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与恶，罪与罚[荒野大镖客]》不着蔡谱

2、真凶

　　亚瑟看向我，“他说的是谁？”

　　我忍不住又向科尔挥了一拳，“珍妮弗小姐是库珀的女儿，不是什么情人！”

　　查尔斯将我和科尔拉开了一点距离，示意我展开说说珍妮弗的情况。

　　我喘了几口粗气，勉强平静下来。

　　“珍妮弗小姐是库珀的女儿，但库珀很早以前就和珍妮弗的妈妈，也就是格蕾丝女士分开了。我只知道珍妮弗小姐在一周前找到了库珀，库珀很激动，简直把珍妮弗小姐当成了掌上明珠。至于祈求原谅，库珀应该是认为自己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所以才希望珍妮弗小姐原谅他。”

　　亚瑟摩挲着他布满胡茬的下巴，推测道：“一个从小没有父亲的姑娘，也许童年受尽了伙伴的嘲讽，她满心愤怒地找到了亲生父亲并质问他为什么丢下自己和妈妈，并最终杀害了这名在她看来根本不配当父亲的人。唔，真是老套的伦理故事。”

　　“珍妮弗小姐不是那样的人！她和库珀的关系很好！”
　　我完全无法认同亚瑟的推论，他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

　　亚瑟不置可否，“看来我们只有找到那位珍妮弗小姐才能知道真相了。”

　　珍妮弗小姐就住在酒馆北面的小村庄内，我曾替库珀送她回家，所以知道她现在住的地方。

　　当我们抵达时，珍妮弗小姐正在家中缝补旧衣服，我欣慰地笑了，珍妮弗小姐不会骑马，如果真是她对库珀下手，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回村庄的。

　　当她得知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父亲竟然被谋杀时，不敢置信地痛哭出声。

　　我低声安抚了她一阵，并告诉她我们正在努力找出杀害库珀的真凶，坚强的珍妮弗小姐止住了眼泪，表示她会告诉我们她知道的一切，只要能抓住杀害她父亲的凶手。

　　可惜珍妮弗知道的并不多，唯一有用的线索就是——库珀曾和珍妮弗承诺，会带她出去旅行，走遍她想去的每一个地方。
　　珍妮弗回家后开心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但她的母亲明显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从珍妮弗家中出来，我的心情有些沉重，“我见过格蕾丝女士，她是个……会为了女儿不顾一切的人，珍妮弗小姐是她的一切。”

　　格蕾丝女士一直对库珀的存在守口如瓶，直至珍妮弗小姐意外发现了一份库珀寄来的信，并通过这封信找到的库珀。

　　对于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想不花一分力气就抢走自己女儿的事，格蕾丝女士显然怒火中烧，在珍妮弗来过酒馆之后的第二天，就找到库珀大吵了一架。

　　“突然有个男人冒出来说要带走她的女儿，如果我是那位母亲，我绝对不会轻饶库珀。”
　　亚瑟没有立刻上马，而是靠在马鞍边点了支香烟，“你还想继续查下去吗？看起来像是他们的家事了啊。”

　　香烟的味道有些呛人，却让我的头脑愈发清醒，短暂沉默后我点了点头，“我想知道真相，哪怕只能将它埋在心底。”

　　“好吧，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上马。”

　　格蕾丝女士在罗兹镇的一座小农场中工作，罗兹镇位于库珀的酒馆和珍妮弗小姐所在的村庄之间。

　　格蕾丝女士得知库珀的死讯时，表情十分复杂，但她口中的话依然冰冷：“死了也好，免得他再纠缠我的宝贝女儿。”

　　“女士，光是祈祷一个人突然死亡是没用的，除非做点什么。”，亚瑟意有所指。

　　他的话明显惹恼了格蕾丝女士，她瞪大双眼，挥舞起手中的木桶，“你是想说我杀了库珀？告诉你，如果不是有人抢先了一步，我或许就真的下手了！还有这个讨人厌的黑鬼，库珀死了你应该很开心吧？他差点就把你解雇了不是吗，现在呢，他死了酒馆就是你的了对吧？”

　　格蕾丝女士的话让亚瑟愣了一下，他扭头看向我，猛地将我按在了木板车上，“你骗了我们？我们帮你找真相，你就是这么把我们当傻子耍的？！”

　　“不！亚瑟！先生！我没有骗你们，我只是隐瞒了一些事情没说……在昨晚那种情况下，如果我什么都说了，你们是绝对不会相信我的！相信我，我只是为了自保！”，我奋力挣扎，但依然挣脱不开亚瑟铁铸般的双臂。

　　“够了，离这里远点，别让别人看到我和你们待在一块！”，格蕾丝女士不耐烦地抽走了木板车，转身离开。

　　失去了木板车的支撑，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亚瑟也踉跄了一下。

　　亚瑟和查尔斯拽着我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亚瑟狠狠将我搡在墙上，靠近我逼问：“这回我要听真话！全部！”

　　“是的，先生，我说，我说……”

　　“珍妮弗小姐来的那天，是我将她送回村庄的，路上我们聊得很愉快。说实话，她更像库珀而非格蕾丝女士。珍妮弗没有因为我的肤色而看不起我，她是那么正常且愉快地和我交谈……”

　　“这让我有些得意忘形。第二天珍妮弗小姐再来时，库珀恰好不在，我带她在柜台内玩，可能是我们聊得太愉快而忘记了距离，让恰巧回来的库珀看到了。他误会了，以为我轻薄了珍妮弗小姐，这怎么可能！但当时愤怒的库珀完全没听我解释，还说要解雇我。这一幕可能被过来找珍妮弗小姐的格蕾丝女士撞见了。”

　　亚瑟冷笑了一下，“看来你们聊得确实很愉快，珍妮弗竟然对这一段只字未提。她是在保护你？”

　　我努力为珍妮弗小姐辩解：“不，不是的，她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绝对不可能杀库珀。她可能只是觉得这些与库珀的死无关，所以才没有提。”

　　“那继承酒馆又是怎么回事？”，查尔斯追问。

　　“库珀曾经说过，等他死了酒馆就是我的了，他希望我能好好把酒馆经营下去，并继续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就像他一样。格蕾丝女士应该是从库珀口中得知这件事的。”

　　亚瑟仍然十分怀疑：“可是现在珍妮弗出现了，她可是库珀的亲生女儿，他还会把酒馆留给你吗？”

　　我反驳：“库珀的计划是拿着全部积蓄带格蕾丝小姐出去旅行，而我则会在这里看着酒馆，直至他们回来。我没理由在这时候杀库珀！”

　　亚瑟和查尔斯似乎暂时被我说服了，但查尔斯又抓到了一个关键点：“可是库珀装钱的抽屉空了，但抽屉没有被暴力撬开的痕迹，他可是打算拿那些钱带女儿旅行的，他的钱去哪儿了？”

　　我们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格蕾丝能帮我们解答更多问题，不过现在嘛……我们还是先别去打扰她了，等她结束工作再说吧。”，亚瑟无奈地说道，他冲查尔斯歪了歪头，“走，伙计，去弄点吃的？”，查尔斯心领神会地点头。

　　我忍不住偷笑，即使是亚瑟和查尔斯这样的人物，也对彪悍的格蕾丝女士无可奈何。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我们在野外随意搭了处营地，亚瑟和查尔斯打回了一头鹿，我看着那只伤了腿但仍在挣扎的鹿觉得有些不忍，便转过头去。

　　谁知亚瑟在我手中塞了把刀，示意我去了结那头鹿的生命。

　　“我？你确定没在开玩笑？”，我瞪大了双眼。

　　“拜托，小子，别说你饿肚子的时候没吃过野味。”，亚瑟故意不屑地上下打量我。
　　我抿抿嘴，在库珀收留我之前，我确实……

　　“好了，勇敢点，像个男子汉一样。如果它不死，那就该是你饿肚子了。”

　　我只好走上前，默默地向这只鹿道歉，我能为它做的就是尽量找准要害，让它没有痛苦的死去。

　　匕首刺进肉里的感觉相当古怪，过于紧张的我手心内全是汗水，这也导致我用力时手向前滑脱，刀刃伤到了我的手。

　　“嘶！”，我忍不住痛呼。

　　亚瑟摇了摇头，接过我手中的匕首，熟练地开始处理鹿的尸体，“看好了小子，要这样握刀，它才不会伤到你。”

　　我有些不服气，“我学这些有什么用？我会照看好库珀的酒馆，又不会去做牛仔。”

　　亚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了几声，他手中的刀刃划过鹿的皮下脂肪，将鹿皮漂亮地与肉分离。

　　“别太天真了小子，没点防身的东西，你以为你能把酒馆长久地经营下去？”
　　我沉默了，我知道亚瑟说的是真话。

　　许久，我说出了我的打算，“我会先隐瞒库珀的死讯，等酒馆重新营业，赚了钱，我就去买一把枪。”

　　查尔斯善意地笑了，“不错的打算。”，他从随身的袋子里摸出伤药和纱布，简单替我包扎了一下手上的伤。

　　我看着包好的手，忽然感到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

　　库珀胸口的刀伤、不会用匕首手就会受伤、包扎、纱布……

　　“该死！科尔在说谎！他的手受了伤，在和我一样的位置上，我看到了！”，我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地大喊，“一定是他杀了库珀！就是他！”

　　亚瑟和查尔斯对视一眼，神情都变得凝重，亚瑟冲查尔斯点了点头：“你留在这儿，我带他去找科尔。”

　　日头西斜，我们再次回到马背上，呼呼的风声裹着道路两旁的景色掠过我们。

　　我满心愤怒，只觉得浑身的鲜血都在翻涌。
　　“我就不应该相信那种毒狗的鬼话！还有‘天堂’的那些人，他们根本不会注意科尔是否曾经消失过，就算他离开一两个小时他们也根本不会在意！这些时间……这些时间足够他杀了库珀！”

　　我们轻易地就在‘天堂’找到了科尔，他根本离不开这个地方。

　　这次我们完全无视了科尔的挣扎与谩骂，直接绑了他带到了库珀的酒馆。

　　我把他狠狠按在库珀的床前，让他直视着库珀惨白的面孔。

　　这条肮脏的虫子被吓破了胆，很快就说出了真相——

　　科尔的毒瘾又又又犯了，这次他已经身无分文，就算混在‘天堂’中，也得不到一口他想要的东西。

　　于是他想到了库珀，那个爱说教却又总是狠不下心来的老好人。

　　这些年科尔在库珀那里已经得到了不知多少的帮助，但最近库珀对他的态度却越来越差，似乎终于打算放弃这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了。

　　科尔迷迷糊糊地晃到了酒馆，几近破晓时分，正是最黑暗的时刻。
　　客人们已经离开，只剩库珀打着哈欠在收拾残局。

　　看到科尔，库珀皱了皱眉：“你不能再这样了，科尔。”

　　科尔无所谓地笑了，“这样？我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很快乐，库珀，你也真该尝尝那滋味，你绝对想象不到那种美妙。你会得到解脱，再没有什么能困扰你……”

　　“够了科尔！如果你是为了那件事来要钱，抱歉，我不会给你的。”

　　这次，科尔软硬兼施都没了效果，库珀的态度很坚决。

　　他眼中的冰冷和失望刺痛了科尔，科尔愤怒地拍着桌子：“当年是你告诉我不要死，是你救了我的命！怎么，现在是要把我丢下了吗？”

　　“我告诉你，我的命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给我钱，快点！”
　　科尔顺手拿起了桌上的刀子，逼迫着可怜的库珀。

　　库珀为了安抚他，只好打开了抽屉，贪婪的科尔拿走了全部的钱，库珀哀求：“不，你不能全部拿走！我答应了珍妮弗要带她出去玩！”

　　科尔调侃地锁上了空空的抽屉，将钥匙抛给库珀，口中不断冒出污言秽语，污蔑着库珀与珍妮弗的关系。

　　牵扯到女儿，库珀再也无法忍受，和科尔争执起来。

　　就这样，科尔在争执的过程中残忍杀害了库珀，扬长而去。

　　“库珀救了你，你就这这样对他？你个叛徒！！”
　　愤怒中，我摸索到了库珀尸体旁的凶器，我下意识地高高举起了刀子，想要像了结那头鹿的生命一样杀掉这个该死的败类。

　　忽然，我的手腕被人紧紧攥住，亚瑟拦住了我。

　　他深深凝视着我，从他的眼眸中我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赤红的双眼，狰狞的面孔，像是被恨意吞噬的魔鬼。

　　“别那么做，蒙蒂，你会后悔的。”

　　当啷——

　　刀子掉落在地面，我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第二天，亚瑟将被揍得不成人样的科尔送到了警察局。

　　我们威胁科尔，警察局才是对他的保护，如果他敢出来一定让他痛不欲生。
　　于是科尔一进警察局就口齿不清地交代了全部作案过程，顺利进入了大牢。

　　事情终于结束，我看了一眼库珀的脸，这回他终于可以安息了。

　　走进酒馆前厅，亚瑟和查尔斯正在这里等我，他们是来和我告别的。

　　我感谢了他们，“酒馆随时欢迎你们，只要你们来，一定打折，我说的。”

　　亚瑟大笑，“算了吧，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祈祷最好别再见到我们了。”

　　“不，亚瑟，你是好人，我能看到。”
　　“你是真正的牛仔。”

　　亚瑟沉默了一瞬，他没再说话，而是从怀中摸出了什么东西，抛给了我。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这才发现竟然是那块金怀表。

　　“给你的老板买口好点的棺材。”

　　“还有你想要的枪，别忘了。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见到的不是你的尸体。”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