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戏里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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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片场中，崔黎安温香软玉在怀，静静地与将头靠在他胸口的凯莉相拥。周围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各自忙碌，只有他们像是遗世独立的一对璧人，在混乱中不受干扰的亲密。
“Hey babe, ”凯莉搂在他后腰的手缓缓地上移到他的背部，轻抚着崔黎安肩胛骨中间的凹陷，把自己更深地埋入他怀中，改换姿势后还不忘抬头向崔黎安寻求认可：“这样可以吗？”
崔黎安不假思索的点头，把她搂的更紧了。一小部分的他清楚怀中的漂亮姑娘是他电影中角色的战友和爱侣，然而更大一部分的他沉浸于自己崭新的人生中，固执的认为怀里的就是他此生挚爱。哪怕他们就站在不会影响入镜画面的最近的摄像机旁，看着同组的另一群演员正在打光板和场务搭建的布景围绕下演绎着自己的部分，那种飘忽的、超我的，与另一个世界的联结感依然强有力的在他的血液中鼓噪。
诺兰是个高要求的导演。他对于表演的极致要求与他享誉世界的作品质量成正比，剧组里的主要演员，没有一个能逃过在他的一次次“重来”中榨出全部情感、身心俱疲的。甚至都到这种程度了，仍然很难贡献出让他满意的表演。于是演员们只能在镜头之外的时间里也抓紧准备，尽量保持着时刻能够入戏的状态。
跟自己的对手戏演员在镜头外保持良好关系乃至亲密接触，无疑是见效最快、最能保障表演质量的方法之一。表演老师的循循善诱，导演组的委婉劝说，演员同僚们有志一同的全力以赴，以及作为新人演员的凯莉本人的点头同意，都让同样对自己的第一部影视作品有着勃勃野心的崔黎安同意了这样的方法。
虽说这样一来，他和凯莉在镜头前的演绎确实更加亲近自然、具有说服力了，但崔黎安经此一事也终于明白，那些电影DVD花絮中，男女演员下了戏之后依然暧昧甜蜜的片段到底从何而来；也真正明白那些朝夕相处、日日扮演情侣的俊男美女到底有多容易发展成剧组夫妻。
剧组人员绕过他们各自执行导演组的指令，崔黎安却能感到四面八方窥探看戏的目光不止一次的扫过他和凯莉。他作为当红偶像的警惕雷达也嗡鸣作响，提醒着他不要高看娱乐圈人士在金钱贿赂下的保密契约精神。
“OK cut！”导演终于满意收工，一边看着监视器一边叫着下一组演员：“让凯莉和黎安准备。”
他透过镜头注视着崔黎安——不，他现在是路易（Louie）了——破损的衣衫和脏污的脸庞。化妆师上前最后检查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头发，确定那发型看起像来是整日整夜无眠无休造成的。一切准备好后，路易爬上嶙峋的巨石搭建的高台。寒风飒飒，他的身影于夜色中坚定地挺立，像支孤独的标枪。
“诸位，”他的声音略显嘶哑，却铿锵有力、坚若磐石，送到最后一排人的耳边时仍清清楚楚：“革命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全都站姿笔挺地仰头看向他，像注视着永夜之中唯一闪耀的北极星一样面露虔诚。
“曾与我们并肩作战的无数兄弟姐妹已经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所以我们更不该在此刻退缩！一时的退却不会带来和平，只会让坚持抗争到现在的战士们流离失所、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路易的表情冷硬如铁，双眸却像在阴冷极地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盛满痛苦、愤恨与永不熄灭的战意。他站在高台上，举目环视这颗遍地荒芜、毫无生命迹象的星球，与一双双或浸染风霜、麻木不仁，或战意高昂、感情浓烈的眼睛对视；当他抬头看去，极目远眺，皆是星月无光的永夜，沉默地笼罩在这颗属于人类的星球上。
他深吸一口气，向着他的同胞，这颗星球上仅存的希望发出最后的战前动员：“为自由、为希望、为荣耀，为人类的未来而战！”
“为人类的未来而战！”成千上万人的共同呐喊在原野上如雷鸣震响、层层回荡，就像这颗星球也在暗自赞同这个决策一样。
“凯西（Casey）少将出列！”凯莉饰演的角色“刷”地出列，朝崔黎安敬了个礼，厚重的军靴在地上踏出响亮的声音：“到！”
尽管心中有万千思绪涌过，路易仍面不改色、冷静至极地下令：“带领你的军团在三个星球日之内秘密抵达贪狼星，然后建立补给线，击败守军夺回我们的阵地。做得到吗？”
“做得到！”凯西大吼一声接下这份高难度的军令，作战服下极具爆发力的肌肉在指挥下属一齐应答时若隐若现：“全凭指挥官吩咐！为人类的未来而战！”
在凯西带领军团成员完成作战策略，整装待发时，时间已接近凌晨。尽管天上无星无月，军营周围的光源却遵照人们的习惯慢慢变亮，模拟着即将日出东方的场景。
“路易？”耳目本来就比常人敏锐千倍的凯西捕捉到脚踩地面的细微动静，转过头来就发现不知何时到来的，静静站在远处的指挥官。
他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态度不复存在，展现在她面前的，只剩一览无余的忧虑和痛苦。
“我真希望能替你去。”他用目光不舍地描摹着自己的恋人，心中翻涌的情绪让他难受到想把自己全然剖开，倒干净所有的责任和义务，一身轻松地随着恋人奔赴前线：“我有时候甚至卑劣地希望你不要这么优秀，让我能够光明正大的派遣其他人选。小凯，这场战役事关所有人的生死存亡，作为指挥官，我只能让最合适的将领上战场；但是作为路易，我总是自私的希望你能够平安回来，哪怕没能取得胜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Hey babe，”凯西那坚毅冷酷，让人联想到毫无慈悲的极寒冻土的面容缓缓柔和下来，把崔黎安揽入怀中，修长优美、布满老茧的手掌安抚地拍拍恋人的背。虽然崔黎安比她高出一个头，她身经百战的体格却让她在两人中显得格外高大，俨然是一位能够守卫疆土的优秀战士。
“拼搏向前、永不停歇是每个战士的宿命。我们的抗争和牺牲，会给所有同胞带来希望和未来。Love，不必为我担忧，你的心灵应该盛放更广阔的理想和谋划。我将奔赴战场，为你、为大家夺得胜利。而你，my love，将在独属于你的位置上，把我们取得的每一份战果精心编织成命运女神的丝线，然后带领我们摘取最后的胜利之花。”
路易深深凝视着凯西，嘴唇颤抖无言，眼中有千言万语无法叙说。或许他美丽而勇敢的恋人会遍体鳞伤地归来，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完整健康的模样；或许她会永远消失在战火中，只留下他和他的记忆在往后余生中反反复复地回味此刻；或许她会支离破碎地被她的战友带回来，留给他的只有午夜梦回时阴魂不散的焦臭肉味和战场硝烟......
但正如她所说，这是战士的宿命。当他们直面战场，而身后就是家园时，他们已别无选择。
“凯西，凯西。”崔黎安伸出手，像对待瓷器一样极尽温柔地一一抚过她的眉眼、鼻梁、脸颊和嘴唇，最后停留在恋人的耳畔，如春风亲吻樱花一般，轻柔的将她的一缕短发别到耳后。
“去吧。”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垂下头道别：“去属于你的战场上建功立业吧。”
他注视着凯西登上属于她的机甲，与战友们趁着夜色出发，潜入静默的永夜中，一次也没有回头。
他琥珀色的双眸在恍若月色的光源下盈盈流转、晶莹剔透，于万籁俱静时悄然流下一行清泪，如瑰丽的流星划破天空，美不胜收。
诺兰导演死死握住手中的摄像机，直到双手发疼也不愿把透过镜头投注的视线从崔黎安脸上挪开。
崔黎安确实有一双很会爱人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戏里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