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颜如玉》沃田藏金

108、帝灵之花（二）

　　这半个月来，栀颜每晚都要去祈桀玉寝房门口徘徊，有好几次看到鹃鸟祭司也站在房门外等待。

　　今日听到万通说章彧突然惊现尸鬼的消息，让她有些惴惴不安，临睡前她又鬼鬼祟祟偷摸到他的寝房外想瞅一眼他回来没。
　　迦若冬日的夜里还是非常寒冷的，地上薄薄的积雪未消，冷冽的空气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梅香。

　　寝房照样没有亮灯，栀颜借着雪光看到门前竟有几滴血迹。
　　她心里一沉，见房门半掩着，直接推门而入。

　　“圣司大人？”栀颜轻唤，无人应。她捏了个诀，在掌心幻化出火焰想把灯点上，谁料竟然看见了一具野猪的尸体，鲜血淋漓，赫然就在圣司大人的寝房中央。

　　还没等她“啊”的一声尖叫出声，一个白色的身影便“嗖”的一下闪现到了她眼前，一个冰凉又带着血腥味的吻，猝不及防落在了她的唇上。

　　栀颜吓坏了，这个身影环抱住了她，让她难以动弹，刚刚掌心燃起的火焰也连着熄灭了。
　　他的吻那么冰凉，身体却热得像火一样灼人，可是这扑面而来的气息又那么熟悉，栀颜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置信这居然是祈桀玉！！！

　　此时，祈桀玉竟然在疯狂地、毫无理智地吻她！
　　这吻并不温柔，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像是撕咬和啃噬，栀颜觉得自己似乎要被祈桀玉给当作猎物给吃掉了。

　　在大脑空白了一秒后，栀颜立刻在心中做了判断：一、祈桀玉又被附体了；二、祈桀玉如今被摩罗术反噬加重到了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的地步。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是无比糟糕的！

　　栀颜心中，一股更大的悲伤情绪覆盖了原本的恐惧。
　　“圣司大人～圣司大人～桀～玉～哥哥……”她艰难地在唇齿纠缠中，想唤回他的理智。
　　他吻的太用力了，栀颜觉得若再不制止，自己怕是真的下场和地上躺着的野猪没什么两样。

　　在听到这声“桀玉哥哥”后，那白色身影怔了一怔，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踉踉跄跄，缩到了一旁的墙角处，一边喃喃自语着什么。

　　栀颜根本没时间安慰自己，迅速点燃了房间的烛火，将门闭紧。

　　今夜的烛光尤其惨白，她浑身发抖，噙着眼泪，看向房间角落里蜷缩着的身影——散乱的头发遮住了熟悉的脸庞，赤着脚，只着了月白色的中衣。

　　“圣司大人～”她的眼泪不自觉滑落，一只手在背后捏了个保命的诀，一只手去拨开他的头发，那张曾经玉树临风、神采奕奕的脸庞尽是憔悴。

　　“您还认识我吗？”
　　他的眼神显露出疯狂后的疲惫，轻轻唤了一声“颜颜”。
　　只这一声，便顷刻让她泪如雨下。

　　“这世界上你觉得最美的人是谁？”她哭着哽咽着问他们之前就对好的暗号。
　　他那双如星子般的眼睛不知为何氤氲着一团薄薄的雾似的，微微上扬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个安慰她的微笑。
　　栀颜此时根本不需要他回答什么正确答案了，他就是圣司大人啊！
　　在他即将开口回答的刹那，她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小声啜泣起来，眼泪止不住留在了他的脖颈上。

　　这半个月她实在太想念他了！一直害怕又担心，刚刚发生的一切让她紧张又委屈，可是这一切的情绪在看到他那双眼睛的刹那，全部化成了心疼。

　　“颜颜，别怕……”祈桀玉的声音温柔又颤抖，用一只手轻拍栀颜的后背，一边轻声道“傻姑娘，我还没回答呢，你怎么就知道……”
　　“我就知道，我认得出你！我一眼就认得出，你就是我的圣司大人！”栀颜眼泪流得更厉害了，“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严重了，在红白神村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颜颜，快去，去地宫你上次住的那间房的书柜里，把剩下的那只上阳花拿给我。”祈桀玉轻轻擦干栀颜的泪水道，随即封住了自己的几个穴道。
　　栀颜点点头，立刻过去。在翻找上阳花的时候，她听见隔壁房间的丹炉在“嗡嗡”作响，看来这半月间，祈桀玉还在炼制什么丹药。

　　栀颜将上阳花拿给祈桀玉服下，见他调息了一会，脸上方恢复了些血色。
　　栀颜将屋里的炉火烧着，终于房间暖和了许多，屋外又开始落雪，此时屋里的宁静让她舍不得打破。
　　“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和他一起待到天荒地老该有多好啊～”她望着他打坐的样子出了神。

　　“颜颜，怎么穿这么少就来了。”祈桀玉暂控制住体内的摩罗煞气后，便起身，将一件月白色狐裘披风披在了栀颜身上。
　　栀颜自然握住了他的手道：“我不冷，你冷吗？怎么手还是这么凉？好些没？”
　　祈桀玉有些不自然地将手抽回，和栀颜拉开距离，严肃道：“今晚是我失态了，应先给你陪个不是。”
　　“我不介意，我只关心你到底好些了没有～”栀颜越说越着急。
　　“没事！相信我！”祈桀玉云淡风轻道。
　　“没事？没事房间里这只死猪是怎么回事？你可别说你想弄来吃的！”栀颜气急，道：“我从没见你刚刚那么失控过，我太担心了，求你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做！你不要小瞧我……”边说着，泪又不争气往下落。

　　“摩罗术后期必须攫灵才能维持灵力，非常嗜血，我现在神智不受控制之时，也开始会不受控制猎杀一些动物。。”祈桀玉眉头紧锁，道“放心，上阳花暂时还可压制住……”
　　“可那上阳花就只剩刚刚那一颗了！”
　　“我过两日去帝灵山再找几颗便好。”
　　“帝灵山有上阳花？上阳花不是长在极热的火山之癫吗？原来帝灵山是座火山呀，我也去帮你一起找！”

　　“不！”祈桀玉拒绝得果断，对栀颜道：“你现在就回宫去，越快越好，不要再回迦若来了！”说完，他背过身不再去看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栀颜有些惊讶。
　　“刚入学时，太子殿下让你给我送的那封信，想必你没看过吧。”
　　“太子哥哥竟然出卖我！”栀颜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表现得一定像个小丑，道，“圣司大人觉得耍我很有趣吗！既然你知道了，那又如何！小时候你就救过我的命，我是要报恩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