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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偏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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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的郊区,相隔好几个养殖池塘跟错落农田才相邻的水泥房。
只有在天未光的时候,才有车身印着生禽肉出售的面包车从泥土空地里往大路上面开,驶出这一片宁静的乡下村景。
相较于往日驶离养殖地,轰隆作响散发出黑烟的面包车。
今天它冒着雨从外面悄无声息地开回来,在浸满水的黄泥土里碾压出道道轮胎齿印,而后贴上黑膜的面包车停留在最里面的养殖院子里。
那里很少有人去,他们不接待上门客,只是打电话接订单,然后送货上门。
经常在这里订货的人都知道,这个养殖场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在经营,常年都是女的开车,男的上下搬运货物,分工明确。
男的不爱说话,每次跟客户沟通都是女生进行,但那个女生常年戴着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曾经有好奇的人问起,她只是用沙哑的嗓音说:“小时候家里起火,火舌烧坏了皮肤,九死一生,怕吓着别人,所以一直都是遮住伤疤。”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问起这些事情了。
大家只知道女生单名一个蕙字,喊小蕙,至于男生则是谁说话都不搭理,大家也不自讨没趣。
养殖场的门上落着大锁,红纸贴着休息的时间,有将近小半个月。
水鞋深一脚浅一脚,戴着口罩的女生提着水桶往鸡棚紧挨着的小屋子里走去。
这个屋子常年堆放着鸡棚所需要的粮食,但是从几天前,里面就再也没有堆放成袋的粟米粒,而是关上厚重的门窗,让整个仓库陷入长久的黑暗之中。
只有推开门之后,才能闻见屋子里浓重的血腥味。
李成蕙的脸上布着浅淡的疤痕,砰的一声将铁桶放在地上,而后冷眼看着奄奄一息的梁岑。
在警察所查到的信息里,半个月前回国的梁岑,本应该乘上飞往美国洛杉矶的飞机,稳落地,但是现在他却出现在城区郊外的小黑仓库里。
梁岑鼻青脸肿,口腔里的内牙已经被老虎钳残忍地拔掉,过去他所自豪的长相也被匕首划破,不断地往下流淌着鲜血。
他再也看不出当初那副高高在上,视李成军为蝼蚁的模样。
他嘶哑的嗓子乞求着眼前的女人能够放过自己,甚至承诺千金万金,无论对方想要什么,他都答应。
但是李成蕙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想要你去死。”
梁岑发出痛苦的哀嚎,“你是疯子吗!我们两个人之间根本就不认识,我和你都没有关系!”
“我都不知道你绑架我是想要干嘛!”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难道在外面的那些警察,他就不会来抓你吗?就算你是想让我死,也得给我个理由吧!”
“你想要理由?像你这样的人,回顾自己的一生,得罪的人可太多了吧?也是,我们这样的蝼蚁,怎么配被你记住呢?”李成蕙将自己刚刚提进来的辣椒水,用瓢盛起,泼到梁岑的身上。
刺激的辣椒水渗入用匕首刮出伤口里,痛得男人在铁链的束缚之下直打滚,身上名贵的衣服早就成为破烂布条。
他的哀嚎声,在这一间专门为他制造的房子里打转,无法传出。
他所有的痛苦都被李成蕙欣赏在眼皮底下,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和愤怒。
男人在李成蕙眼中,不过是一只在屠夫场即将被屠杀的猪仔或者是公鸡。
他的生命是不值一提,理应被人漠视的,就像许多年前,他如何对待李成蕙的兄长那样。
或许是极致的痛苦,让梁岑在大脑的回忆中,找到了跟李成蕙眉眼相似的那张脸。
他似乎早就已经想不起李成军真正的模样。
在他的记忆中,李成军根本不配被他记住。
因为李成军是贫穷的,是没有人撑腰的,无权无势的人。
而他的自杀带来的只是一场游戏的结束。
并没有给梁岑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变化。
就像大海也不会在乎雨水的落下,只有受雨水落下干扰的人们才会记住那一场灾难。
梁岑惊恐地向后挪动,不顾身上继续出血的伤口和疼痛。他看向李成蕙,并且叫出了李成军的名字。
“他早就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当初你们家也拿了赔偿,这件事情就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还要三番两次地把这件事情翻出来?”,梁岑一边愤怒一边胆怯地质问着。
“是他自己玩不起,从楼上跳下去,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像他这样贫困潦倒,看不到任何希望的人,从楼上跳下去就跟死一只蚂蚁一样,有什么区别?你们拿到了钱,就好好生活啊!”
“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么多年过去,你们家依旧穷困潦倒,依旧跟蝼蚁一样,真是让人厌恶!”
李成蕙拿起匕首蘸上辣椒水,像是划猪皮一样,在梁岑的身上留下好几处伤口。
然后又盛起一瓢辣椒水,缓慢地浇在这些伤口之上。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李成慧笑道:“那你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落在蝼蚁的手里面吧!”
“我根本不在乎你,我只是问你一句话,是谁下的指令?要那些工人割断我二哥的高空作业安全绳?”
“让他从高空坠下的?”
李成蕙看着在地上不断翻滚的梁岑,逼迫着对方回答自己的问题。
可是梁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二哥是谁?我他妈的怎么可能认识你们家人?”梁岑被折磨得难以忍受,接连恐惧地后退。
但是并没有让李成蕙放弃这个问题。
哪怕他一直说自己根本不认识李成兵,也没有见过李成兵。
李成蕙依旧在问他同一个问题,是谁下令要求跟李成兵一同高空作业的工人,割断李成兵的安全绳,致使他从4楼高空上摔落。
梁岑根本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他一沉默,得到的只是李成蕙更多的折磨。
当人的五官都被浸满水的毛巾覆盖,呼吸不上和丧失光明的恐惧,会让人陷入窒息和绝望。
这种反复的折磨,击溃了梁岑的脆弱的内心,他叫喊着母亲的名字,期望着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都有母亲和父亲为自己善后。
但这一次,梁岑显然无法等到他想要的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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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椰根据航空公司乘客登机的信息,发现本应该在洛杉矶的梁岑仍然停留在国内,并没有出境。
而这种奇怪,在她尝试拨打梁岑的电话后,达到了合理的怀疑值。
柳椰第一时间联系了梁岑的父母。
但由于梁岑出国后,除了索取金钱,跟父母之间的联系很浅淡,一个月不打一次电话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对于儿子并没有真正登机飞往洛杉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们并不了解。
甚至是在警察打电话通知他们之后,他们才意识到,梁岑手机关机可能是失踪了。
梁岑的失踪,也更让刑侦一组确定了,李成蕙可能是协助将李成兵尸体搬到商场喷泉池的犯案人员之一。
至于李成蕙现在在哪?她为什么要绑架梁岑?又是如何将梁岑从机场绑走的?
刑侦一组对此一无所知。
楚辞香在研判这个案件的过程中,发现李成兵曾经在郊外的养殖场工作过。
而在工商经营登记册中,楚辞香发现这个养殖场的经营人发生过更变。
更变后新的经营人的名字,跟在案件中出现的王长侑有相似性。
王侑。
楚辞香几乎是立刻就确认,他们所想要找寻的人,就在这个养殖场之中。
确定好地点后,刑侦一组的外勤人员,包括安衾在内,都出发向养殖场前进,准备对养殖场进行包围,抓捕王长侑和李成慧,并且救出梁岑。
当他们赶到城郊的时候,天上依旧下着毛毛细雨,泥泞的路将警车白色部分沾上黄泥。
脚踩踏到泥地上就会凹陷出一个泥印。
因为不确认养殖场中有没有危害生命安全的东西,几乎全员都是荷枪实弹。
安衾现在生命值已经来到了百分之三十。
她刚想要推开门下车。
就被驾驶座上的楚辞香先一步锁住了车门。
在给车窗打下一条小缝后,楚辞香跟其他人先一步下车。
将安衾留在车上。
楚辞香站在车旁,手扶着车顶,微微弯腰,和安衾隔着车窗对视。
那条小缝漏进她的声音,传入安衾耳中。
“你手无缚鸡之力,这种抓捕行动轮不到你参与,就安心待在车上面!有任何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不要离开这里,更不要盲目下车。”
“车上面崔和给你留了一瓶辣椒水,如果遇到了想要暴力撬车门的人,你就用这个辣椒水喷他,自保懂吗?”
楚辞香指了指辣椒水,示意安衾将它拿在手中。
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
安衾点点头,难得没有跟楚辞香抬杠。
眼下这个情况孰轻孰重,她心里面还是有点数的。
养殖场大门的锁是双重落锁,打开需要一定的时间。
楚辞香用万能金属片抵住锁芯,不断地往里面试探。
当听到清脆的声响后,她朝身后的组员比了个手势,很快大家就四散开来。
在整个养殖场的铁皮外围进行包夹,尤其是一些留有的小门、后门、矮墙、狗洞把守。
面包车停在庭院中,楚辞香跟崔和谨慎地靠前。
发动机发冷,说明短时间内并没有人开出去过。
证明李成蕙跟王长侑在养殖场中。
他们的行动要更加小心。
雨水也没有冲淡掉养殖场淡淡的血腥味。
但这里本来就提供生禽屠宰,在他们还没有进入屋内搜寻之前,没有人想到在庭院中流淌的浅淡血液,会是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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