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鱼与猫》向庸

37、Fish

　　李应谦到家的时候，屋内没有留灯，他以为敬央太困了忘记留，开了灯发现家里有一种没有任何人气的感觉，蹦蹦看到他一直围着转圈，应该是没有吃饭。
　　看到门口的拖鞋整齐摆放着，李应谦想敬央还没回来。
　　看了时间，这个点她通常应该已经睡觉了，今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想着，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是敬央打过来的。
　　她那边有点吵，说让自己到这个地方接她，没多说话就掐断了电话。
　　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临走前给蹦蹦放了点吃的，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车库走。

　　路上不算拥堵，根据敬央给的地址李应谦很快看到了坐在路边的敬央和.......她同事。
　　这边不能长时间停车，看到敬央后，李应谦麻利下车，和敬央一起把薛盼盼扶进后座，启动车子后，李应谦问敬央，她同事住在哪里。
　　敬央回头，伸手碰了碰醉得不省人事的薛盼盼：“盼盼，醒一醒，你住在哪里？”
　　连着推了几下，薛盼盼才半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身处车内，她第一句话是：“敬央姐，拼车费我一会到家给你转。”
　　她以为是敬央找的出租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她肿胀的脑袋更疼了，一点半？这个时间在哪叫的车？
　　“不用转不用转，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敬央又问，不知道薛盼盼现在能想起自己家在哪里不。

　　听到这话，薛盼盼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敬央这么一问，她真想不起来了。
　　薛盼盼撑着脑袋坐起来，在敬央询问的眼神中说出了地址，语气不是很确定：“安立路，唔——好像是在安立路。”
　　“你确定？”敬央问：“要是把你送到别的地方去，我罪过可就太大了。”
　　薛盼盼想了一会，坚定地点了点头：“对，就在安立路。”
　　“行。”敬央回头，对着李应谦道：“在安立路，让我找找导航。”

　　地方不远，二十来分钟就到了，薛盼盼这个时候酒醒得也差不多了，到了之后自己开门下车。
　　敬央降下车窗探出脑袋对她叮嘱：“回去冲点蜂蜜水喝，不然头会痛，喝了之后就洗漱睡觉吧，不要熬夜了。”
　　此时薛盼盼酒醒了，只是脚步还有点虚浮，她趴在车窗上说知道了，偏头看了眼主驾的李应谦，皱了皱眉，联想到见到曾悦也在说Folant，这两个人长得也太像了吧。
　　薛盼盼没空再想这些了，头疼死了，跟敬央告别，一个人进了小区。

　　-

　　车上，李应谦看敬央半点醉意都没有，倒是她同事醉得很。
　　敬央降下车窗透透气，感觉车里闷得很，说她没喝酒，薛盼盼喝嗨了。

　　回到包厢里，几个男同事在玩游戏，看到她们回来也招呼着一起玩，薛盼盼加入了其中，敬央玩了一两局就退出了。
　　游戏就是从“动物园里有什么”玩到“厨房里面有什么”，谁断了就喝酒，敬央玩的两局都没输，酒自然没喝。
　　之后就是他们四个人在玩，游戏升级了，四个人也都喝了不少酒，等结束后，三个男同事本来想叫代驾送她俩的，敬央说没事，让他们先走，这边自己照看就行。
　　男同事脑子也昏着，听到敬央的话也没强求，联系好的代驾很快就到，他们也坐上了车。

　　“玩得开心？”李应谦随意问道。
　　敬央刚想说还可以，但是想起曾悦后，说了句“还行。”
　　李应谦扭头看了眼敬央，她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头发丝也被风吹了起来。
　　他腾出一只手握住敬央的手，轻轻摩挲着，李应谦能听出来，这句“还行”半真半假，估计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情。
　　敬央转过头，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侧头看着李应谦，他手随意搭在方向盘，黑色衬衫的硬朗袖口，配银色腕表。下颌线利落流畅，有着一种疏离淡漠的感觉。

　　她开口说：“今天碰到曾悦了。”
　　听到这个名字李应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曾悦？”
　　然后，他想了想道：“你怎么会碰见她？”
　　敬央耸耸肩，她怎么能知道。

　　李应谦大约知道她为什么回来了，不过这些跟他没有关系，毕竟自从把她调回去后，并没有听说关于她的任何事情了。
　　敬央不打算把曾悦发疯的事情跟李应谦讲，毕竟这个发疯毫无意义，在敬央眼里曾悦不过就是认识，不熟，没必要把她做的这些事情说出来。
　　“今天到这么晚，你明天不上班？”李应谦问，平时敬央十点半睡觉，到第二天起来还是睡不够，看她今天这样，明天估计放假。

　　敬央点头，要是明天上班她还能嗨到这么晚，自己估计是疯了。
　　她看李应谦衣服还没换：“你刚回来？”
　　李应谦说是，刚回去外套脱掉没一会，你电话就打过来了，就过来接你。
　　看着李应谦眼下的乌青，作息不规律，还要大半夜出来接她，睡眠质量都降低了。

　　敬央脸上的表情很是心疼，过了一会，她开口：“明天我给你做午饭吧，然后给你送过去，就算犒劳犒劳你今天辛苦跑一趟来接我。”
　　听到敬央主动下厨做饭，李应谦多少觉得吃惊，之前她给自己做一碗方便面都算是赏赐了，他又不是第一次到这个时间点接她，还需要用午餐去犒劳他？
　　也不是不行。
　　应谦答应了。

　　-

　　在车上敬央就开始打盹了，等到家了，她不想下车，困得很，不想走路。
　　李应谦无奈笑了笑，停好车子，他绕到副驾边，拉开车门，敬央睡眼惺忪地朝他伸手：“背。”
　　他转过身，敬央软塌塌趴在他背上，又睡着了。
　　李应谦转头，对敬央说：“你抱紧我了。”
　　敬央迷迷糊糊点头：“嗯，抱紧了。”

　　.
　　早上睡到了十点，敬央坐起来，在床上发了会呆，下床洗漱，站在镜子前活动了脖子，好酸，估计是落枕了。
　　她想起昨天说要犒劳李应谦的话，简单收拾了一番直奔小区楼下的商场。
　　李应谦没说要吃什么，敬央打算做几道家常菜给他送过去，在蔬菜区选了豆腐和排骨，临走前还看了眼家里的食材，还剩下些能用的。
　　马不停蹄赶回去，蒸米饭，收拾排骨。
　　她在某书上找了几个做饭的教程，大致看了经过，敬央系着围裙开始忙活起来。

　　十点多的阳光很好，从客厅的窗户照在地板上，蹦蹦躺在有阳光的地方晒太阳。
　　排骨刚丢进锅中，敬央听到“噼里啪啦”嘣起的油，丢了锅铲跑到厨房门口，等到里面的动静小了，她才进去继续。
　　炒菜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一不留神恐怕得把厨房炸了。

　　快到十二点钟，敬央给李应谦发信息问什么时候午休，得到的信息是十二点半。
　　敬央自己吃了点，用上次的保温盒装了菜，开车去李应谦公司。
　　她的车前一段时间在修理，暂时用不了，李应谦早上把车留下了，让敬央开。

　　......

　　她到了，在车里给李应谦发信息问他是下来吃还是怎么吃，李应谦回复很快，给敬央说车匣子里有一张通行卡，让敬央拿着刷卡就能进来。
　　敬央在里面找到了卡，提着饭盒往里面走。
　　刷了卡，等电梯时她看见中间的电梯一直没人坐，应该是设置了权限，看着手里的卡，应该可以用。
　　但是敬央还是等着员工专用电梯，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去吃饭了，公司人不多。
　　她路过办公区安静得很，只有一两个人坐在位置上工作，其余都去吃饭了。

　　找到了李应谦的办公室，她正要伸手敲门，这时门打开，走出来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她跟刚出来的人打了个照面，看了一眼觉得很眼熟，好像是上次在李应谦的空间合照里面见到的那个人。
　　其余人看见敬央，回头询问李应谦：“这位是？”
　　敬央提着饭盒，看到李应谦来了，忙把手里的东西塞过去，给完就要走：“我看你挺忙的，要不我先走了？”
　　刚转身，她的胳膊被拉住，李应谦把她拉回身边，手搭在她肩上，对几人介绍：“这是我太太，心疼我吃得不好，来给我送午餐了。”
　　众人听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纷纷离开不当电灯泡：“李经理，等详细我们下次拿策划案再谈。”
　　李应谦点头，把保温袋塞回敬央手里，小声说了一句“在这等我”后，便去送那些人到电梯口。

　　敬央进到李应谦办公室，把保温袋放在小茶几上面，她一早起来没喝水，现在嗓子特别干燥，她环视了一圈办公室，在飘窗放着的绿植旁边找到了饮水机。
　　过去打开饮水机的第二层，发现里面并没有一次性杯子，敬央看到李应谦办公桌上放着的马克杯，便用这个接了些水喝。
　　半杯水喝完，嗓子的问题解决了，看到门被轻轻叩了两下，转动，见里面没有动静，门被打开后，一个年轻的姑娘，手里还拿着文档。
　　看见办公室里的敬央，她进来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这时李应谦回来了，看到这姑娘站在门口，止步不前。
　　“午休时间，你怎么不去吃饭？”李应谦从她身边走过，站在敬央旁边。
　　那姑娘手里拿着文档，大概没想到李应谦会问她话，愣了下才回答：“组长说这个让我中午交给您，所以我就送过来了。”
　　李应谦看了眼她手里拿着的文档，跟她说等下午整个组一起让负责的组长交过来，她不用亲自交到办公室。
　　那姑娘松了一口气，连忙退出办公室，拉上门离开。

　　-
　　敬央端着李应谦的杯子又喝了几口。
　　李应谦拉着敬央往过走，问她：“喜欢我杯子？”
　　敬央一口气喝完剩下的水，放在桌子上，没好气道：“办公室你都不放纸杯的啊，客人来的喝什么？”

　　被说了一顿，李应谦指了指茶几下：“你没在这里找？”
　　敬央听后，好一会才说：“嗯，就是喜欢用你杯子喝水。”

　　李应谦笑了起来，敬央受不了他这样笑，打开保温袋把饭盒取出来，催促：“快吃，一会凉了。”
　　拿出餐具，李应谦说：“感觉像在开盲盒。”
　　敬央撑着下巴示意他打开饭盒：“先看看。”

　　西红柿炒鸡蛋，糖醋排骨和麻婆豆腐，米饭是用白米和粗粮米混合在一起蒸的。
　　他把三个菜都尝了一遍，给了个评价。
　　“很好吃。”李应谦笑眯眯说：“刚才在送他们下电梯，跟我说有老婆送爱心便当是很幸福的事情，不过本人先尝到了。”
　　敬央笑起来，说他跟个小孩一样，做顿好吃的饭就这么开心。
　　李应谦把衬衣的几颗领子解开，开始吃饭，敬央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

　　这个是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李应谦买矿泉水了矿泉水，拧开盖子后放在敬央边上，她不喜欢喝食堂里的汤，总感觉是涮锅水的味道。
　　骆沥青说，路敬央你可真的娇气。
　　吃完饭，敬央要和谢嘉涵去小卖部，校服外套提着太沉了，她顺手交给李应谦，两个人往教学楼方向走去，面对骆沥青一言难尽的表情，李应谦说：“她娇气我就惯着，有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