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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妹妹穿越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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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张小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着把她手机拿过去摆弄的平行时空亲爹说,“我真的是你们的女儿……”
怀着孕的白玛投来一个犹豫的眼神,她之前也看了那些照片和视频,这种科技在她生活的时代还没有出现,而且对面的女孩儿长着和她一看就是母女的容貌,一见她的面,她心中就泛起止不住的怜爱。然而她心爱的男人张拂林摆出一张冷漠凶悍的脸,在两人熟悉起来后,她很少再见到这样的神情。
张拂林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和自己与白玛长得极相似的女孩,他之前让她的手脱臼了,现在正高高得肿着。他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但看在她的一张极为相像白玛的脸与现在根本伪造不出的技术,他暂且相信了她的说辞。
他来到自顾自哭得委屈的女孩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手将她脱臼的手复原。女孩又是一声忽痛,原本快要停下的哭泣又有重新眼泪汪汪的趋势。
张拂林有些头疼地闭上了眼睛。在得知白玛怀孕后,他就已做好了一切准备。他知道自己瞒不过张家,他的下场唯有一死。在他的心中,对家族的忠诚与对白玛的爱意冲突不断,最后在甘愿赴死前才将将平息。他绝对不会放弃白玛,而白玛也命不久矣。
在两人背负的所有沉甸甸的使命面前,这私情太过渺小,又那样纯粹坚韧。而在他和白玛几乎是偷来的这一段时光中,忽然上天赐下了一个变数。
他捏了捏女孩后背的一个穴位,女孩懵懂地抬起头,一张一看就是他们俩的孩子的脸留着泪痕,这小姑娘甚至下意识地吸了吸鼻涕。
傻透了,都没意识到手没在疼了。
他生疏地揩掉了女孩的眼泪,脸蛋柔软的触感,看来她的父母把她养得很好……一双清澈透底、单纯至极的双眼让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注视。
他回过头:“白玛。”
白玛对他露出一个温柔到令他心碎的笑容。他的胸膛中,那颗心狂跳不止,他明白,白玛已解他心意,而她也赞同了他。
白玛仅是刚刚显怀,行动还算便利,她来到两人的身边,在张拂林的帮助下坐在地毯上。她抽出衣服里放的手绢,捏着女孩的脸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能给我们说说你的哥哥吗?”白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将手绢递给了她,示意她擦掉鼻涕,“他现在在我的肚子里呢。”
张拂林手指微动,那只名为手机的器具的存在突然无比明晰起来。他之前看过了一家四口的合照,还在白玛肚子里的小男孩已然成年,这种差异感十分奇妙,让他也晃神了一瞬。
张小妹的感觉很敏锐,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张拂林,似乎是害怕他打她,张拂林心中稍稍有些不是滋味。
小妹清了清嗓子,吸了吸鼻子,接过手绢,但没有擦鼻涕,她没注意到,白玛和张拂林都发现她有一个轻微的嫌弃动作——像是不想用手绢擦鼻涕一样:“阿妈你叫他小官,喊我小梅朵!嗯……我最近才高考完……阿妈你让我乘飞机到老家,说要在老房子过暑假。”
张拂林与白玛都没有打断她,有些混乱地继续说:“我就要上大学了!哥哥已经大学毕业了,他有个好朋友叫吴邪,还有个比他们大的朋友叫王胖子。爸爸你说王胖子是个不错的人……他们带着我去杭州北京都玩过!哥哥觉得西湖醋鱼根本没那么好吃,我也觉得……但杭州很漂亮啦,我和哥哥买了一串茉莉花和吹鸟的声音的那种哨子……”
她说得高兴,完全已经偏题了,两人只是静静听着,并没有提醒她。
白玛的汉语仅是不错,但还不足以注意到大学这样词汇上的问题,张拂林发现了这点,也很快在他的心底试图延伸理解起来。如果真像他这个另一世界的女儿的话,她至少受过十多年的教育,这也和她手上的痕迹是吻合的。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如果也属于张家的话,不可能不让她学一些张家的族学,可她没有锻炼过的样子。
张拂林冷不丁问:“你平时学些什么?”
张小妹,那个被他的妻子喊作梅朵的花苞一样的小姑娘给了他一个傻乎乎的眼神,太快了,仿佛已经忘记之前他施与的痛苦与折磨,重又面露亲近之意,看他始终带着那种张家从没有的热度和真诚的情谊。
小梅朵挠了挠脑袋,回忆起来:“生物,地理,化学,啊我是文科生来着,物理化学什么的不是我要考的,但我也学了。我学了历史,语文,数学,英语……”
物理和化学,这两个词比较陌生,他仅听族内那些留过洋的族人谈起过。他知道英语,也稍微会说一两句:“你的地理学的是什么?”
张小妹懵逼了,她发现这边这个爹的发音还挺标准的,和爸爸略带中式英文的味完全不同:“就,洋流,怎么算角度?还有气候特征?”
她同样用英文回复的张拂林,虽然涉及到洋流这些专业词汇时有点磕巴,但很明显,从她不假思索的回复看,她是熟悉的。
她纠结着该怎么给这边的爹解释自己的所学内容,越纠结越苦恼,为什么他要问自己这个啊?该不会是考她看她学得认不认真吧?
张拂林的眼中掠过一丝暗芒。她真的没学过张家的族学?历史到底是指代的什么?
他问:“你学历史学了些什么?”白玛拉住了他,他反握住她的手。
张小妹:“呃,就中国历朝历代的知识,还有世界其他国家的历史呗。爸你应该当年也学过的,你是不是在考我啊?你也是文科生啊!”
张拂林感觉到不对,他从来没听过文科生这个词,之前他将那些不同之处认作是世界的差异,现在,他从手机的技术上将一切联系起来:“你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年份时间。”
张小妹:“201X年七月十五号……”
一切都清晰明了了。
他的心抽痛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与白玛不能相守,不必遵照那些规矩,原来不是世界的差异,是时间,是时代啊。
她是来自一百多年后的孩子,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珍宝。
白玛抽出了她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她的手要比他的小太多,也柔软太多,然而此时却那么的不可撼动,那么的使他心安。
白玛轻柔地说:“小梅朵,阿妈的好宝宝。”
张小妹望向她。
白玛张开怀抱:“不来抱抱阿妈吗?”
张小妹眼睛立刻变得亮闪闪的,她本想扑过去,却意识到这边的妈妈还怀着她的哥哥,所以只是很小心地给了白玛一个拥抱。白玛的头发沁着藏香,一如她的阿妈,两人本就是一个人啊。
都是她的阿妈!
张拂林沉沉地注视着二人,他的痛苦仍在肺腑里剧烈的翻腾着。白玛枕在张小妹柔软又有些乱糟糟的头发里,对他莞尔一笑,以唇语道:过来啊,阿爸。
他本想摇头,却在白玛始终坚定的眼神中妥协了。
他无声的叹息着,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绝望倾吐出来,最终,他还是选择拥抱了他的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