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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水 她的夫君明 ...

  •   宾客们逐渐到齐,几个小门小户的女眷被下人领至沈清音这一桌。

      女眷们见沈清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挨着这位大夫人坐了下来。

      要说这沈氏到底也是裴氏大夫人,席位怎的会被安排到同她们这些身份平平的人一桌——

      难不成外头传的沈氏不受裴家待见,竟已到了这种程度……?

      几个女眷相互看了一眼,又很快心照不宣地移开。

      见她们有些拘谨,沈清音主动朝几名女眷点头示好,几人面上带着客气的笑,也同她轻声寒暄了几句。

      客套话说完,她们便没了多余的话,各自捧着茶杯谁也没再开口,席间静得有些尴尬。

      好在不多时,她们便见到韦氏换了身衣服,挽着她夫君的裴詹手一并自内室走出,同贵宾席的几位宾客交谈起来。

      裴詹乃是二房长子,在上京人缘颇好,韦氏又是惯会奉承的人,一时间满院皆是欢声笑语。

      奶娘抱着钧哥儿跟在夫妻二人后头,小小的娃娃也在挥手咯咯地笑。

      裴詹与韦氏循着席次一桌桌敬酒致意,很快便走到了沈清音这一桌。

      “大嫂。”

      裴詹礼数周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对着沈清音微微颔首,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在她脸上流连。

      “二郎。”沈清音端起茶盏起身。

      裴詹当即将自己的杯子碰了过去。

      “许久不见,大嫂愈发明艳动人了,这一杯,我敬大嫂。”

      烈酒入喉,裴詹笑意更甚,心下却愈发不解,暗道大哥娶了这样一位美人,是怎么忍下心来不归家的。

      若是他——

      “大嫂。”韦氏忽的唤了沈清音一声。

      她见自己丈夫的视线黏在沈清音脸上迟迟不肯挪开,活像是要在她身上看出什么名堂来,就连碰个杯都喝出了交杯酒的黏糊劲儿。

      只觉一阵无名火打心底起来,对沈清音的笑脸也不由得冷了几分。

      也不知这沈清音的万年冰山脸有什么好看的!

      “今日客多,难免招待不周,大嫂你吃好喝好,明日钧哥儿抓周宴,都是咱们自家人在场,你可一定要来呀!”

      “嗯。”沈清音点了点头。

      答应了韦氏,她这才将茶杯凑至唇边小酌了一口,齿间登时茶香四溢。

      韦氏见状也不再理她,只笑着转头同桌边几位小门小户的女眷飞快寒暄了几句,不敢多停留片刻,拉着裴詹的衣袖便催着他去往下一桌。

      裴詹被妻子扯着往前走,目光仍在沈清音身上顿了顿,直至韦氏的怒火已然有些压不住,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待裴詹与韦氏走远,沈清音便毫不留恋地放下杯盏。

      原因无她,只不过是尚未出阁前的沈清音作为将军长女,亦是无酒不欢之辈。

      而今她既是为了当好裴誉的妻子,也是为了尚未断奶的棠姐儿,只好将饮酒这一为数不多的爱好戒了。

      不等沈清音咽下方才那口茶水,便见司礼官捧着礼册行至庭院正中,轻咳两声。

      待到一众宾客循声望去,司礼官便开始高声唱报今日来宾们送来的周岁贺礼。

      “礼部尚书府,赠珊瑚树一对,琉璃瓶一双,祝钧哥儿福寿绵长!”

      “靖远侯府,赠湖笔一支,端砚一方,锦缎百匹,祝钧哥儿前程似锦!”

      一件件奇珍异宝被流水般依次托着呈上前来,样样价值不菲,看得周遭女眷不禁连连称赞。

      待唱到裴家长房送礼时,司礼官扬声唱道:“家主与家主夫人赠羊脂玉如意一柄,愿钧哥儿平安顺遂!”

      玉如意被端至人前展示,到沈清音面前时,她飞速打量了一眼。

      只这一眼便看出其质地温润,色泽匀净,是难得的好物。

      公爹裴端,既是家主,还身居朝堂,任正三品刑部尚书,统领四司,公务繁忙,想来这柄玉如意定是婆母梁宛柔准备的。

      婆母倒是有心了。

      沈清音端坐着,神色淡然地看着玉如意被端至下一人跟前。

      今日她的公爹与婆母皆未到,婆母送的礼都如此之重,也不知裴誉——

      “裴大公子亲手锻造赤金长命锁一副,赠予二房嫡孙钧哥儿,祝愿钧哥儿平安康健,岁岁无虞!”

      司礼官语气恭敬,高声报出。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一静。

      下人当即捧着那副鎏金长命锁上前,纹路精致,打磨细致,任谁都看得出来花了极大心思。

      裴大公子日理万机,寻常同族宗亲小辈生辰,他顶多吩咐下人备上重礼便罢,何曾这般亲自动手为其锻造长命锁?

      更不用说他近些日子还忙着在江南审理“画皮索命”一案,竟还能抽出时间做这等有心之事,当真是……

      宾客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满是惊叹。

      裴家家底丰厚,奇珍异宝应有尽有,怎会缺一副长命锁?

      裴誉此举,分明是把对钧哥儿的疼惜爱重摆在了明面上。

      众人纷纷感慨裴誉的用心良苦,私下里却忍不住暗自议论,眼神若有似无全都暗暗瞟向了角落里安坐着的沈清音。

      “要我说,小裴大人这哪儿是疼钧哥儿啊,分明是看着二房先得了儿子,自己却娶了只不下蛋的母鸡,心底羡慕得紧……”

      交头接耳的细碎语声在沈清音的耳畔低低响起。

      “……啧啧,你说沈清音的肚子还真是不争气啊,她费尽手段嫁入裴家,嫁给了小裴大人,结果整整三年只得了一个棠姐儿……”

      “再看人二房两位儿媳,韦氏与张氏,嫁入裴家不过一年光景,便先后各诞下一位小公子,给裴家添了香火,何等光彩。”

      “可不是嘛,这两相一对比呀高下立见,有些人算计来的福气怕是没命享哟~”

      女子嫁人,子嗣便是最大的底气,若是生不出儿子,即便有再好看的容貌、再端庄的品性,也终究差了一截。

      她们轻视的目光落在沈清音身上,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惋惜。

      沈清音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将这些议论与目光尽数收下,却也只是垂下眼帘,未发一言。

      竹苓站在一旁,绕是这三年来她已然陪着自家夫人忍受了不少,然今日这样盛大的日子,夫人作为一家长媳却被人这样评头论足,心下不免替夫人委屈得发酸,却又碍于场合不能发作,只能死死抿住唇。

      青嬷嬷也轻轻蹙了蹙眉,却也只能暗自叹气,只盼着宴席早些散去,免得夫人再多受这些闲气。

      待到司礼官报完贺礼,宴席正式开席。

      精致佳肴一道道送上来,桌上不多时便摆满山珍海味,香气馥郁,惹人食欲大动。

      相邻几桌的女眷们三三两两说笑取乐,不时有人起身应酬,互相敬酒道贺,热闹融融。

      唯有沈清音这一张桌坐着三三两两几个不知名女眷,分外冷清。

      没有人主动同她搭话,她便安安静静拿起碗筷,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口小口慢慢用着膳食。

      就在这时,邻桌两位官家妇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闲聊起来,闲谈声不偏不倚飘进了沈清音耳中。

      其中一位妇人轻笑道:“今日这般盛大宴席,只可惜小裴大人不在,昔年的裴大公子名冠京华,多少小姐‘一见裴郎误终身’,我还真想一睹尊容呢。”

      另一位随即接话:“哈,敢情你今日来赴宴,竟存的是这般心思?那可真是不巧了。”

      “我听我夫君说,裴尚书与小裴大人在江南查案多日,终是有了些眉目,今夜便要归京了,只是赶不上钧哥儿这场周岁盛宴,你见不着他了,着实可惜……”

      “你就尽管揶揄我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话几句,便又转了别的话题。

      可这番话却是令得沈清音心头一颤。

      裴誉他……今夜便归京了么?

      难怪公爹与婆母今日都没来钧哥儿的周岁宴。

      可裴誉归京一事,婆母不曾派人传话于她,府里管事亦不曾通禀。

      她身为裴誉明媒正娶的妻子,竟是从旁人口中才知晓此事,仿佛她根本不配知晓夫君的行踪归期。

      沈清音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愁绪,倒不是她有有多思念裴誉,只不过忧心届时又有人借题发挥,平添事端罢了。

      周遭依旧笑语喧哗,宾客推杯换盏,沈清音很快敛去心头心绪。

      待到宴席过半,她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此时离开不算失礼,便放心起身向韦氏告了辞。

      韦氏忙着同礼部侍郎的夫人谈笑,连个正脸都没分给沈清音,只侧着身子点了点头,沈清音得了回应,这才带着竹苓与青嬷嬷缓步离开了碧山院。

      一路回到她的悦白院,天色渐晚,风中带着几丝凉意,吹得廊下的红灯笼轻轻晃动。

      沈清音还记挂着棠姐儿,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只想早些回去看看女儿。

      可刚步入悦白院,她远远便看见陈府医提着药箱脚步匆匆地从棠姐儿的院子里出来——

      ……若无她的授意,无事谁会给棠姐儿请府医?

      沈清音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安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窜,表情罕见的有些失态。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上维持主母的仪态了,伸手一把扯起裙摆便小跑着朝女儿的房间跑去。

      竹苓与青嬷嬷见状也立刻跟着跑了上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待到沈清音冲进房里,陈府医早已离去。

      她猛的转头,但见棠姐儿正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熟睡,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紧皱着,呼吸急促。

      她几乎是腿一软便扑至床前,一把抓住女儿的小手,又探上棠姐儿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沈清音一哆嗦。

      她猛地回头,看向一旁脸色发白的奶娘,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急。

      “怎么回事?棠姐儿怎么了?”

      奶娘被沈清音的眼神看得一慌,照顾棠姐儿三年,她见到的夫人都是最淡然的,何曾有过这般凌厉。

      奶娘下意识握紧了衣角,支支吾吾地答道:“回、回夫人,棠姐儿画好了风筝,闹着要出去放,我就抱着她去院子里。”

      “谁成想我刚把风筝升上去,一转头的功夫,棠姐儿她就、她就不小心栽进荷花池里了……”

      “我慌忙捞她上来,给她换了身干衣裳,许是吹了风,没过多久棠姐儿就说头疼,后来就发起热来了。”

      “方才请陈府医来看过了,他说棠姐儿只是落水染了风寒,开了药方,让伙计抓了药来,说是吃了药便好……”

      吃了药便好?

      沈清音顺着奶娘的目光看向桌案,只见上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包药材,她伸手打开其中一包,只扫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里面竟全是些人参、黄芪之类的寻常滋补药材,没有一味是治风寒的。

      沈清音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抬眼看向奶娘,声音冷了几分:“你进悦白院做事时,我不是交代过棠姐儿有任何不适都要请李府医来看?为何方才我见到的是陈府医。”

      不止奶娘,她同整个悦白院的下人都反复交代过。

      那陈府医医术平平,为人又油滑,不管谁生病他都只开些不出错的滋补方子,从不会对症用药。

      譬如眼前他开给棠姐儿的方子,吃下去不仅治不了病,反倒会耽误了孩子。

      奶娘被她问得低下头,声音越发怯懦:“夫人,今日钧哥儿周岁宴,府里旁的大夫都被韦夫人请去候着了,医所就剩陈府医一个人在,我……我也是实在没法子才请了他过来。”

      沈清音闻言缄默。

      是啊,她早该想到的。

      今日碧山院的宴席办得那般盛大,韦氏向来爱面子,府里的好大夫自然都被她请去了那边撑场面,谁还会顾得上她悦白院。

      “夫人,韦氏这般着实过分,可要我去将此事禀告给老夫人?!”竹苓攥紧拳头。

      “不必了。”沈清音拦下婢女。

      告状……告状又有何用?

      就连她的夫君、棠姐儿的亲爹裴誉——

      就连他都堂而皇之地偏向了二房,还能指望婆母为她的棠姐儿出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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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放个预收,祝收藏的宝宝越来越有钱万事如意呀!《与清冷权臣春风一度后》 作者已完结文:《双璧引》 《在年代文里当作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