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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生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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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朝哥儿,醒醒,咋在这里睡觉啊。”
白朝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晃动自己身体,接着就听到了阿娘的声音,他想挣开眼睛爬起来眼皮儿却重得很根本睁不开,只能含糊着喊人。“阿娘,你回来了啊。”
“哎哟,这咋回事啊,一会会儿的功夫,咋就发热了啊,这身上咋这么烫啊。”洛阿娘的声音急得不行,一只手将人扶着,一只手还在人身上各处乱摸。
感觉到怀里的人不止不只是额头,就连背上肚子都在发烫,洛阿娘双脚都有些虚浮了,心里害怕得不行。
她几十岁的人了,还没见过发热发到身体烫人的病症,整个人都给急懵了,只能一边不停喊着人名字,一边将人往屋子里扶。
“朝朝乖啊,咱们去床上睡,睡一觉就好了。”半扛着人进屋去,将人弄到床上之后,洛阿娘一刻不耽搁的赶紧往冯家去了。
爹娘怎么说都比她多吃了十几年的盐巴,见识比她多,还是得赶紧喊他们回来想办法。
洛阿娘着急忙慌的跑去冯家之时,冯家院子里的人更多了,今日冯家办的法事还挺大,事不关己的人全当看大戏了。
洛阿娘去而复返,看热闹的村人还以为她方才假正经,回家之后还是忍不住回来凑热闹了。“洛婶子,你看冯家这出是不是比过年的大戏还精彩啊。”
“没你家精彩。”洛阿娘一点没给王家大媳妇儿面子,直接将人给挥开了。
洛阿娘在黑夜里白了王家媳妇儿一眼,心头不屑,哼还看戏呢,这村里谁家的戏比得上他们王家,亲兄弟没了,不止不照看兄弟留下的孩子,还将人田地都给抢去了。
“阿娘,快回家了,阿娘!”洛阿娘几个闪身离着王家媳妇儿远了,嘴里大声喊着人,循着洛阿奶应和的声音找去,又大声喊了洛阿爷,三两下找到两人,赶紧拉着人走了。
老两口被拉着出来的时候还听见王家媳妇儿在骂人,他两虽不知道咋回事,却也下意识骂了回去,这才跟着儿媳妇儿出了冯家院子去。
“咋啦?慧娘啊,你刚说朝哥儿咋啦?”出了冯家院子喧闹声才小了,阿爷顺嘴一问,阿奶朝着家里方向看了一眼笑道:“还能是咋的啊,孩子怕黑呗。”
“娘!什么怕黑啊,朝哥儿发高热了,整个人烫的火球一样,我实在是害怕得很,我们赶紧回去吧。”
洛阿娘一句话,说的老两口脚下生风二话没说立即就往家里赶,这谁都知道发热还是高热一个不小心就能要人命的!
三人几乎是眨眼功夫就到家了,刚到了家门口洛阿奶就慌张喊着白朝名字,可惜没人应她。
几人都是一样,一边喊着‘朝哥儿’一边急哄哄往房里钻,可白朝也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了,安安静静躺床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爹,怎么办啊,还是烫得很。”洛阿娘声音里是显然的慌乱,且还带了些哭腔,她家洛阳和娘家几个孩子自小就乖,偶有头疼脑热或是积食发热,也从没有这样全身滚烫过,她实在是害怕得很。
洛阿娘这会儿已经坐到了床边,摸黑抓着白朝的手,一直在小声喊着人,还是洛阿爷镇定,一边喊洛阿娘把灯点上,一边往自己屋子去了,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前日刚去城里打回来的半斤好酒。
洛阿娘动作也快,阿爷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将灯火点上了,屋子里亮堂了屋子里的人更揪心了,白朝面上一片不正常的潮红,身上各处烫的吓人,却连头上都没有发汗。
“老婆子,把孩子脚拉出来放床边,我给他揉揉脚心。”
阿爷话落人已经在床边蹲好了,阿奶赶紧把孩子的脚从被子里捞了出来,阿娘也凑近了过来,两人都安安静静看着阿爷将白酒抹到孩子脚心,又不断揉搓直到手心酒液全都消失,再继续重复。
直到手里白酒都去了二两,床上的人才‘哼哼唧唧’发出了一点声音,洛阿娘赶紧扑过去,却听见孩子是在喊‘疼’,顿时心疼上了,赶紧喊阿爷别揉了。
“阿爹,别揉了,孩子脚心疼得很。”洛阿娘这会儿是真哭了,她虽然都是当娘的人且孩子都大了,可洛阳身子自小皮实,便是头疼脑热的时候还能蹦跳着吃下两碗饭,哪里见过孩子这么难受的样子。
洛阿爷也知道这一直揉着也不是办法,只能先这么对付着,再弄床厚被子捂捂,明早要是还烫着,再背去城里看大夫吧。
孩子应该是方才在外头睡着了受风着凉,只是孩子体弱这病症才这么明显骇人,若是捂一晚上发了汗还不行,只能去城里看大夫了。
这晚,洛阿娘没有回房睡,陪着白朝睡下了,洛家老两口回屋也许久没有入睡,他们在商量着明日的事。
“朝哥儿,乖乖的啊,咱们睡一觉明早醒了就好了,就不难受了。”洛阿娘这会儿放心了一点,孩子身上虽然还烫着,可已经不像方才那么吓人。
现在只是热,不是烫。
洛阳房间窗子不大,这个时节蚊子还多,且叮人比夏日里还疼,所以门窗白日夜间都是关好的,这会儿便是外头有明月,屋子里也是一片昏暗。
白朝睡得迷迷糊糊,但本能的觉得很不舒服想要将身上东西揭开,他嘴里小声喊着人,手脚也不老实起来。
“孩子,怎么了?哪里疼啊?”洛阿娘伸手给人按被子,还把耳朵凑到人嘴边细细听着,待听清了白朝嘴里的呢喃,身子放松了一点眉头却皱了起来,轻叹一声,将嘴里安慰的话语从‘阿娘在这里’,变成了‘爹爹在这里’。
隔日一早,洛家老两口就醒了,还把东屋的母子两个一起喊醒了。
“孩子他娘啊,别睡了,赶紧把人弄起来给他洗个澡,把身上的汗洗干净了带他去县里看看。”
“娘,这热已经退下去了,不用去县里了吧?”洛阿娘昨晚睡下的时候,白朝身体已经不怎么发烫了,她放心了睡得很沉,这会儿也还困着。
阿奶一个摆手啥也不听,只让人赶紧起床,“昨晚我他阿爷商量过了,这孩子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罪,趁着这次生病也算是给咱提醒了,还是去医馆给看看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暗疾也好提前治着养着,若真是身子底子不好,这回好了也无用,时不时来这么一次,人都要吓死了。”
洛阿娘听了阿奶的话,心里一琢磨,发现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便赶紧起身了,还将白朝一起喊醒了。
白朝泡到大木桶里之后,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觉终于没了,他就像只干旱了许久的鱼儿,乐得一直在水里翻滚,两只手掌在水里翻来翻去,终于是活过来了。
阿奶见人又变得咋咋呼呼的,心里的石头彻底放下了,也有空抱怨下阿爷了。
阿爷这会儿不在家,他出门借钱去了。
“这老头子,不过几十文钱作甚还要欠个人情啊。”阿奶的意思是他们直接背了谷子去县里,卖掉谷子拿了钱去医馆就好,可阿爷不干。
阿爷算了一笔账,这县里和府城大米一斤相差足足一文钱,一百斤就是一百文,便是谷子没这么大差价,也是五六十文,家里的谷子一斤都不拿去县里卖,全要拉去府城粮行里卖,算下来能多赚不少钱。
“娘,看爹能不能借的回来吧,若是可以确实是划算的,咱们一天也挣不了几十文啊。”
“嗯。”白朝这会儿顾着玩水,还能抽空应付人,也不管旁边的人说什么,嘴里时不时就‘嗯嗯’两下。
他平日里都没有这么多水给他洗澡,都是一个小盆子擦擦身子就好,他要泡澡阿奶不给,说是浪费柴禾。
阿奶和阿娘都给人逗笑了,心里都放心了不少,算着时辰等人泡了一刻钟左右,就将人捞起来擦干了身子套进了干净的衣服里。
白朝还没有自己的新衣服,他这会儿穿的是洛阿娘的旧衣,虽说有些大了还有补丁,可好歹是干净的总比穿他那身被汗水泡湿的衣服好。
阿爷到底还是借到钱回来了,天刚麻麻亮阿爷和阿娘就带着白朝往县里去了,白朝还被背在背上,阿爷一边装模作样喊人下来自己走,一边想着什么时候换他背,一家人拌着嘴到了村口,白朝却不干了,嚷着要下来。
“娘,错了,错了,你走错路了!”白朝记得清清楚楚,进城的路不是眼下这条,是反方向的那条!
洛阿娘将人往上颠了颠,在人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喊人老实一点,“往北边儿去的那条是去府城的路,咱们是去县里,就是往南走,只不到十里路就到了。”
“啊?还有城啊?”白朝乐了,原来也有很近的城里啊,那以后买糖方便了。
白朝因为很近的城高兴,但他不知道,还有更让他高兴的,因为离着百花村不到五里路的地方就有个小集市,那里也有杂货铺子,也有卖糖的铺子。
往后他要买糖可方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