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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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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空中薄雾缭绕,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大地上,青羽军蓄势待发。他们整装列阵,准备发起第二轮进攻。只见青羽军排成一个个小方阵,这是他们独有的阵型——“玄龟阵”。每个方阵都由十人组成,五人持长戟,五人持盾,紧密相连。当敌方箭矢来袭时,持盾者立刻护住上方和前方,持戟者则用长戟抵抗前方冲击。此阵可抵御前方的冲击或上方箭雨,专门用来对抗箭矢攻击。
青羽军的工程兵训练有素,迅速地在河边搭建起临时浮桥。士兵们保持玄龟阵以小组为单位,快速渡河,仿佛一股暗流涌动。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敌方的骚扰火力突然增强。大量的火箭和燃烧的投射物飞向青羽军,战场上的烟雾也越来越浓,一时间前方视线大大受阻。
在烟雾弥漫中,青羽军的先头部队冒着箭雨刚刚渡过河,却踩入了河对岸的陷阱。陷阱中竹刺如林,锐利异常。玄龟阵顷刻间土崩瓦解。由于视线被烟雾和强烈的骚扰火力阻挡,后续的士兵并未察觉前方的危机,依旧不断地向前进发。
一时之间,士兵们前仆后继,一批又一批地陷入沼泽般的深渊,场面一片混乱。被陷阱困住的士兵无法挣脱,而后方的士兵却无法察觉,无止境地向前涌入。顿时呼嚎连连。
此时,幽兰城头突然又浇下滚烫的火油和巨大的落石。火光瞬间点燃了陷阱周围的空气,士兵们的呼喊声和惊恐声在战场上回荡。青羽军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落入陷阱,损失惨重。
福田见状,怒火滔天,气得折断了手中的兵器。他愤怒地将被折断的兵器扔在地上,却无法改变眼前的局势。愤愤不平的只能无奈地下令收兵,撤回大营。青羽军的第二波攻击以惨败告终,战场上弥漫着失败的氛围。
青羽军此役遭受重创,急需休整。接下来数日,福田下令植草帅兵数度进攻,试图攻破幽兰城防线,然均未能奏效,反而给青羽军带来更多伤亡。福田怒火中烧,每当远眺城头,看到流川枫那丰神俊朗的身姿,又平添更多懊恼。
又一日,福田心中怒气难平。他命士兵打造一具稻草人,套上女子罗裙,外附纸签,题字“流川枫”三字。福田手持长戟,策马挑起稻草人,抵达军营之外,指向远方的幽兰城,恶言嘲讽道:“流川枫,你若披红妆,投入我家殿下怀抱,倒也许湘北尚可多苟延残喘几载!”
植草紧随其后,闻言忍俊不禁,咳嗽连连。他深知福田此番可谓怒火中烧,往日所向披靡的青羽军大将,何曾遭受如此挫折?更何况福田本性傲气,目中无人,除了二皇子,他谁也不放在眼里。
陵南战士闻言爆发哄堂大笑,纷纷起哄道:“吾辈愿为将军上妆!”
哄笑间,破空之音呼啸而来,众人瞩目相望。一枝银光闪烁的箭矢疾驰而至,犹如疾风骤雨,直接击中福田手中的长戟。箭势威猛,长戟在顷刻间被折断,箭矢余势不减,最终深深地插入几丈外的土地。
幽兰城的城墙,远在视线尽头,照常理,箭矢之射程难以跨越此般距离。然而,那一箭的穿透力,非但击碎福田的长戟,更在其后仍有余势飞出,足以见证射箭之人弓术与臂力的惊人。
福田与植草皆为这突如其来的箭矢惊得呆立原地,青羽军中,那些曾嘲笑不已的士兵,也被吓得面如土色。众目投向城墙,唯见城墙之上,一人身披红甲,丰神俊逸、长发飘逸,手持长弓,气势磅礴。
恍惚之间,原本福田挑起的稻草人长戟已断,长戟折断之际,稻草人猝然坠落。那飘逸的罗裙宛如巨网,恰巧罩在福田头顶。顷刻之间,福田视线被遮蔽,满头罗裙。曾经喧闹的大营,顿时寂静无声,青羽军之士兵们目瞪口呆,瞧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笑声戛然而止。福田怒气冲冲,欲举刀枪冲向对方,然植草及时将其阻止。
此后月余,福田与植草发动数次攻城战,然皆屡次受挫。一时间,竟无计可施。二人唯有暂停攻城,整顿军容,共商新的战术对策。
青羽军士气日渐低落,反观幽兰城头,士兵们士气高涨,神采奕奕。他们披红甲执银缨。红甲犹如烈火中的熠熠秋枫,银枪犹如寒光闪烁的冰锋,铠甲由银绳紧束,上饰枫叶图腾,因而得名绛枫军,乃流川枫之亲兵。
每当夜幕降临,青羽军筹谋战术疲于奔命之际,幽兰城头却总能传来深沉而震撼人心的歌声。
“家书之言,父老泣血。
乡心难割,妻儿悲切。
势如破竹,情切如斯。
此身不朽,何以报国!
合阵趁风,破之不意。
弓弦响动,敌军溃散。
驱之如飞,追之不舍。
此身不朽,何以报国!
战鼓动地,军旗迎风。
所向披靡,势不可当。
刀枪箭矢,覆地尽兴。
此身不朽,何以报国!
英雄豪杰,来应召谒。
祖宗在天,笑我有功。
同生共死,誓报家国!
此身不朽,何以报国!
此身不朽,何以报国!”
歌声在静夜中飘荡,穿透城墙,直抵人心。那是热血沸腾的呼唤,决绝的宣言,痛苦与坚韧的交织,生与死的挑战。每个字,每个音符,皆如战鼓激荡,刺激将士们心底深处的情感。
此歌本是绛枫军士兵们的壮志豪情,然在无形中却引发了青羽军士兵的内心共鸣。他们听那高亢而坚定的歌声,心中涌现复杂情绪,有震撼、敬畏,亦或许有一丝胆怯。那句\"此身不朽,何以报国!\"宛如钢铁般硬朗,每次回荡耳畔,像对灵魂的敲打。
福田闻言,内心一阵激荡与敬佩。他凝望那高耸的城墙,口中喃喃:“好一句‘此身不朽,何以报国’!”
只有经历过沙场浴血的勇士方能体会这句的分量与决绝。这一个月来,对流川枫的看法,从最初的轻蔑到愤怒,再到如今的敬意,虽然心中依然有不甘,但已对流川枫产生了钦佩。
植草抱着密信步入大帐,声音庄重地道:“殿下来信了,他说幽兰城粮草充足,军民一心。若不能速战速决,可于城外五里驻营,不可急进。”
“补给充足,然长围必伤其民,对彼等亦为有损。”福田沉吟,眸光冷然。
植草微微颔首:“我辈虽攻城不下,幽兰城亦难得安逸。”言罢,语气一转,锋芒毕露:“我看那流川枫绝非固守之人,我辈已围城逾月,恐近日他应有所动。”
“……夜袭?”福田目光坚定道:“传令青羽军备战,若流川真敢夜袭,定当令其有来无回。”
深夜降临,青羽军精神紧张,队列严整,悄无声息地等待着可能的夜袭。
酉时未来,戌时未来,亥时依旧未来。青羽军在夜色中紧张地等待着,然而时光流转,也未有丝毫异动。守候中,福田与植草交换了一眼,心头虽然有些许疑惑,但丝毫不敢放松。
直至子夜时分,夜袭未盼到,却从军营四周的山野间隐约传来低低的歌谣。
倾耳细听,歌谣唱道:“十年铁骑劳师老,一夜云翼锁幽兰。子车惆怅心如绪,云翼盛气凝云汉。”
那歌中的云翼,正是流川枫的字;子车则是被人尊称为天下第一谋的陵南二皇子仙道彰的字。
此诗言辞直白,纵使胸无点墨的士兵亦顷刻明了其意。这非但讥讽陵南,更将他们敬若神明的二皇子一并辱骂了去。士兵们愣住,然后愤怒与恼羞宛如狂风骤雨般扑面而来。
整个大营一时间沸腾起来,充斥着愤怒的呼喊与刀剑的碰撞声。陵南这些年横扫千军,唯独在幽兰关前屡屡受挫。如今,他们奉若神明的二皇子也遭公然嘲讽,青羽军怒火中烧。
福田与植草更是心生愤懑,尤其是福田,几欲杀了前一刻还对流川枫有些钦佩的自己。盛怒之下,福田当即命令士兵们仔细搜寻唱歌者,却是终夜未果。
青羽军将士心怀愤恨却无可奈何,彻夜未能安眠。
第二日晨光破晓,福田与植草带着通宵未眠之疲惫与挫败,抵达幽兰城下。城墙之上,红甲银枪的青年神态如常,静静地望着他们。福田瞪视着流川枫那淡定自若的样子,心中愤怒更炽,脱口而出:“流川枫!你个懦夫!若有胆识,何不夜袭,反施此等手段!”
青年只是斜瞥他们一眼,旋即看向旁一位小校,转身离去。
小校心领神会,立刻高声宣布:“大将军言,夜间要睡觉!”此言一出,周围七、八名壮实士兵立刻齐声附和:“大将军夜间要睡觉!”此语回荡于幽兰城外,久久不息。
“要睡觉”、“睡觉”……
福田与植草气得面红耳赤,但又拿城墙上的人没办法,毕竟人家理都不怎么理会自己,就走了。
一气之下福田和植草命令青羽军全力攻城,但是被早有准备的绛枫军杀个措手不及,又是铩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