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回老房 ...
-
车子驶出市区,一路向南。
赵磊车开得稳,车载音响放着轻松的民谣。
白真真坐在副驾,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斗嘴,季乐宁靠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出神。
等红灯时,赵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快速用手挡住,一条来自“野哥”的信息跳出。
「江边观景台。」
露营基地在烟江支流旁的丘陵地带,秋高气爽。停好车,三人沿着落叶铺满的徒步小径往深处走。
雨后天晴,空气清新,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走了一个多小时,在一处开阔的坡地停下野餐。
赵磊变戏法似的从后备箱搬出折叠桌椅、保温箱,甚至还有一套简易茶具。
午餐简单,胜在种类繁多,三明治、水果、赵磊自家店里带来的卤味,还泡了一壶红茶。
“可以啊赵磊,”白真真咬着三明治,“这么短时间,你准备得够齐全。”
“那必须的,”赵磊得意地扬眉,“几次三番喊你出来玩都不出来,后悔了吧。”
“夸你几句你还得瑟上了。”
“……”
在他俩的拌嘴声中,季乐宁躺在树荫下闭目养神。午后阳光正好,微风拂面,居然真让她沉沉地睡了个把小时。
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前面有个观景台,看日落角度绝佳,”赵磊边收拾东西边提议,“现在走过去刚好。”
观景台建在一处凸出的山崖上,木质平台延伸出去,视野开阔。他们抵达时,夕阳已开始西沉。
一片开阔的江湾,江水在这里变得平缓,对岸是层层叠叠的彩林。天空从橙红渐变为紫粉,最后沉入深邃的蓝。
江面倒映着这绚烂的光景,像打翻的调色盘,又像一杯精心调制的鸡尾酒,与黄昏的暖色交织,美得不真实。
季乐宁停住脚步,沉醉在这一刻的美景中。
犹记得顾远野曾骑机车带她来过类似的地方,那时他说过,“季乐宁,以后咱们每年都来看一次日落,一直看到老,怎么样?”
怎么又想起他了,季乐宁摇摇头,想把这个烦人精从脑袋里摇出去。
“漂亮吧?”赵磊抬手看了眼表,有点得意,“我就说这个点来刚好!”
日落时分的美景持续了半个小时,天空的色彩渐渐暗沉下去。
三人回到营地时,赵磊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烧烤。炭火刚生好,一道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抱歉,来晚了。”
“陆总?”季乐宁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陆谦怀穿着浅灰色针织衫和休闲裤,儒雅得体,径直走向季乐宁。
“刚从国外回来,在邻市参加会议,结束就顺路过来看看。”
白真真探出一颗脑袋,扬声笑道:“嗨,陆总,来得挺准时呀。”
季乐宁一愣,好奇问道:“你们认识?”
陆谦怀朝白真真点头示意,转头答道:“前不久刚认识。”
白真真笑着解释:“之前我们公司跟陆氏谈项目,是小陆总组织召开的视频会议。”
陆谦怀接道:“今天多亏白小姐告诉我地址,不然我可要迷路了。”
顿了顿,他温和邀约:“这附近有家口碑很好的粤菜馆,汤是招牌,我提前订了座,不如一起去坐坐?”
季乐宁还没回答,白真真已经凑过来挽住她胳膊悄声道:“去去去!机会难得啊!”
说完,把季乐宁推过去。
“你们去,我们就不打扰了。”白真真握了下赵磊胳膊。
赵磊在一旁烤肉的动作顿住了,随即领悟到她的意图,不情愿地附和道:“对,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赵磊表面乐呵呵的,背地里偷偷摸出手机,拍了一张照,传给顾远野。
「野哥!紧急情况!」
「那陆谦怀突然过来把人接走了!」
「真真一直在撮合,我拦不住啊!你快来!」
「他们俩准备去吃饭,搞不好吃完饭还得送回去……」
几秒后,手机震动。
「知道了。」
赵磊盯着屏幕,忍不住对着空气“啧”了一声,拇指用力戳着键盘。
「行,你就不着急吧。人一会儿被拐跑了,可别怪我没通风报信!」
陆谦怀的车驶离营地时,天已黑透。烟江入秋的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又冷又潮,还下起了细雨。
他把车窗摇上去,开了暖风,暖意慢慢涌上来。
“这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
“烟江的天气是这样的。”季乐宁轻声道,“陆总,我有些累了,可以麻烦您送我回家么?”
“跟我客气什么。”陆谦怀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目光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乐宁,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这两天太累,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季乐宁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的袖口:“没什么,可能是去祭拜了母亲,有点想她了,加上没休息好。”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车内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些,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烟江这边的事情都办妥了吗?”他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题,“如果差不多了,不如明天跟我一起回京市?正好有个新项目在筹备,你也一起跟进下。”
季乐宁点点头:“好的,明天我收拾下家里,就走。”
“那我来接你,我们一起走。”
季乐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
季乐宁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栋老楼藏在烟江老城区的深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黄了大半、卷了边,干枯的藤蔓贴着墙皮,被风一吹沙沙地响。
楼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声控灯也不灵光。
她跺了跺脚,灯才“啪”地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出一截楼梯,又在她走到一半时灭了,把她陷进一段短暂的黑暗里。
她又重重地踩了下地面,拖着箱子上了三楼,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久无人住的潮味扑面而来,混着旧木头和樟脑丸的气息。
她抬手摸到开关,顶灯亮了,昏黄的光线下,能看见客厅里所有家具都罩着白布,白布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这房子是外婆生前的,外婆走后留给了母亲,母亲弥留的那半年,也是在这里度过的。母亲走后,她就再没回来过。
她把箱子放在玄关,走到卧室掀开床上的旧床单,换上自己带来的被套。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地打在窗台上,落在院子里的雨棚上,像是老和尚敲木鱼,声音绵密而均匀。
她躺在床上,听着雨声,睁着眼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她就醒了。
雨停了,天空像是洗过一整晚没晾起来的被单,皱皱的,透着点灰白。
她洗了把脸,找出抹布和拖把,开始收拾房子。
先擦的是客厅那张老红木茶几。外婆生前最宝贝这张茶几,每年都要自己打一遍蜡,说这红木有灵气,得好好养。
现在茶几面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她没敢用湿布,找了块干软布,一下一下地把上面的浮灰揩去。
擦了整整三遍,原本暗红的漆面才慢慢露出来。
接着是电视柜、餐椅、书架。
书架上摆着母亲留下的东西。母亲年轻时爱看书,常订报纸和杂志,一本不落地攒着。
后来嫁了人,操持起这一大家子,又一心扑在季乐宁的学业上,每天雷打不动地陪她写作业,把自己舍不得花的钱,都换成给女儿买的参考书和文具。
书架最上层摆着厚厚一摞过期的《三联》,下头压着几本翻旧了的故事书,书脊都磨软了。
她抽出一本,扉页上有母亲写的一行小字:“祝宝贝乐宁十八岁生日快乐,妈妈赠。”
她把书放回去,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擦。
拖地板的时候,她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积灰的纸箱子。
蹲下来打开一看,是些旧报纸和信封,她把旧报纸叠好,连同信封一起规整到书架上。
墙角很快堆起了七八个纸箱,有些要扔的,有些要留的,还有些还没想好。
正忙得满头是汗,门铃响了。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陆谦怀。他穿一件深灰色大衣,领口抵得严实,站在楼道里。
午后的天光从楼道尽头那扇小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显得有了些烟火气。
“陆总?”她有些意外,“不是说好了下午一点碰面?”
“我没什么事,就提前过来了。”陆谦怀笑了笑。
“家里许久不住人了,很多东西还没弄好。”她侧身让开门,“要不……先进来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拖过、还泛着水光的地板,又看了看他脚上那双锃亮的皮鞋,有些为难:“家里没备多余的拖鞋,要不你就……”
“没事。”陆谦怀说着,已经俯身把鞋脱了,在门口摆好,只穿着一双深色的袜子走进来,“反正我也待不久。”
他进了门,目光先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墙角堆着的纸箱子上:“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马上就理好了。”
陆谦怀却没接话。他脱了大衣挂在椅背上,挽起衬衫袖子就走过去搬箱子。
他的动作利落得很,不像平日里那个坐在会议室里、五指不沾阳春水的陆总,倒像是真来帮忙搬家的。
两个人一个搬东西、一个擦灰,配合得出奇地顺,谁也不说话,只有胶带撕拉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