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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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言的脸上还残留着湿润的水汽，后脑勺发根上还有一点奶油没有洗掉，下巴被蛋糕的包装纸刮伤，留了一道红痕。
他目光空荡荡的落在黑板上，手上拿着笔，却一个字也没写。
他旁边的位置空了，黎孟野早就因为掀蛋糕被苏静桐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黎孟野难得的一句话没说，仍由苏静桐骂他，“我听说你让程青言住在你家，还以为你们两个关系变好了，你怎么又动手打人家？”
他其实不想打程青言的，但这家伙买个蛋糕庆祝他得到年纪倒数第二，他怒火攻心，当时几乎没有理智。
现在打都打了，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说话，你吞哑药了？”苏静桐揉着自己的额角，“算了，既然你们两个真这么合不来，我给你换座位。”
一句不要卡在黎孟野的喉咙上，挣扎了半天，他还是没说出来。
他本来就想换位置，现在苏静桐答应给他换，他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涌上一股不情愿。
还是换吧，这对程青言来说应该也是好事。
想到程青言，他还是觉得他很讨厌，但真的有必要把蛋糕糊他脸上吗？
他低头，嘴角抿的平直的跟着苏静桐回了教室。
生物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课，见苏静桐进来，询问道：“有事？”
“给两个学生换个座位。”苏静桐抱歉道：“矛盾有点儿大，我怕他们在课上起冲突，不好意思打断你了。”
“没事，换吧。”生物老师也不想自己的课上出意外，很痛快的把时间让给了苏静桐。
黎孟野和程青言都很高，座位没办法往前调，苏静桐把黎孟野换到了靠走廊的最后一排，单独一个人坐。
上课继续，黎孟野什么也听不进去，在还有十几分钟的课堂上，忍不住一直偷看程青言。
他好像很受伤，原本表情稀缺的脸上变得更加空白和茫然，连最爱的笔记也不写了。
是不是应该给他道歉？
可这事儿他也有错啊，哪个正常人给人家庆祝倒数第二这个成绩的？
他肯定是要嘲讽自己，他都嘲讽了，自己动手也说得过去！
黎孟野眉头拧的很紧，心里的火忽上忽下，一会儿觉得自己过分了，一会儿又说服自己那是程青言的错。
况且，主动道歉的话，多没面子！
下课铃一响，郑智拖着自己的学生座椅叮叮当当的过来，挡住了黎孟野偷看程青言的视线。
“你这位置换的，我上课都不好跟你讲话了。”郑智道：“我去找苏老师换过来的话，她会同意吗？”
“你换过来干什么，老实在那儿坐着。”黎孟野垂眸，手指嗒嗒的敲着手机。
郑智：“我一个人坐那儿多无聊啊！”
“不是还有程青言吗。”黎孟野声音压的很低，几乎含在嘴里。
郑智：“什么？”
“我说，程青言，你就陪他坐那儿。”黎孟野耳根隐隐发烫，语气也逐渐烦躁起来，“他朋友都没一个，也就你能和他说几句话了。”
“野哥，你拿相爱相杀的情圣剧本啊？”郑智惊叹，“每次我觉得你是真讨厌学霸的时候，你都会做点儿什么让我质疑。”
“你他妈胡说什么，我就是讨厌他，很讨厌 ，超级讨厌！”黎孟野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应激了。
“那你还让我陪他？”郑智捏着个兰花指，怪腔怪调的道：“就算做妾，我也想做你的妾啊，你怎么把人家往外推。”
“恶心死了，滚回去啊。”黎孟野头顶麻麻的，整张脸都热了起来，说不清是因为气恼还是别的什么。
他才没有为程青言着想，只是看他可怜。
晚上放学，黎孟野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纠结今天还和不和程青言一起回去。
抬头一看，对面那还有程青言的人影，人家早收拾好书包走了。
妈的，我再考虑程青言，我就是狗。
黎孟野怒火中烧，走路带风的回了家，他进门，阿姨朝他身后看了好几眼，“小程老师呢？”
死了！跑了！滚蛋了！
几个答案在他舌尖转了一圈，他还是老实回答：“今天他不来了。”
“怎么不来了呢？”阿姨很遗憾，“我今天还给你们两个晒了被子，晒完第一天盖最舒服了——小程老师去哪儿了？”
“您这么喜欢他？”黎孟野垂眸，“他可能以后都不来了。”
“那么好的孩子肯定喜欢嘛，怎么就不来了呢？我看你相处很好啊。”阿姨好像忘了，他当着她的面踹过程青言。
黎孟野不想说自己和程青言闹矛盾了，胡乱找借口上了楼。
书房书桌上还有程青言演算过的稿纸，还有他奖励自己好好听课折的一只丑陋的千纸鹤……
黎孟野报复性的在书房打游戏打到晚上十二点多，直到阿姨来提醒他睡觉，他才意犹未尽的放下了游戏手柄。
没有程青言，他的日子过得逍遥又快活。
进入梦乡半小时不到，黎孟野开始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条狭小的走廊上，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隐约透着光，他走过去，渐渐听见小孩的哭声。
门没关紧，里面的光景一眼可见。
屋里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儿，女人掩面崩溃，“我都给他生儿子了，他怎么还在外面乱搞，都怪你，你就不能讨你爸爸喜欢吗？你乖一点啊，讨人喜欢一点啊，我生你有什么用！”
孩子穿的很薄，时不时咳嗽两声，呆瓜一样的脸上流着两条鼻涕。
那女人抬脸，直接把黎孟野吓醒了——那不是程青言他妈吗！
他怎么老梦见程青言家的事。
那个流鼻涕的小孩儿，是程青言？
他翻来覆去做了一晚上梦，早上醒来比没睡还累，懒得走路，司机老何送他去了学校。
周围的同学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他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不自觉的瞥向另一边。
程青言还没来，他迟到了。
至于吗，不就是用蛋糕砸了他一下，连学都不上了？还是背上的伤又严重了？不是都快好了吗？
黎孟野烦躁的啧一声。
前排同学小心翼翼的往后看了一眼，疑心是不是自己的存在让学霸不高兴了。
“看什么？”黎孟野觉察到了前面的目光，拧眉问。
“没，没什么，我以为我烦到你了。”同学斟酌着是不是该主动道个歉。
“不关你事。”黎孟野摆摆手。
郑智放下书包，在座位上一分钟都没有多呆，皮球似的滚过来，“野哥，我想你啊！没有你坐我后排，日子都难熬了！”
“难熬你就听两节课。”黎孟野眼神飘忽，不停的瞟着门口，“你后面没人了？”
“没了啊。”郑智也跟着看门口，“第一节课都下课了，还有人能迟得过我？”
“你得意个屁。”黎孟野挥挥手，“回去坐着，烦死我了。”
“不是，才分开几天啊，兄兄？”郑智捂着饱受伤害的胸口，“你这么快就有新欢了？厌弃我了？”
黎孟野：“我懒得跟你说话。”
程青言一整天没来上课，下午晚自习前，黎孟野没忍住去了苏静桐的办公室，“报告。”
苏静桐从办公桌后探出脑袋，“进来。”
“老师，程青言怎么没来上课？”黎孟野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苏静桐狐疑的看了他好几眼，“你打听人家干嘛？打算追家里去杀？”
“您说什么呢，我就不能关心同学吗？”黎孟野耐心瞬间下降百分之五十。
“你还有这良心呢？”苏静桐撇嘴，“他请病假了，指不定就是被你吓的。”
黎孟野扭头就走，和这位嘴毒的班主任无话可说。
他悄悄的逃了晚自习，上课后郑智才发觉他不见了，疯狂给他发消息。
「草莓兔头酱：兄兄，逃课都不叫我？你仁义吗？」
「草莓兔头酱：苏老师发现你逃课了，你自求多福！」
「草莓兔头酱：你去哪儿了？我出来了。」
此时黎孟野正在程青言租房的这条小巷子口焦灼的徘徊，他看见全是郑智的消息，突然觉得手机震动的心烦。
没一条想看的。
徘徊了足足半小个多小时，黎孟野才开始往里面走。
毕竟是自己打的人，看他一眼也说得过去。
程青言受着伤，凭良心也应该来看看的。
他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哐哐敲了十分钟门，越敲越暴躁。
程青言没开门，他把隔壁邻居大妈给敲出来了，“小伙子，别敲了，这家人不在。”
“去哪儿了？”黎孟野语气暴躁，他顿了一下，尴尬的干咳两声，“不好意思，请问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哦，那小伙子不爱说话，见面招呼都不打的……”大妈上下打量黎孟野一遍，“你来要债哦？”
程青言还欠债？真是人不可貌相，他看着老实巴交的……
黎孟野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才想起来，他根本没存程青言电话，微信也没加。
他烦躁的往外走，大妈和几个邻居的谈话传进他的耳朵。
“哎呦，年纪轻轻就做要债这行，长大了肯定不是个好人。”
“谁说不是呢，住这屋的小伙子，别是被诈骗了吧。”
“长得倒是好，可惜了。”
黎孟野后知后觉——
原来不是程青言欠债了，而是他像个要债的……
都怪程青言，害他被误会了，找到人了他非揍他一顿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