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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杀你就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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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年间,八月初五 ,秋风送爽
今日乃是永安公主苏云渺与丞相府大公子裴照的大喜之日
整个公主府张灯结彩,门前迎来送往,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可从前院回廊穿过,行至后院,越是靠近主君住处的院落,越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队穿着繁复宫装的仆从候在廊下,最后还是身着碧绿衣裙,扎着双丫髻的小婢女,上前一步悄悄问道,“嬷嬷,殿下她…若是误了良辰吉时,这可如何是好?”
“您是宫中来的老资历了,又是殿下的乳母,要不您…”小丫鬟说到一半嘴就闭上了,意思是劝一劝。
林嬷嬷叹了口气,轻叩了叩面前的门扉,低声道,“公主…小殿下…奴的好公主啊…是嬷嬷,日前您嫌嫁衣花纹老旧,今个一早织造司送来了京中最时兴的样式,这东珠凤冠更是贵妃娘娘亲手挑选,您且开开门,让奴才们送进来,给您掌掌眼可好?”
殿内鸦雀无声,好半晌才传出来一声冷冷的滚。一干人等霎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催促。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而殿内,一觉醒来喜提穿书,被迫赶鸭子上架的女大学生苏云渺,看了眼周围看似平静,但写着【找不出真凶就无法彻底走出去的房间】正生无可恋的用头撞墙,“可恶可恶可恶啊!!!”
冰冷的电子音在耳旁响起
【很遗憾,本次逃亡失败,您已阵亡,回到初始存档点,请耐心等侯生命值恢复中,为考虑玩家身心健康,现已将您的痛觉感知度再次下调百分之五,当前疼痛感知度为:20%】
【关键剧情点《夜宴杀机》将在00:01:59秒后进行重置,请您尽快找出凶手并成功存活至第二天。若您…】
是以,等到逆袭系统找上门来的时候,就看见未来宿主正站在一地狼藉里,对着空气疯狂打拳。
系统:……
它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宿主…
苏渺冷着脸:“闭嘴。”
谁懂,名字差一个字也能穿书啊!!!
刚落地,门都没出,上来先回档了十七次。
更可恨的是。
哈哈,胸口都tm快被人捅成筛子了。
杀手是谁派来的?不知道,原主树敌极多,短短几个小时内,苏渺黑屏了一轮又一轮。
苏渺看了眼身上的雪白中衣,地图上方圆十里,堪称遍地飘红,以及门外严正以待的家仆们。
兀的冷笑一声,“是你们逼我的。”
哈哈,去他妈的富强民主社会和谐,友好交流,缓缓图之,都他tm别活了!
她理了理衣裙上的褶皱,朝着屋外冷声道,“林嬷嬷!”
很快,一干人等鱼贯而入,太监宫女们各司其职,捧嫁衣的,扫地的,打热水准备给公主净面的,对满目狼藉视若无睹,份外熟练的开始收拾残局,殿内一时忙的热火朝天。
苏渺抬手止住了其中一人要为自己更衣的动作,转而问道,“迎亲队行至何处了?”
林嬷嬷手上动作不停,爱怜的为她抚顺额前凌乱的青丝,边麻溜的回应道,“约莫还有半炷香时间,就该入府了。公主,可要老奴先为你梳妆?”
看上去很慈眉善目一老登,忠诚度高达85,是这么多人里面最高的,但是在她人设ooc的时候,好感度瞬间归零,第一时间要去庙里请高僧物理超度她的也是这个老登。:)
苏渺点点头,”很好。”
她一把挥开了对方的手,从梳妆台前站起,冷声道,“不必麻烦了,我的性子嬷嬷是知道的。左右这亲事不过是一桩孽缘。我既遂了父皇的心意,想来我随心所欲一些,父皇也不会怪罪。”
说着便从腰间解下一枚白玉令牌,随意的往后一递,“如今天色尚早,裴郎不远万里,从青州嫁入上京,替我父皇管教我这忤逆不孝之辈,身为主君,我当送他一份别处心裁的见面礼才是。”
“去,拿着我的令牌,去天香楼,请令公子前来一叙。”
“别忘了让他多带些人马,替我贺喜,就先浅浅来个二十位吧。”
“这…”,低眉顺眼接过腰牌的小丫鬟霎时脸上一僵,顿觉手上这牌子和催命符没什么区别,烫手的狠。
京中谁人不知,公主是陛下的老来子,备受宠爱,往日要星星从不给月亮,可惜,公主恃宠生骄,近些年来,行事越发狂悖,这桩婚事便是圣上为了扭一扭公主的性子,特地赐下的。
驸马出身河东裴氏,世代高门,据说是个格外克己守礼的板正君子,公主竟在新婚之夜请面首下其脸面,高门颜面何在?皇家颜面何在?
若今日这荒唐之事传扬出去,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公主或许不会有事,但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不说多的,二十大板的挂落是铁定要吃的。
但瞧公主峨眉微蹙,满眼的风雨欲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了?”
若是不去,怕是活不过今晚,横竖天塌下来,有高个的扛,小丫鬟咬咬牙,心一横,捧着令牌急匆匆的告退,转头摇人去了。
但她到底心里有些怨气。临行前本岌岌可危的好感度来到了令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13点。
苏渺当然看到了,她又不瞎。
头顶那么大的好感度-5得多瞎才能看不见
但还是那句话,她不好了。
今天晚上谁他妈都别想好。
她挥退了忙前忙后的丫鬟们,握住身后老宫女的手,熟练的开始撒娇,“嬷嬷,且附耳过来,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林嬷嬷顿时面有难色,“这…”
但她最终还是应了。
等到门扉合上了,苏渺把玩着桌上的玉梳,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她换了身干净利落的小厮装扮,从殿后的小窗翻身而出。
于是,半柱香后,等到接亲的新郎官一行,下了马风尘扑扑的迈过二门,简单梳洗准备亲迎后,便被拦住了。为首的是一个慈眉善目,发生白丝的老嬷嬷,身旁捧着托盘的小丫鬟恭恭敬敬,说出的话却实在不怎么中听。
“民间嫁女,讲究三从四德,夫唱妇随
但皇家的亲事,自是不能一概而论。公主亦身体不适,拜堂这一流程便省了”
听闻驸马自幼患有心疾,公主怜驸马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特命我等在此静候。
“还请驸马换上嫁衣,披上这大红盖头,
“待到面前火盆,青瓦,一一迈过。”
“自会有人迎郎君入内。”
说着便有人恭身上前,木质托盘内,一方绣有金凤的大红喜帕赫然在列,再抬头时,身前两寸处,燃着猩红炭火的金盆,门槛处歪放的陈旧马鞍,已然准备妥帖。
月门处,有四个身形魁梧的家仆,扛着顶其貌不扬的青花小轿,粗声粗气的抱拳,“驸马”
显然,今日这一遭,他是跨也得跨,不跨也得跨。
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下马威。
亲随认得她,这是苏贵妃的身边得力的掌事嬷嬷,裴照自然也认得,看来,圣人虽打算好好压一压公主的性子,但那位慈母,却是难以硬下心肠。
跟在身后的暗卫十七小声嘟囔,“少君,这未免有些过于欺人太甚了。”
“咱们是否要…”
裴照微微摇头,“不可。”
面上倒是坦然自若,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公主盛情相邀,照心领,请吧,嬷嬷。”
好在兴许是怕场面闹得过于难看,就在两方人马僵持之际,林嬷嬷率先出来打了个圆场,“公主年少,又是这世间顶顶的金枝玉叶,难免轻狂了些,还望驸马莫要怪罪。”
台阶虽短,好歹也是铺了。
期间苏渺就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
大老远的就看见这场交锋
以及裴照和他小厮之间的那些眉眼官司
当即冷笑一声,【哈,果然是他。】
【我就知道是这鳖孙**毒酒暗害还不够,艸***还要带神箭手来取我性命,不就是联姻断了你仕途吗,封建小登果然是心眼比漏斗还小。哈…哈哈哈哈!】
【今儿个弄不死你我不姓苏。】
于是,等到两侧门扉洞开,透过挑起的大红盖头,裴照率先看到的,便是盈盈烛光中,寝殿内那抹居高临下,孑然而立的倩影。
披帛以云锦织就,白金配色,红绿点缀,朱红腰封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苏贵妃盛宠多年,她的女儿自然也是极好看的。
丹凤眼,含情目,乌发雪肤,鬓间珠玉步摇正随着对方的动作,发出簌簌的轻响。透过掀起的红盖头。
不知是谁轻嗤了声,“真是无礼。”
盖头飘远了,冰冷的玉制秤杆沿着颊一路缓缓下滑,忽而停在了一蜿蜒的粗粝处,恶意的往下碾了碾,紧接着,下颌便被高高的挑了起来,那骄纵的金枝玉叶,薄唇轻启,“我说过了,不管是我的夫婿,还是男宠,在我的面前,都要跪着回话。
刚教的规矩便忘了,驸马,这便是你出身高门的礼数吗?”
她便好似生气了,那双顾盼生辉的凤眸微微眯着,说完,反手便干净利落的抽了人一巴掌,“谁准你这么一直盯着我看的,我准了吗?”
裴照被她扇得偏过头去,白玉般的脸侧霎时浮现出清晰的指印,他顶了顶腮,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一阵又一阵。
奇异的是,他竟不怎么觉得生气。
身后亲随的呼吸声骤然粗重,想来若是无外人在场,十七定又要咋咋呼呼的痛骂公主简直是欺人太甚。
思绪飘忽间,脖颈上忽觉一凉…
猩红色的血顺着刀锋流下,在衣领处泅开一团团暗色的墨。
他闻见了一阵温暖的暹罗香,她微微凑近了,语气极轻,又似透着刻骨的凉,“我素来是个极心软的人。”
“听闻圣旨下后,裴公便缠绵病榻,一病不起,坊间皆传,以我习性,恐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若…我先杀了你,免得你无颜面见爹娘,如何?”
可裴照望着对方揾怒的眉眼,心里第一反应竟是在想,怪不得,她会在新婚之夜穿一身素衣。
她…很讨厌我吗?
她…有必要…这么讨厌我吗?
下一秒,簌簌翻动的书页声里,他便听见那居高临下的金枝玉叶,在心里缓缓谓叹道:
【命真硬啊…这都不死…】
【警告个屁,老子就是要杀。】
【那又怎样,难杀…我就不杀了吗?】
但她的手…为何要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