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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被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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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群玉记性很好,很快便想起了原书里对应的这个时间节点。
此时卫浔筋脉毁掉,修为大跌。
卫家虽是修仙界有名的世家,可卫浔却是家主卫阑当年从凡间带回的孩子,他的生母是谁,始终无人知晓。
卫阑返回凌霄宗后,便与掌门之女江芸溪成婚,次年诞下次子卫藐。
此种情况下,卫浔生母不详,卫阑对他也说不上偏爱,卫浔在凌霄宗自然算不得顺遂。
好在他是难得一见的天骄,甚至可以同玄天宗沈仙尊的亲传弟子兰远舟不分伯仲。
宗门也愿倾力栽培他。
故,可想而知,卫浔自从修为尽毁又恢复无望之后,凌霄宗对这位昔日天骄的期待也彻底转为放弃。
随之而来的,是门中弟子日渐不加掩饰的轻蔑与欺辱。
曾经凌霄宗的弟子有多仰望卫浔,现如今便是有多厌恶他。
铺天盖地的恶意席卷,成了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存在。
而眼前的这一幕,正源于一年前有长老在后山禁地察觉了魔族的气息。
大长老座下首徒指认曾在禁地附近见过卫浔,其余弟子也纷纷附和,说卫浔常在宵禁前后于后山徘徊。
一时之间,卫浔成了众矢之的。
凌霄宗长老一道商榷后决定将他关入水牢,表面说是为探查魔族踪迹,暂作拘押。
可看过原书的江群玉心里清楚,这根本是卫藐与江氏设下的局。
凌霄宗不会真的去追查什么魔族,更不会放卫浔出来。
他会被一直关在这里。
直到死去。
是的,直到死。
卫浔死了。
在水牢里被关押了一年,卫浔的名字成了凌霄宗的禁忌。
卫藐取代了他的一切,无论是剑尊亲传弟子的身份,还是与容家二郎容望舒的婚约。
而在卫藐与容望舒大婚当日,卫浔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冰冷的水牢底。
从此,心魔生,怨魂缠,成了半魔半鬼、不入三界的怪物。
江群玉还在想原书的剧情线。
忽然,耳边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道嗓音。
很低,很沉。
像是从幽深的水底浮上来的一般,带着某种非人的阴冷。
“你是何人?”
嗓音沙哑如砂纸,落入江群玉的耳中引得他有种想战栗的感觉。
江群玉眨了眨眼。
他现在不是很确定,这个时间点,卫浔死了没。
他循声望去。
昏暗光影里,男人宛若从水中爬出来的艳鬼,乌黑的墨发有几缕因为水牢里的湿雾随意地贴在脸上,苍白如瓷的脸庞上染着斑驳的血迹。
那双漂亮的凤眼直勾勾地盯着江群玉,瞳孔黑得吓人。
江群玉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男人微勾唇,语调古怪得厉害,他恍然般,“哦,我忘了,你是我的心魔。”
他说得如此随意,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江群玉心中却霎时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看来卫浔并非第一次察觉心魔的存在,
卫浔也只是把他当做那些心魔中的其中一个。
江群玉面上竭力维持平静,实则心跳快得如擂鼓。
冷静!冷静!
假装他就是卫浔的心魔好了!
说实话,要不是他一穿过来就和卫浔捆绑在一块儿了,他肯定是不愿意和卫浔有什么交集的。
只要一想起原书里此人日后杀人如麻、癫狂嗜血的模样,他就止不住地脊背发寒。
即便眼前的卫浔看似苍白虚弱,奄奄一息,
但江群玉还是忍不住害怕。
他当时回复那条热评的时候就说了,现实生活里要真遇到卫浔这种疯子,他跑得比谁都快啊。
江群玉稳住呼吸,站在原地未动,声音刻意放得平淡,“你既知道,又何必再问。”
卫浔漆黑的眼珠缓缓转动,眸光倦怠而散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过来。”他说。
两人隔着段距离。
江群玉自是不愿过去的。
他远远地看着卫浔,想着能否趁机去外面探探情况。
毕竟他是不指望他的疑问,卫浔会乖乖回答他。
江群玉对卫浔的第一印象实在算不上好。
卫浔身上有一种浓重的阴森鬼感。
他盯着江群玉看的目光,阴冷得像蛰伏的毒蛇,伺机而动。
江群玉看了卫浔两眼,转身朝外面走。
他与卫浔不同,并无实体,仅是依托对方魔气而生的存在。
他可以很轻易地离开这个水牢。
但江群玉没走多远,便隐隐感到一股无形的束缚。
他觉得这其中定是藏着一定的规则,不敢再贸然远离。
他怕他要是离卫浔太远,会强制回到卫浔的体内,那便真成瓮中之鳖了
江群玉试探着向水牢外飘去。
直至彻底离开那扇沉重的牢门,他的手脚依旧清晰,并未因远离卫浔而变得透明。
他心下稍安。
水牢外的看守异常松懈,仅有两名弟子倚墙而立,神情懒散。
也不知是这两名弟子修为太高,还是水牢里下了什么禁制。
凌霄宗才敢如此放心,在关押着数百名犯下重罪的魔族或弟子的水牢,只派遣两名弟子看守。
很快,江群玉从他们的对话里知道了答案。
“今日卫藐师弟和容二郎大婚,其余外门弟子都去看热闹了,只有我们还在此处看守,真够倒霉的。”蓝袍弟子道。
另一弟子忍不住搭腔,“没办法,谁让我俩倒霉今夜轮值呢。”
蓝袍弟子嗤笑一声,压低嗓音:“何况这水牢四周,是几位长老合力布下的结界。除非剑尊亲临,否则连掌门都难以破开。你我守与不守,又有何分别?”
另外那人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顺道提议道:“那不如你我二人先去吃一盏酒再回来罢。”
“……”
江群玉听完,也知晓怪不得原书中,卫浔能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离开水牢了。
因为压根没人看见。
只是他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还没等江群玉反应过来,他忽觉大脑一片眩晕。
大爷的!
在意识被拽回卫浔身边的最后一瞬,江群玉突然想起来了。
今日,是卫藐和容望舒成亲的日子。
那不就是卫浔死的第一日。
当然,也是卫浔第一次捏碎心魔祭剑的时间点。
江群玉后颈一凉:“……”
他现在申请投胎转世还来得及吗?
阴暗的水牢里,微光从高处的小窗斜斜漏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卫浔背倚在墙边,铁链垂落在白皙的腕和踝上,由于将近一年没有见过日光,他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江群玉则是整个人趴在卫浔的怀里。
他懵了一下。
直到卫浔蹙紧眉头,拎着他的后颈,像丢什么脏东西一般将他甩到一旁,江群玉才堪堪回过神。
还没等他说话,卫浔像是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忽然侧过身,剧烈地干呕起来。
不过因太久未曾进食,他什么也没能吐出,只有单薄的肩背因难受而微微发抖。
江群玉扯了扯唇角,“你这是做什么?”
说着,他嗅了嗅自己身上,并没有难言的怪味。
卫浔:“你的脸,恶心。”
江群玉微怔,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几乎与卫浔面贴面。
他在对方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清清楚楚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看清楚,”江群玉平静道,“这是你的脸。”
卫浔和“丑”字毫不沾边。
他的长相俊美得很有攻击性,薄唇凤眼,眼睫是朦朦的黑,根根分明。即使现在他因为长时间无法饱腹瘦弱了些,也依然俊美得惊心动魄。
单论这张脸,便不怪这个角色在原文里能得到那么多读者的喜爱了。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江群玉。
他承认卫浔这张脸的确很有蛊惑性,可他对这种为爱疯魔的人设实在提不起兴趣。
左右不过和他相处一段时日罢了,待卫浔剑道大成后,江群玉也不用再和他虚与委蛇。
卫浔唇角咧开一个笑来,换了个话题问:“你方才去了何处?”
江群玉学他倚在墙边,并不好受,有些潮,即使江群玉只是一个魂体,从墙内渗出来的寒气还是让他难受。
真不知卫浔是怎么在这样的地方捱过一整年的。
他将手枕在脑后,道:“去外面,听你弟弟和你的未婚妻,还是未婚夫?结婚了。”
他铁血直男,不知两个男的成亲,另一个男的要称呼为未婚妻还是未婚夫。
不过卫浔知晓是何意就行。
卫浔闻言,薄而淡的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里缠着一丝奇异的愉悦,“是吗?那可真是恭喜他们了。”
江群玉看他脸上笑得真诚,要不是他知晓卫浔等会儿就要去屠杀容家满门,他恐怕真的会信他真在祝贺。
用人头恭喜是吗?
这个疯子。
江群玉不想再与他周旋下去了。
原书里卫浔今夜必会杀他一次,该来的总会来,不如早点挨这一刀,早死早超生。
总好过悬着一把不知何时落下的利刃,在头顶惶惶难安。
“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我?”江群玉径直问道。
卫浔似乎有些困惑,偏了偏头:“我为何要杀你?”
“我是你的心魔,”江群玉提醒他,“你不该杀我吗?”
卫浔的脸半隐在阴影里,江群玉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双深黑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锁着自己。
卫浔很轻地开口,他的嗓音比起一开始的沙哑好了很多,叹道:“我不杀你啊……我好无聊,好久没人同我说话,虽然你只是心魔,但我还是想留着你,让你同我说说话的。”
听起来好生可怜。
江群玉动摇了一下,他想起卫浔,自幼失恃,长大后又众叛亲离,现在又成了半魔半鬼的怪物,说实话,确实挺可怜的。
“你想聊什么?”
卫浔:“唔,大概你从何处来?想要从我这儿拿走什么?你是我的心魔,那你可知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卫浔的话好多,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像是个孜孜不倦的学生,不停地问着江群玉。
江群玉还在想先回答他哪个问题,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一点、一点、又一点地靠近他。
如同影子贴着地面蔓延,毫无生息。
他靠得很近很近,冰凉的指节猝不及防握住江群玉的后颈。
轻轻一折。
江群玉死了。
视野彻底暗下去的前一瞬,江群玉听到卫浔在笑,他笑得好放肆,花枝乱颤似的,细长的眼皮微微泛红,眼泪都笑出来了。
“蠢货,骗你的。”
江群玉:“……”
操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