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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谜底 ...

  •   天光下,真潋的江水长流天涯……

      ーー12多年前,李木茧六岁时ーー

      在一条无名的小河边,夕光漾过森绿的围桠,李木茧陌陌生生的从一颗树的躯干后出来,正眼看了俞之平一眼,这是李木茧被收养的三天后,他刚认识了新的「爸妈」,就得又认识这个和他“同血脉”的俞之平,那时李木茧看起来稚嫩的不像“孤儿园”刚毕业的孩子,仍然很天真可爱,仿佛四岁时的伤疤早已被他大脑里的一次围剿而愈而无缝了。

      他轻盈着脚步,害羞地一步一步移脚移到俞之平面前。

      夕光下李木茧抬头看不清他“新父母”的脸,仅仅能听见他们高兴而焦急地喊道。

      “小梨,这是你的哥哥,叫俞之平。”

      俞之平当时虽然也清楚,但七岁的他只能唛喏着嘴唇,淡淡定定地说一句。

      “你好,李木茧,以后我就是你哥了。”

      “喂,之平,干嘛不叫小茧弟弟啊?”俞星洲和舒忆婷,齐刷刷皱起眉头,仿佛俞之平是彩排失误的演员,而他们是本个「场景」的导演,只要演员演得不好,他们就狠狠地骂一眼。

      俞之平受不了这气,他从小自尊心较强,也便只好沉了沉眸子,低低得回答了一句。

      “以后吧,等我和他好了,我就叫他弟弟。”

      李木茧听完后,眉眼闪烁,从此这颗冰冷而俏皮的心旁,多了株幽热的蜡烛。

      回家的时候,俞之平忽然张口,向李木茧抛了个有问无答的问题。

      “李木茧,你知道我为什么是你哥哥吗?”

      李木茧天真地扭过头看俞之平面目沉湎,便踟蹰地回答道。“我在俞叔叔家,所以你就是我哥哥。”

      俞之平听完之后,酸酸的笑,仿佛心已经被麻醉。

      12年间,好像都是这个样子的。

      李木茧不清楚自己被从福利院毕业后,为什么会被收养,只是觉得,这是他的幸运,他的命定命运,或者,他觉得俞之平的出现也是利索应当的,从此,怀疑的种子便一直埋葬在李木茧的心田中。

      可 “李木茧,你真的有那么幸运吗?”

      ——12年后——

      江边,两个心脏正共鸣着的少年相拥,那株曾经的蜡烛已经熔化殆尽,只剩下俞之平红着的唇脸。相拥后,李木茧憋着嗓子,看着俞之平,无所适从,俞之平目光灼热,仿佛想要将这十二年所有的光芒都窃取一般,他低垂的手指微颤,看着李木茧酸笑着。

      李木茧蹲下来,目光聚在江上翻厄的水浪,轻柔地向俞之平疑道。

      “哥,你想让我信你什么?”

      俞之平静静地蹲下来,捡起江边的一颗石子,有力而愤懑地砸入江中。

      “李木茧,你知道我为什么是你哥吗?”

      俞之平说罢,目光晶莹,侧脸扭向李木茧,那神情仿佛是黄昏之子。

      李木茧嗓子微微发颤,脑海中的影相焦急地回溯着,回溯着,回溯着,直到12年前,俞之平问李木茧的这同一句话。

      “……我,在俞叔叔家……所以你就是我哥。”

      俞之平听后嗓子一塞,眉头微缩,瞳孔轻曳着,低喃了一句。

      “小茧,你答错了。”

      李木茧满脸迟疑和震惊,瞳孔涨得很大,睫毛奋颤,只是“歇斯底里”地轻声问道。

      “我不是被俞家收养的吗?”

      “难道,你连我名义上的哥都不算。”

      俞之平表情屈酸,只能用纤细的暖手,触摸两下李木茧正不安的脸颊,他犹豫了很久,才坚定着张口。

      “你被骗了!”

      李木茧神色紧张,但又忍不住相信天真美好的结果。

      “哥,你不会在锻炼演戏吧?”李木茧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憋着哽叽声。

      “不,没有。”俞之平一下子润了眼,他心酸不以,仿佛这强酸可以腐蚀整个世界,腐蚀爱的弥章。

      “那,为什么?”李木茧傻笑地怀疑起来,不过鼻子早已酸了去,面色遮掩的神情也能够透析。

      一阵江风吹过,俞之平拉起李木茧的手,这双手早已冰冷,但脉搏处摸着燥热极了,俞之平低微地张口,但真相仿佛是一颗巨石,足以将这前头的一片江水砸得狂流。

      “小茧,12年前,你来我们家的时候,我们家正破着产,正巧看见有人在网上的帖子说,要请「保姆家庭」,一直将孩子养到成人后归还,每年,还有100万元的获利。我爸妈便馋了眼,连忙跑到贴主的公司,和她签了合同,……这才把你给收养了。”

      “我是买来的,这么抓马吗?”李木茧听后就如听故事般轻笑了两声,只留俞之平滞留在这片泯人的沉默下。

      “李木茧,你恨吗?”俞之平揽着李木茧看。

      “……不……不清楚。”他不敢看李木茧的神情,只是低头看着石子儿,听到很小一声回答。

      “和我回家吧?”俞之平起身,拉起李木茧的手,无穷的光从两人的缝隙中投向不知名的明天...

      “好!”李木茧坚定地答了句,这句话让俞之平心都颤了一下。

      …………

      回来的路很平常,俞之平和李木茧正常聊着天,聊今天晚上吃什么,玩什么,明天写什么,画什么,仿佛刚才在江边的事从未发生。

      但越是这样俞之平也便越心酸。

      ………到了家,已经是天黑,就连黄昏的太阳也被黑夜的谎言而杀戮。

      ……

      “爸,妈!回来了!”

      “回来了?快吃饭吧!”外婆,俞星洲和舒忆婷齐刷刷地坐在餐桌上,只是李木茧这次看他们的脸,虽是在最明亮的白炽灯下,也显得昏暗无比。

      “小梨,你哥带你去哪了?”俞星洲嚼了几口筷子上的菜,便娓娓问道。

      “去江边散散步而已。”李木茧抢在俞之平的面前说到。

      “都高三了,心态要放好,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顺其自然就好啊!”俞星洲又畅快地谈了几句,俞之平和李木茧假意地点点头,舒忆婷撇了俞星洲一眼,后来饭桌上也便只剩下咀嚼声。

      眼见他们都破不了这尴尬,外婆嘘了几句。

      “昨天晚上,我还看见之平给小梨辅导功课呢,这两个未来肯定一个985211,一个是重点美术学院。”

      “诶嘿嘿嘿嘿嘿嘿”前方的三个大人不约而同的地笑起来,笑声仿佛乱麻。

      话茬子打开了,那三人也便狂聊起来。直到俞之平和李木茧同时吃完饭,一块儿去刷碗时,那声音才消了阵子。

      ……

      “妈,我和李木茧上楼了!”俞之平轻勾李木茧的手指,李木茧感到全身一阵冷麻,愣了一许,也便跟着俞之平爬了楼梯。

      ……没有回答,他们还在静静地聊。

      俞之平和李木茧到了楼上,卧室里……没有开灯,月光很大,夹杂着外面白路灯的微辉,能看得一清二楚。

      “哥,陪我喝酒!”

      “喝什么?”

      “我想喝酒。”

      李木茧语气固执,就像小孩见了心仪的玩具,俞之平颤抖着眸子,接着说。

      “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出来就好,顾不着喝酒。”

      “……我就要。”李木茧听后语气愈加激烈,仿佛在撒泼,还是在委屈....卧室里,俞之平看不见李木茧的神情,他不清楚。

      “小茧,你干嘛一直这样。”俞之平坐在李木茧的一旁,无奈地叹着。

      “你是我哥……我要你做我哥!”李木茧愤怒的轻轻说着,闹着小脾气,使劲用开盖器将酒盖剥离。

      “小茧……”俞之平睁睁地看着李木茧大口大口饮着酒,但不过阻碍他,只好轻轻地,呢喃着唤他。

      李木茧喝了半瓶,停了下了,眼眸里装着月光,直直地注视着俞之平,语气冷淡地问道。

      “哥,你明知道的……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俞之平踟蹰着嗓子,只是看着李木茧,不说话。

      “哥,陪我喝!”李木茧伸手将酒摆在俞之平面前。

      俞之平也罢拿起酒喝了起来,只酌了一口而已,便微微颤着唇,问道。

      “小茧……你爱喝金巴利?”

      “……不怕苦吗?”

      “哪里苦,好喝......”李木茧驳道。

      李木茧又拿着喝了起来,直到一饮而尽,酒瓶滚停在桌子上。

      “哥,俞星洲和舒忆婷,他们都是骗我的,对吗?都是拿我当赚钱的玩意的是吗?”李木茧嘴里吐出来一股浓烈的苦怒。

      “........”俞之平怔着不语,只是一只手始终拉着李木茧的手不放,李木茧每问一句,俞之平仿佛就拉得越近。

      “哥,我知道是我妈,我妈卖的我,对不对?”李木茧坚定的将自己内心的恐惧吐露。

      “是王阿姨。”事到如此,俞之平只好将真相吐露,俯瞰那双手,已经牵得最紧了。

      “.....”李木茧无语了许久,只是默默地盯着他那只和李木茧紧牵着的手。

      “哥,我信你,你不骗我....”李木茧脑海里一直涌着江边的话,终于,难以启齿的吐露出来。

      “哥,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对我明白着撒谎?”这声音很轻,如月亮浮动的绵光,夹杂着潮湿的哽咽声。

      天真总算被真相磨没,发出震碎月亮的轰鸣。

      “小茧,对不起。”

      ........

      “你们是不是看我……太好骗了?”

      “还是,你们本来就是装的?”

      “滚……都滚.....”

      李木茧酒精发作,声音轻柔而嘶咽着,涌出无数条泪水,仿佛心脏的脉搏,隐瞒地搏动着。

      “俞之平,滚!”李木茧歇斯底里地喊,声音却极小,他面颊潮湿而炽热,声音仿佛正在被真相的火焰灼锁着,没有一点力气。

      “李木茧,我没骗你,我永远是你哥。”俞之平语气低沉,拿另外一只手,揽擦着李木茧的泪水。

      “你说谎!你们都说谎!”

      “俞之平,你说谎!...........”

      李木茧乱着唇牙,无能为力的哭喊着,月光也便潮汐般的涌起,潮湿的浪涌埋没李木茧的心。

      “小茧,我不说谎,不骗你,不骗你,不骗你……”俞之平急促地安慰着李木茧。

      李木茧渐渐屏住哭声,语气尘落问。

      “哥,那你能讲句真话吗?就一句!”李木茧冒着轻汗,脸颊泛滥着灾难般的晕色,眼角糜红,双唇微微颤着,缠绵般地问出这一句,

      ……

      “我爱你!”俞之平轻声说出这三个字。

      李木茧心脏一颤,怔了许久,趁此,俞之平头忽然微微靠来,李木茧没有阻挡,直到两朵玫瑰相触。

      俞之平的手揽抚李木茧的头,这是最好的安抚,月光咎由地照向他们,鼻息声犹如钢琴彼伏的幻歌,交织着令人破碎的真相的眼泪。

      李木茧和俞之平都微闭着眼,苦橙的味道浓烈的爆发,李木茧身子酥麻,没两下便倒在床上,俞之平继续伴着月光抚弄着李木茧的脸,直到他停了眼泪,两唇,才渐渐的波澜。

      黑暗的房间,除了微白的月光,俗套的床,两颗正炽烈的心,什么便没了。

      “小茧,我爱你,”俞之平反复温柔的喃着

      “哥....”李木茧嘴巴发酸,什么也说不出。

      “这是真话,不骗你。”俞之平将李木茧环在怀里,轻语着。

      “.....”李木茧不语,目光灼热地看着俞之平,那迸发出的湿润的火焰仿佛要把俞之平的身子烧出无数多硕大的伤疤。

      “哥,你喜欢我,也是在说谎吧?”

      “不是。”

      “哥,过来!”

      “干嘛?”

      李木茧忽而将握着俞之平的那只手按在床上,另一只手撇着俞之平的下巴,两人的唇便又开始缠绵起来。

      月亮侧觑这场景,也便羞了脸,将自己变成弦般的弯潋。

      “哥,哥......”李木茧吐着轻气说着,盈眶的泪披靡着颤抖的脖颈流出。

      “小茧,别怕,绝对没有人会再骗你了!”

      亲昵地安慰,从俞之平口里吐露出,他爬在李木茧的肩上,有频率地一丝一丝抚着李木茧的背,像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般。

      “我想永远陪哥.....”

      李木茧在俞之平耳畔轻喏道,酒气浓烈。

      “我也喜欢哥。”

      ………………

      月光渐渐消失,房间一片黑暗,只听闻俞之平轻语。

      “听,小茧,心脏声。”

      “记得你刚认识我的时候,连心脏是什么都不清楚呢...”

      “声音,好沉稳。”李木茧仔细听着那声音,不灭地响着,他也便安静的呼吸着。

      “哥”

      “小茧。”

      “大.骗..子...哈哈哈哈...”李木茧拖了一腔,便醉倒在俞之平怀里。

      俞之平叹了口气,抚了抚李木茧的脸,不知是不是他手发麻,还是李木茧的脸斑驳,这次的触碰,灼热而粗糙。

      他将李木茧放到床上,轻轻地盖上被子,用轻轻地用手指,拎下李木茧眼角还存着的泪花,轻轻悄悄地关上房门。

      …………

      “爸!”俞之平边下楼梯边喃喃道。

      “诶!”楼下沙发上正慵懒地享受着的俞星洲吞吞吐吐地张开嘴。

      “明天....能不能让我和李木茧...出去玩一天?”俞之平仅仅双脚踏在了那一楼的地板上,望着俞之平怔怔地说。

      “作业写完了没?那么着急玩...”俞星洲语气平淡,眼神却时隐时现地打量着俞之平。

      “写了大半了。”俞之平回答道

      “得!”俞星洲拿出裤袋里的手机,拨啷了一下,俞之平的手机便嗡嗡地出来了消息

      “爸 ‖ 500.00?转账”

      俞之平黑着脸收下了,随即就回转了楼上。

      二楼满是苦橙夹杂着酒精的浓气,俞之平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

      他就像彼时黑夜中那轮无助的月亮,迷茫,十分害怕,甚至有时,羞红了脸...

      他不清楚,不理解,不透彻自己的心,为什么会喜欢上李木茧,只是用异端的词语来描述这件事,来安慰自己的心。闻着这苦橙味,他感觉自己是个变态,他这样想,也能自愿其说,本来从小到大朋友就不多的他,早就给自己定义为了特殊的余晖。毕竟,爱上自己的“弟弟”,这不很抓马,很变态吗?

      李木茧的鼻息渐沉,俞之平被靠着茸软的墙,抿掉嘴唇上的酒味,很苦,很酸。

      “李木茧,我知道,你从小就是个乐观的孩子,希望你能不介意他们再这样演下去,哥知道你痛苦,你不愿意接受这就是事实,可我还是希望,你继续快乐下去,哥哥爱你。”俞之平看着李木茧禁闭的睫毛,心里默默地祷告,月光轻软,落在房间里,十二年的电影幕布,终于被揭露。

      这是最清楚的谜底,也是最让人看清的谜底,李木茧知道的谜底,俞之平爱的谜底。

      俞之平躺在床上,静静地盯着李木茧狭小而柔软的脊背,被薄薄的白色长袖体恤所掩,袖头还有溅上的褐色的金巴利。

      ……

      “李木茧,你我都没有那么幸运吧!”

      “为什么,会喜欢你呢?”

      ……

      夜里,无声,两人安静的躺在一起睡去。

      ……

      ——————5年前10月13日——————

      ‖海边

      “李木茧?”

      “昂?”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十八岁后,想干什么?”

      “....当一名画家,或者,哥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呵呵呵...你这小子就爱学人。”

      “主要是,如果我和哥一个工作的话,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哥,还可以一直陪着哥....”

      “就说你跟屁虫嘛.....”

      “滚啊......哈哈哈哈哈哈....”

      ——————————————————————

      曾经的曾经,扮演哥哥的俞之平是李木茧心中的一切。

      在幕布被揭开后,聚光灯闪烁了整个黑夜,月亮般的俞之平出现,只是含着真相的光,俞之平在李木茧心中更耀眼了,尤其是这个和自己只有利益联系的男孩儿,会突破秩序的极韧枷锁,用真心去爱自己....

      李木茧觉得自己苦,更觉得“哥”苦,他掩了十二年真相,早就扎破了喉咙了吧。

      当美好的事物破碎,留下来的不禁是拥有着的泪,更有泯灭不了的,拥有者对美好的渴望。

      ——————————————————————

      晨...

      俞之平辗转起床,看李木茧微红的眼颊和杏色的鼻尖,只是亲切而温暖地在耳畔喃了句。

      “小茧,起床吧....”

      李木茧微眯着眼,一脸懒散地四处张望却意外碰上了俞之平邃洁的眸子,微微愣了愣,随即对他勾了勾唇,露出迷人的微笑。

      “早安! 哥!”

      这声哥声音淡然,却让俞之平出了神,随即俞之平连忙装出神色自若的姿态,平和地开口道:

      “你昨晚喝醉了,我看你心情不好,今天带你出去玩一天。”

      “俞之平,你傻了吗?”李木茧忽然提了嗓音揶揄道。

      俞之平迟疑地转过身,目光透过光缕直勾勾地微垂着看着李木茧。

      “你昨晚还说喜欢我呢!”李木茧融融道

      刹那间,室内暗了几分,俞之平,两两相望,眸子穿着冰凉酥麻的温度,那瞳孔深邃漆黑像是浸透了墨,对而凝视时似深夜般看不到底。

      俞之平顿觉哑了嗓子,双鬓发红,只是轻应了一句。

      “嗯.........你快点起吧,我去收拾东西。”

      随即他蓦地转身连忙跑出房间,留下了阵带着他身上栀子洗衣液的体香。

      李木茧松了勾着的嘴角,眼神暗淡,用手吣嗅着衣袖上的金巴利的酒香,立马徊忆起来昨晚的一切,一阵羞怯过后,他脱了上衣,换了件深蓝色纯色卫衣,母庸质疑,这件是俞之平穿不上的小衣服。

      李木茧眨巴了两下刚用手轻揉过的眼睛,步行出房间,二楼阳光灿烂,李木茧用眼扫了下,俞之平正藏在卫生间,于是他悄咪咪地走去。

      俞之平脸上沾着水珠,正盯着自己脸上的毛孔发呆,忽然,一只拿着毛巾的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侧目余光窥见一个纯嫩脸的男孩儿,只是用最轻柔的目光啊咕着:

      “干嘛不擦擦?等自然风干吗?”

      俞之平恍然后觉,拿过毛巾,轻擦过后,醒了下鼻子,啃喃地讲道:“你先别着急,早饭也在外面吃。”

      “不认识我了吗?哥?”李木茧淡着眼眸盯着俞之平。

      俞之平又呆着眼....

      “你语气都变了。”李木茧有些委屈地说道。

      “对不起,小茧。”俞之平只是心里紧张,经过刚刚那句话,他早已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弟弟”了,何况现在挨这么近,凑这么紧。

      “你就当我不知道吧...”李木茧眸子里泛起一缕光芒,流淌着温柔和情愫,犹如炽焰洒落在心间。

      “小茧....”俞之平怅然道,“我不敢喜欢你....”

      “怎么会呢?”李木茧明朗地微笑,煦风般地融着俞之平心中的薄冰。

      “昨天晚上说的是真话...”俞之平吞吞吐吐不知说什么,却意外将此吐露。

      “哥,我愿意喜欢你。”李木茧笑了一下,对俞之平很畅然地那种,随即没几秒走开,只剩俞之平一人,看这水龙头丝丝地溜出水,在水池里汇做一摊浪洼。

      ……………………

      直到,这浪洼汇成翻涌着的江水....

      天气明朗极了,几片悠悠云朵高挂蔚色天空,满是金黄待落之叶的大树下,充盈着少年炽热的交谈笑语。

      “哥——快跟上!”李木茧跑在路的前面兴奋地喊着。

      “我背个包,哪儿能跟你空手一样跑得快....”俞之平乐着反驳,嘴里呼出几次参差不齐的嘘声。

      “这是第几个秋天了?”李木茧朝俞之平大声问。

      “按什么计数啊?”俞之平回问。

      “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李木茧咧着嘴愉快的回答。

      “嗯........第十三年。”俞之平搬动记忆回答道。

      “啊?不是才十二年吗?”

      “你数学不好。”

      “切.......”

      一只鸽子飞略天空,萦起一轮明媚的风,似俞之平钢琴的觑音,平缓而耀目地划过这十二年藏着谜语里的乐章...

      这里是皓月公园。

      十三年前的秋日,十三年后的秋日

      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少年就此相互认识。

      埋下了永恒的果树之种,种名叫心脏。

      ——————————————————————

      “哥?”

      “怎么了?”

      俞之平和李木茧步到了碧绿的池水边,他们身后是金灿的,即将寂寞枯萎高树,面前一侧则是青影着四季的常青树。

      “我想喂鸽子。”李木茧终于抬了抬刚刚一直缄默的嘴角。

      “我去买点鸽食,等我。”俞之平溜溜离开,独剩李木茧欣赏这碧水白鸟。

      李木茧看着拿群无主的鸽子,飞去又回来,不明不白地笑着,然后拿着相机偷偷地将他们拍下来,或许是方便回去临摹。

      “小茧,接着。”俞之平将手中的鸟食斜倒在李木茧随即伸出的手掌上。

      “咕咕咕咕”一只鸽子嗅到了气味,连忙从后面满是落叶的树上飞来,白洁的姿态,美极了。

      鸽子落在李木茧手指尖,轻轻悄悄地啄着食物,李木茧细细地观察着鸽子,发出绵绵的轻笑。

      阳光明媚下,墨黑的秀发抵不过少年嫩白的皮肤,夹杂着暖意的轻笑,和瞳眼中锐起的柔意都回响在那纯白的鸽子身上,轻瘦的椎颈被阳光暴晒地看不清,暗暗的颌角,仿佛是他身上唯一的暗处,俞之平霎然迷恋极了,看得李木茧入迷,却在一阵掀起落叶的风的吹刮后,立马醒过神。

      “小茧...”俞之平用充满倾诉的眼神望向李木茧。

      “哥,鸽子好看吧?”李木茧轻巧地抬头招摇着鸽子,仿佛那只鸽子是属于他的一般。

      “.....”俞之平只是轻笑着允诺着李木茧的话....

      随即他垂下的手忽然贴住李木茧的手,然后拉紧,李木茧倏下反应的一抖,不过碍于面子他也便没说得了什么。

      “小茧,和我猜个谜语吧?”

      “说....”李木茧平淡的语气却唯有他眸子里透着好奇。

      “你猜,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是谁?”

      “是那个姓阚的女生吗?”李木茧忍不住想。

      “还是王怡雅?”李木茧甚至抛出了曾经俞之平的青梅竹马之交

      “傻呀你,小茧,你都猜不到的。”俞之平坏笑着揶揄着。

      “难道是我?”

      “是,李木茧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俞之平喃喃细语道。

      李木茧虽有些尬趣,也只是笑笑,拉着俞之平的手往公园的深处走去...

      “之前来这个公园的时候,也只是光来那个入口的地方溜达了半天,今天来这儿探探险也不迟。”李木茧往着新绿小道上的一阵芳翠,自言自语道。

      “小茧,那儿有个长廊...”俞之平深深地被那西边儿的白花攀藤的木廊吸引了。

      “哥,你喜欢铃兰花啊?”李木茧欣喜地询着俞之平。

      “挺喜欢的...”俞之平眉梢微荡起笑意。

      随即,两个少年撑着阳光,似琉璃般逃离这片无垠的浓绿,脚步生花,谎言的草萦狂哑,洽有真诚的风清楚的落下。

      到了那长廊处,俞之平跟在李木茧身后静静地走,在这永恒的白色里,落下李木茧的背影,他蓦然开口,语气似风般洒脱温柔。

      “哥,我喜欢你....”

      “什么?”俞之平眼睫颤了下。

      “哥,我想一直陪着你。”

      李木茧随手折下一株铃兰,骨节分明的手在纯白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幽潋。

      他们的目光温柔地相对,发出一股极其神秘,仿佛谜语般的力量,让他们彼此融汇,就像一只温暖的手在拥抱他们。

      “也想我也是....”俞之平接过那枝铃兰,白色的花朵摇曳,虽然知道永恒的它们即将因为被折断而凋谢,俞之平还是锲地接住了。

      戛然间,气氛对峙,只剩心跳声...

      一派感情的咎由过后,俞之平和李木茧走出长廊,阳光驱散铃兰的阴影。

      李木茧看向俞之平,脸上淡出一个笑。

      “哥,我们什么时候也养只鸟啊……”

      “未来吧! 我觉得珍珠鸟就差不多。”俞之平摩蹭了下李木茧的小脸,也笑着。

      ————————

      过了不久,一阵轻风冽地挪过,那只白色的鸽子轻轻地落在俞之平手中的铃兰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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