下。

　　“摔哪儿了？”
　　“没...没事。”季乐宁不自然地眨了下眼，躲开他的触碰。

　　顾远野没信她的话。他的目光往下，落在她撑雪的那只手上。

　　手套上全是雪，他拉过她的手，翻过来仔细看了看，确认没伤到手腕才松开，又伸手去拍她身上的雪。

　　“我...我自己来。”她往后缩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她。他们离得很近，她坐在雪地上，他蹲在她面前，他一俯身，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他侧脸上，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一丝意味不明的暗涌。

　　“怕什么。”他声音低而缓，“又不是没碰过。”

　　季乐宁的呼吸一窒。

　　模糊的碎片涌上来，在学校僻静的角落，他蹲在她面前，细心摘掉落在她发顶的花瓣，笑着俯身吻她。

　　春风卷着细雨，打了下枝头，花瓣簌簌落下，擦过她的脸颊，落在他的发间，炙热的吻似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
　　她猛地别开脸，从地上站起来。把脚从雪板里抽出来，弯腰去捡掉在一旁的雪杖。

　　“季乐宁。”顾远野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没有。”她嘴硬道。

　　“那为什么从上车到现在，正眼都没看过我几次。”他执拗地追问。

　　季乐宁攥紧了雪杖，道：“你想多了。”

　　顾远野看了她几秒，不再追问。他起身拎起两人的雪板，声音恢复了平常。

　　“走吧，最后一趟，滑完去吃饭。”

　　季乐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在雪地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心跳得更快了。

　　下山时缆车出了点小状况，绿道的缆车因故障临时停运，工作人员让他们改坐旁边的高山双人缆车绕下去。

　　两人被分到了同一个轿厢，晃悠着上了山。

　　狭小的空间里，并排坐着，膝盖几乎靠在一起。季乐宁扭头看向窗外，假装在看远处的雪山风景。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轿厢微微晃动。她缩了缩脖子，把手套摘下来哈了口气，搓搓冻僵的手指。

　　下一秒，一条柔软的白色羊绒围巾被丢到她膝盖上。

　　“围上。”
　　她拒绝：“不用，我不冷。”
　　“非要这样？”
　　“非要怎样？”

　　“跟我划清界限。”顾远野看了她一眼，“就这么怕和我扯上关系？”

　　季乐宁抿紧唇，盯着脚下茫茫白雪。

　　顾远野自嘲道：“其实这么多年了，我以为我能放下，从此各走各的，互不相欠。”

　　他将她身体掰向他，眼眶微微泛红。

　　“可你一出现，我就知道，我做不到。”
　　“对不起......”她声音发哑，“我们......”

　　那句“不合适”如鱼刺般哽在喉咙里，终究没说出口。也或许是潜意识里知道，这是句违心的话。

　　恰在此时，缆车“咯噔”一声到站了。工作人员拉开轿厢门。

　　她低着头道：“我们还是赶紧和真真他们汇合吧。”

　　季乐宁从缆车上跳下来，两个人并肩往山下走。

　　“晚上住的宾馆里面有温泉，泡一泡会舒服点。”顾远野说。

　　她手脚冰凉是老毛病，以前在顾家的时候，每年冬天她的房间是最热乎的，除了地暖常开，他还会往她房间里塞暖宝宝、热水袋。

　　“顾远野。”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她觉得很奇怪，说不出来的奇怪。

　　风雪里，他停下脚步正对她：“我想我在做一件蠢事。”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试图把一个已经走出我生命的人，重新拽回来。”

　　“这根本不像你。”
　　“就当我犯贱吧。”

　　远处的白真真在喊：“宁宁！这边！车来了！”

　　“走吧。”她声音微微发颤，避开他的目光，“他们在等我们。”

　　————
　　听从顾远野的建议，季乐宁和白真真两人泡了个温泉，暖意融融，沉沉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雪停了，天空干净明亮，阳光格外好。

　　吃过早饭，四人站在雪道边商量。

　　白真真：“我要继续上蓝道！”

　　赵磊忍不住打趣：“你昨天摔了几回了，今天还敢上？这肉挺结实啊。”

　　白真真哪里肯认输：“我是太久没滑手生了，找找感觉还不是手拿把掐。有本事今天咱们上红道比试比试，我现在强的可怕，我跟你讲。”

　　“来就来！谁怂谁是小狗！”赵磊应声接下。两人吵吵闹闹的模样，引得季乐宁轻声发笑。

　　趁着学场晨光正好，蓝道上的人也不多，季乐宁感觉今天状态不错，大着胆子滑了两趟。

　　正准备再来一圈，手机忽然震动。

　　她滑到雪道下半段的平缓区，靠边停下，摘了手套接电话。

　　李义：季总监，方才陆总召开临时会，您这边负责的新项目企划案有部分调整，我已标注并发到您邮箱了，需要您再核对修改下。

　　季乐宁：好的，我一会儿回宾馆看下。

　　隔了几秒。

　　李义：季总监，顾总刚结束会议，想跟你通个话。

　　季乐宁：好。

　　陆谦怀：乐宁，明天我要去一趟欧洲，你这边情况如何？

　　季乐宁：这两天我留意了一下，几个头部影视企业的副总都到了，明天南山峰会上我会找机会......

　　雪道宽敞，她站在防护网边上，以为很安全，注意力全放在电话上，完全没留意上方的动静。

　　上方冲下来一道歪歪扭扭的身影，显然速度太快没反应过来要刹车，整个人失控似的往季乐宁站的位置直冲过来，嘴里慌张地大喊“让开！”

　　那速度太快，等季乐宁听见动静抬头，已经来不及躲了。

　　她本能地闭上眼睛，未看见某人神色慌张地朝她奔来。

　　只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她，随后整个人踉跄地被拽进一个怀抱，鼻尖重重撞在他坚硬的肩骨处，像撞上一面结实的墙壁，撞得她鼻子发酸。

　　紧接着两人往后仰，伴着男人压抑的抽气声，一头扎进了旁边的雪堆里，半天没爬出来。

　　季乐宁惊魂未定，挣扎着起身，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抬头。

　　顾远野半靠在雪堆上，素来沉着冷静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

　　“没事吧？有没有撞到？”他咬着牙，先低头问她。
　　“我没事，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我也没事。”顾远野说着便想抬臂撑地起身。

　　可右臂刚微微一动，他就倒吸一口冷气，疼得眉头紧锁。

　　季乐宁察觉不对劲，伸手查看他的肩膀，轻轻一碰，他的身体便本能地蜷缩紧绷，整条右臂无力垂在身侧，手掌控制不住地发颤。

　　撞人者这时才从雪堆里爬出来道歉，看着俩人脸都吓白了。

　　“对、对不起，我...”

　　季乐宁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追责，正打算给白真真打电话。

　　白真真和赵磊发现这边的情况，也快步折返，匆匆赶来。

　　赵磊看了一眼顾远野的状态：“怎么回事？”

　　季乐宁：“刚才我差点被人撞，他冲过来保护我，撞在了雪道边的防护铁柱上。”

　　赵磊神色瞬间凝重的：“撞哪里了？”

　　季乐宁指了指，不敢再碰：“他的手臂...”

　　顾远野摆摆左手：“没什么事，扶我起来。”

　　赵磊立刻上前，扶住他的左臂，沉声道：“别硬撑了，赶紧去医院。”

　　顾远野垂眸看向她蹙起的眉眼，眼底满是担忧，乖乖闭了嘴，也不再执拗。

　　四人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赶往就近的医院。

　　诊室里灯光清冷，医生看着显示屏上刚拍好的片子，神色严肃。

　　“患者右臂骨裂，伴随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得打石膏固定。”

　　季乐宁慌了神：“这么严重。”

　　顾远野左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别担心，先听医生怎么说。”

　　医生点了点片子上的某处：“另外，你之前是不是骨折过，这里能看到旧伤。这次又二次骨裂，损伤叠加，问题很严重。”

　　季乐宁挪了一步去看，顾远野挡住她，道：“医生，我要怎么治疗能快速恢复？”

　　“快速？”医生抬抬眼镜，瞥了他一眼，“再不好好休养，你这手臂以后很难正常活动了。”

　　顾远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