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慧极必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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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并不是天生大方的。
鲤儿也就是个孩子，还是个一直就没有多少东西的孩子，拥有的本来就不多，当然会将自己所珍惜的一切都宝贝的死死的。
一直受宠爱的孩子才有自信与骄纵的资格，可以大哭大闹，遍地打滚，便如萧炎从来不会怀疑自己与父兄的关系。但鲤儿仅仅是和萧炎共处了足够久的时间，除了时间以外却什么都没有。他在平时能够依赖萧炎，但在意识到这份关系并不稳固的时候，鲤儿仍然什么都不敢触及。他小心翼翼的委屈，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这有没有到萧炎的底线……也许该说那是每个孩子都无师自通的本领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鲤儿的情商比萧炎高多了。
但还是会觉得……果然只是非常幼稚的小家伙啊。
萧炎终于明白过来。他往后仰身靠在床头，屈指左右划动了一下镜面，问道：“你叫我什么？”
“……哥哥？”鲤儿可怜巴巴。
“那不就对了，”萧炎笑着叹气，一只手按在古镜上，将身上的斗气也灌输进去，保证这段聊天不会突如其来的断掉，很有责任感，“我是鲤儿的哥哥，哥哥当然会一直照顾你的。”
“……呜。”
鲤儿垂着脑袋，生动形象的诠释了“垂头丧气”四个字的写法。
“可是……”他小声道，“哥哥遇到很多事情，很多危险……其他人都可以帮哥哥，只有鲤儿……什么忙都帮不上……只有鲤儿……”
萧炎一顿，也沉默了。
说到底，“哥哥”两个字还是太虚了。单方面的宠爱，单方面的感情如何能够持久呢？鲤儿说不出这样的话，但他一定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幼龙感觉到了危机，也感觉到了焦躁与害怕。距离他第一次听到萧炎的声音都没多久（和之前比起来），连萧炎的模样都没见过，又自认为没有任何付出，鲤儿没有安全感根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是从萧炎的角度来说，照顾一个很可爱又很乖，很合缘的幼崽需要什么理由呢？不需要的吧。何况他也没有付出多少，不如说是鲤儿这种互利的思维更奇怪些，根本不是做什么事情就一定要得到回报啊。
而且，他明明没怎么跟鲤儿讲过他遇到的危险，只会掐头去尾的跟孩子讲最终的胜利，有一半是孔雀开屏般的炫耀自己，也有一半是觉得鲤儿还小没必要叫孩子挂心。那鲤儿为什么还是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俗话说慧极必伤，想来的确如此。
“不，”对一个太聪明的孩子，藏着掖着反而不好，萧炎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镜面，索性将先前在炼化青莲地心火时寒冰龙息的调和作用，还有那一枚鳞片间接帮他搭上了美杜莎女王的事情，都掰开了讲给鲤儿听，“鲤儿其实帮了我很多忙，也不比青鳞差的。”
“……才没有。”
鲤儿的脑袋垂得更低了：“那是哥哥做的事情，并不是鲤儿做的……”
萧炎：“……”
逻辑还挺清楚的？
小家伙恍若不觉——实际上也确实不觉，他还堵在牛角尖里出不来，噙着眼泪，把自己说委屈了，而且越说越委屈。
“鲤儿就没有见过哥哥呀……”
萧炎戳着镜面，调整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适合操纵的角度，勉勉强强擦掉了鲤儿的眼泪。
“别哭，怎么说着说着哭起来了，别哭啊。”
指尖触碰到的依旧是冰凉的镜面，被体温烘出细弱的暖意，却又微薄的不堪一提，就像是他们之间的联系。
“没有哭。”鲤儿咬着唇，声线都有些哽咽了，脾气倒是很倔强。
他自己经常都会惦念的事情，也不能怪一个孩子想不开。萧炎揉了揉他的脑袋，将鲤儿放回床上，用被子把他裹起来，只露出脑袋。小家伙也不反抗，就是自暴自弃的啪嗒啪嗒掉眼泪。
“……会见到的，会有那么一天的。”孩子漆黑的发顶看起来很柔软，却无法真正的触及。最终，萧炎只是这么说了一句，这大概是萧小少爷活到现在所用过的最温柔的语气，又像是一个许诺了，“我会找到鲤儿的。”
***
鲤儿提出的问题……该说是问题吗？也许该称之为命题，只是以萧炎的能力，现在暂且还没有办法解决。
鲤儿太高看他了，萧炎只是萧炎，终究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总算把孩子暂时性哄住了之后，他也没有继续修炼的心情了。索性穿上炼药师长袍，去炼药师工会转转，了解下炼药师大会的事情。
——结果一过去脚就不受控制了，直直的往自由交易区域走。
就跟中奖过的人往往会越发沉迷彩票一样，有了当初在乌坦城无意间淘到吸掌斗技的经历之后，萧炎就对各地自由交易区域能够在茫茫废堆中淘取宝藏的事情颇感兴趣，根本管不住自己。自我安慰着就当看看有没有适合送鲤儿的礼物，哄哄孩子。如果此次淘不到好东西，他之后就还得去趟米特尔拍卖场。
自由交易区尽是各种各样的稀奇药材与丹药，让萧炎大饱眼福，其中甚至包括了好几样炼制复灵紫丹的材料。不过萧炎去问了之后发现买不起，当场决定交给海波东去解决——找炼药师炼丹，材料自备是最基础的要求，不然炼药师哪会一个二个富得流油呢。
当然，这“富得流油”还是相对而言。至少现在，区区二品的萧炎还算不得多么富裕，也没有什么资格去考虑。哪怕在市场上看到了很吸引人的桃花火种，考虑到这种火焰对拥有青莲地心火以及紫晶翼狮王紫火（偶尔还能蹭一下老师骨灵冷火）的自己来说，已经没有了什么太大的作用，他还是没有花费代价去交换。
说起来，他有这么多种奇异火焰可以使用，但也只能轮着换，除了让其他苦求一异火而不得的炼药师羡慕嫉妒恨之外，好像没有太大的意义？青莲地心火比紫火要强，骨灵冷火比青莲地心火要强，但他只能用最强的那个，剩下的火焰就没有用了吗？
异火，火焰……
灵光闪过心头，不过区区一瞬。萧炎目光懒散的扫视着各个摊位，突然被某个东西吸引，暂且抛下了原本的妄念。
半盏茶后，萧炎花费一瓶回气丹为代价，从某个摊位上换来了一片奇怪的黑色残破玉片。玉片入手并不光滑，都是沾着沙土的裂缝，触碰上去仿佛摸了一把细小的颗粒。他直觉这东西略微有些奇异，尽管灵魂力量探了一圈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但想放下，手却总之松不开。
“老师，你看看这个？”
买走了玉片攥在手里之后，他才在心里悄悄唤了声老师。
药老虽然在戒指里，却不是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外界，管着萧炎的。便如之前两个（他眼中的）孩子纠结情感问题，药老直接当自己不存在，让孩子们自己解决了。此时听到萧炎呼唤，才探出一道灵魂力量，甫一尝试，便轻咦了一声。
萧炎心中一动：“老师认识这东西？”
“嗯，我怀疑……这种玉片储存器，应该是‘焚炎谷’中流传出来的。只有他们才擅长这种玉片储存的技艺。”药老若有所思。
“焚炎谷？没听过，那是什么。”从未出过加玛帝国的萧炎露出了清澈而愚蠢的眼神。
“中州的一方势力，以修炼火属性功法所著名大陆。如果论起实力的话……云岚宗也就是个蚂蚁吧，给焚炎谷看门差不多了。“药老淡淡道。
他刻意说得云淡风轻，就是拿准了弟子的性格。果不其然，菜鸟萧炎大受震撼，一下子看着手里玉片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么厉害！”
捡到大漏了！
如果不是还在炼药师工会里，带着面具，萧炎现在都要喜笑颜开了。思及是因为鲤儿他才勉强出门，捡到了这个漏，不由整个人膨胀起来，由衷的发出感慨：“鲤儿的鲤一定是锦鲤的鲤吧，他真的是小幸运星——”
药老见不得他嘚瑟，当即冷酷无情的一刀：“那你想好怎么哄他了吗？”
气球被戳破了，萧炎一秒变成鲤儿一样的垂头丧气：“……没有。”
他惆怅的继续到处找小玩意，找到一半，又被打断了。这次不怪他，纯粹的外在因素。一群穿着米特尔家族衣袍的护卫侍女仿佛洪流席卷而来，裹挟着一个牵着约莫犬类大小巨蛇的美女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大人，看看这个~”
“哎呀大人~您小心些~”
走出几十步，还能听见莺声燕语，奉承声不绝。
其他人可能会觉得那个被簇拥在中间的美女是主人，但萧炎认得出来，装作宠物的白牙才是主导。作为来自天蛇府的八翼黑蛇皇，白牙的确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加玛帝国，因此萧炎才特意拜托了米特尔家族照顾前者……？没说过是这种照顾！也亏得白牙拉得下面子，能装作被人收服的宠物啊！
……换个角度想，可能正是因为不是真的被收服，实际上是美女服侍他，所以才能拉下面子？
他呆呆的看着这一行人前呼后拥过去了，站在原地愣是半天都没想起来动弹。
旁边有个同样看呆了的炼药师揉了揉眼睛，不小心错手打翻了她的铺子，呼啦一声药草散落遍地，浓厚的药香扑面而来，刺激得萧炎猛然打了个喷嚏，抬手捏了捏鼻梁：“……”
“小炎子？”药老在戒指里乐了半天。
“……”
萧炎：“我突然觉得我很需要一个大威力斗技。”
药老：“？”
萧炎：“不然打不动白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慧极必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