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非人类宿敌同居后》柚香可可

28、鬼故事 确实是个很

　　28

　　一阵鸡飞狗跳后，简劫最终还是洗完了澡，

　　踏出浴室的那瞬间，他感觉自己苍老了许多，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无法被普通的水洗涤掉。

　　传送门坏的很彻底，现在已是夜晚，水和电短时间内是没法恢复了，

　　反正时间也不早了，简劫干脆摸黑上床，准备直接入睡，

　　刚躺下，就看见卡洛厄拿着根蜡烛进来了，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白蜡烛，端在一个铁质托盘里，质量不是很好，微小的火光将整个房间照得明明灭灭，卡洛厄把蜡烛放到桌上，他要接着写他的《蓝星人类观察手册》。

　　简劫已经在先前的争斗中失去了大部分力气，见状，他无力再多说，默默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黑暗一点一点黏住意识，四周逐渐变得阴冷，随着时间推移，睡意缓缓笼罩大脑……就在简劫即将进入梦乡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明显的热量，

　　热量是由远及近的，越来越明显，简劫先是感觉眼前出现了一小块红影，最后逐渐形成了亮斑，他总觉得这种情况有点熟悉，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卡洛厄正端着蜡烛站在他面前一样。

　　简劫："……"

　　沉默片刻后，他睁开眼："你在干什么。"

　　卡洛厄果不其然站在床边，正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红色竖瞳盯着他，满脸写着期待：

　　"你觉不觉得这个氛围很适合讲鬼故事？"

　　简劫："……"

　　他一言不发地去拿湛蓝星，

　　然而卡洛厄对此早有预谋，抢先拿走长枪藏在身后，简劫抓了个空，

　　简劫：“……”

　　就见前者"嘿嘿"一笑：

　　"试试嘛！简劫！肯定很有意思的！"

　　被这么一搅，简劫内心的火倒是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无语，他叹了口气，感觉睡意全无，只好从床上爬起来，

　　十分钟后，卡洛厄把红烛放在房间中央，他席地而坐，面色严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那么，就由抛硬币的方式来决定谁先开始！"

　　简劫坐在他对面，看着这家伙把那枚银币高高抛起，再一手抓住，递到自己面前：

　　"选一个？"

　　简劫随意挑了一面，翻开来，果不其然选错了。

　　他对自己的运气有自知之明，因而早就打好了腹稿，在卡洛厄期待的注视下，简劫清了清嗓子：

　　"从前有个人，他晚上到了该睡觉的点没睡，非要拉着自己的室友讲鬼故事，后来他死了。"

　　卡洛厄："……"
　　确实是个很恐怖的鬼故事。

　　他干咳一声，决定略过这个话题："到、到我了。"

　　"这是我以前在我的朋友那里听到的一个故事，"

　　"大约五年前，赤星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坑，所有靠近那个坑的人都会离奇失踪。我朋友对这个坑很好奇，于是就准备了很多工具，只身一人去那个坑里探索。"

　　简劫闭着眼问："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卡洛厄大为震惊："你是怎么猜到的！"

　　因为很难找到第二个像你这样有钱有精力有时间还好奇心旺盛的家伙了。
　　他无语地想，懒得回答。

　　见他没说话，卡洛厄就接着讲了下去，虽然刚讲两句就掉了马，但为了维持氛围感，他还是坚持用"我的朋友"来称呼：

　　"那个坑很大，像是被某种巨型生物撞出来的，坑底有一片黑色小湖，我的朋友在坑边搭了条绳子，花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到坑底。"

　　"坑底看起来一切正常，就是那片黑色的湖比想象中要大很多，也要黑很多，几乎看不到湖底，我的朋友随便捡了块碎石往湖里扔，石头入水即化，一丝声音都没有消失了，只看见几圈淡淡的波纹从湖面上蔓延开来，"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卡洛厄讲到这里时，简劫忽然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嘀嗒"，

　　声音很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头顶，但当他抬头望去时，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是错觉？

　　卡洛厄的讲述还在继续：

　　"我的朋友本能地觉得不对，他慢慢靠近那片湖，越近，就越发现这湖似乎有什么不对，它看起来并不是纯黑的，而是更贴近那种粘稠的、像柏油一样的材质，"

　　"嘀嗒、嘀嗒……"

　　"与此同时，他开始闻到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臭味是从湖里传来的，更让他寒毛倒竖的是，他发现耳边的风声里似乎夹杂着什么怪音。他一边分辨，一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继续前行，终于，他来到了湖边，"

　　讲到关键之处，卡洛厄的声线缓缓降低，那股莫名其妙的嘀嗒声于是更加明显，简劫慢慢坐直了身。

　　不是错觉，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嘀嗒"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就像是有什么带着水的东西正在高速接近一样——

　　"湖面并没有异常，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时，余光忽然看见湖底有一道白影闪过，紧接着，湖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简劫猛然起身："糟了！"

　　下一秒，卡洛厄身后的大门忽然打开，而后者完全沉迷在自己的讲述中，被这一下吓了个十成十，想也不想就弹射起步，瞬间扑在简劫身上：

　　"啊啊啊啊啊水鬼上来索命了！"

　　"不是！"

　　简劫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到地上，如果不是关键时刻撑住了卡洛厄的肩膀，恐怕会发生不得了的意外，

　　他顾不得忽然拉近的距离，挣扎着起身大喊：

　　"是楼顶的水管漏水了！"

　　/

　　他们花了一个小时搞定那根漏水的水管，

　　传送门炸了，连接到别墅这边的水管也一起炸了，压力作用下，临时水箱里的水全部从破口涌出，淹没了大半阁楼，简劫开门时正正看见一条水流从水管里飙出来，好似别墅悲伤的泪水，

　　好在发现及时，大部分家具都没有受潮，只要把地拖干，布料洗洗晒出去就行。

　　简劫心情有点复杂，
　　要是卡洛厄没有脑子抽风拉着他讲鬼故事的话，他们第二天可能就要在太平洋上醒来了。

　　收拾完房间，还得对付水管破口，卡洛厄自告奋勇要他来，简劫还记得这家伙徒手掰断水龙头的壮举，一开始没同意，

　　但架不住前者死缠烂打，简劫只好把工具递给他，默默退到一旁，并拿起手机，准备记录下这家伙搞砸的瞬间，然后打印出来挂在这面墙上，提醒日后到来的每一个卡洛厄过去的他在这里做了什么，

　　结果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卡洛厄的动作好像还挺标准，

　　他居然真的会修水管。

　　简劫讶异地挑高了眉，难不成这家伙真的认真研读过蓝星基础机械学？

　　"对了，"

　　卡洛厄修着水管，还有余力和他聊天，

　　"我刚刚讲的那个鬼故事是不是很精彩？你最后都被吓到地上了！"

　　简劫："……"
　　我那是被你推倒在地上的！

　　他正欲反驳，却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烟花声，两人下意识抬头望去，透过三角天窗看见无数绚丽的光影在夜空中绽开，覆盖范围大得出奇，几乎一半的夜空都被烟花所照亮，一时间霹雳声不绝于耳，

　　卡洛厄立刻被吸引了："那是什么！看起来好漂亮！"

　　"是星际烟花，"简劫说，语气有几分意外，"好久没看见了。"

　　听到了全新的名词，卡洛厄悄悄竖起耳朵："星际烟花？"

　　"一种用来庆祝的娱乐产品，在逢年过节或者遇到重大喜事的时候放，附近一整片星域都能看见，不过由于造价昂高，所以不怎么常见。"

　　简劫一边说，一边回忆了下这片星域的主要势力分布，发觉这场烟花八成是蓝星联盟放的，

　　应该为了庆祝战争胜利。

　　卡洛厄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很喜欢烟花？"

　　烟火似乎点燃了这位蓝星上将的眼睛，叫他眼底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简劫摇摇头：

　　"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师傅和战友。"

　　"师傅？"

　　"嗯，蓝星联盟第一军团前任团长，他教了我很多，"

　　卡洛厄有所耳闻，据说这位团长一手带出了整个第一军团，不论是战斗技巧还是局面分析、乃至人情世故，通通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他有些触动："他一定帮了你很多。"

　　简劫语气平淡："不，他挖了很多坑给我跳。"

　　卡洛厄："……"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这位前任团长的教育理念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但他也会带着他们开庆功宴，围在篝火前开怀大笑，在大年三十晚上挤在电视光幕前抢最佳观影位，再一边看一边吐槽联盟编排的套路节目，最后等着倒计时结束，所有人一起冲到门外，抢着放新年的第一发烟花，

　　那是简劫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那时一切都很美好，他目标清晰而动力十足，良师战友都在身边，仿佛未来唾手可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切戛然而止，他师傅在执行一个情报运输任务时遭到了星盗攻击，人和星舰一起坠毁，尸体至今没有找到。
　　紧接着虫族打了过来，他们连给师傅做衣冠冢的时间都没有，就不得不投身于战争中，

　　再后来战友也死光了，大年三十的电视光幕前只剩他一个人了，简劫便再也没放过烟花。

　　卡洛厄罕见地安静下来，

　　烟花依然在夜空绽放，无数光影簇簇坠落碎在眼底，他定定看了半响，忽然开口：

　　"你师傅是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