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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凯因与铠 不,我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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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海的背后升起近乎让人迷醉的昏黄色,露娜闻到了来自海边的潮汐的味道,一阵又一阵。
她轻嗅这些味道,很快也发现自己心跳的韵律几乎与潮汐重合,弯弯的还未显形的月牙自海面升起,一个裹着黑袍的青年逆着这些光一步步走向她。
他的薄唇紧抿,蔚蓝色的眼眸有些迷茫,飞扬的银色的发丝轻而易举地勾起了她心跳错拍的间奏。
当兜帽往后拉的时候,露娜浑身一颤。
是凯因。她确信无疑。
当看到真人的那一刻,露娜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海都无数聘请的画师都画不出凯因成年的模样,她没想过凯因会英俊得逼人,身上甚至有股沧桑的感觉。
她忍不出冲了上去,紧紧抱住他。当她的脸颊贴上他厚实的胸膛时,听见一声他闷闷的从胸腔深处传来的叹息。
画师笔下的他此刻生动起来,那双浅色的眉此刻往下压,嘴边的口轮匝肌恰到好处,他比少年的他更加锋利,再也不需要打磨了,任谁见到这位青年都会感慨他身上岁月沉淀的冷冽气质。
可接下来那双结实的手臂先是悬停在她腰侧几寸的空气里,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缓缓落下将她推开,很慢,却又沉得不容抗拒。
“你好,露娜女士。”青年疏离又礼貌地说,“我跟随东方的商队而来,只在海都留一个月,之后会返回长城守卫军,你找我有什么事?”
凯因看上去对她非常陌生,他似乎失去了记忆。一瞬间的失控如火灼烧至她的喉,但月光之女只能将其压下。
“我……”露娜无措地说,她的心也乱了起来。
为什么他会表现的如此陌生,难道他失去记忆了吗?
失去记忆的这段时光里他在干些什么?
这么多年,凯因也许有了一段非常漫长又丰富的陌生的光阴,而那些都与他无关。
他可能娶妻生子,甚至打算长久的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扎根……
不,不要再想了。
露娜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木讷地说,“凯因,不,你叫什么名字。我觉得我没有认错人。”
“你认错了。”青年轻微地摇头,脸上充满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我叫铠,不叫凯因。”
露娜脸上的表情再次僵硬一瞬,这样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铠的眼睛,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女士的失落,纵使这样的事情与他无关,他还是不忍心拂她的心情。
铠在心底说服自己,毕竟自己现在是个雇佣兵,不能在未来潜在的雇主面前丢掉印象分。
“露娜女士,我一直在东方长大,在长城待了很久。你想要找谁呢?”铠开始端详眼前这位小姐,“你的家人,亦或是恋人?”
高挑的女性头顶的发冠熠熠生辉,身上的服饰得体,小巧的耳朵上坠着新月形的耳饰,让人看久了无端生出一些痒意。
只是铠从她的神情里读出了独属于孩子般的脆弱,好像她被什么人抛弃了。当铠这么想着的时候,这位露娜女士抬起眼,眸里盛满的水光像极了永远雾蒙蒙的日落海海面,惹人痛心。
“他是我特别的人,身上很多特征与你非常相像。”露娜低落道,“你有胞胎兄弟吗?”
铠摇摇头。他的过去、未来都是苍白的,注定无法融入广袤的海里,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结束话题,“你找错人了。”
天上的新月一点点浮现,黄昏要结束了,露娜站在原地,任由自己泪流满面,好像只有她永远留在了过去。
什么都变了。
当他抽身离去的时候,他发誓听到背后传来了哭泣的呜咽声,像苍白的过去朝他撕裂出狰狞的一幕。
【这个人让你很熟悉不是吗?】魔铠适时说道,【要将你在长城的温馨记忆作为代价与我交换吗?我会让你想起来那么一点。】
“不。”铠冷肃道,“我之所以能容忍你,是因为我需要你提醒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只记得我自己罪孽深重,那么过去就无需再看。”
魔铠不依不饶,【也许这个女人真的是你很重要的人。】
“万一不是呢?”铠反问道,“难道我又要失去在长城的记忆,变回一张白纸吗?”
【你会后悔的……哈……】魔铠忽然发出阴冷的笑容,化身为令人痛疼的宿命,反复灼烧他的魂灵并肆意嘲弄他。
铠心中升起一团无端的烦躁与怒火,他做出了反常的决定,转身走了回去,而露娜女士还站在原地,正尴尬地擦拭的泪水,却猛然发现青年强势地入侵了她的边界,突破了基本的社交距离。
露娜再次抬眸,高大的青年站在她的身前,挺拔的身姿甚至遮挡了背后的落日,他身上依旧散发着令人清醒的冷冽气息,可是脸上的神情不再冷冰冰的。
他开口,灼热的气息轻洒在她的周身,隔着衣襟往下,引起肌肤的微微战栗。
“我不能白来一趟,为了来见你,我推脱了上一个雇主的任务,你需要支付我一些损失费。”
挨的太近了,露娜不自然地想。
在极近的距离下,铠似乎也晃了神,他被月光之女蕴含水雾的漂亮眼眸所吸引,心中烦躁更甚。
一旁的月亮家族的副官听不下去了,他气愤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道我家女爵是什么身份吗?多少人为了见她一面而抢的头破血流,你刚见面就提出支付报酬,你好大的脸!”
铠依旧凝视着露娜的面颊,他陷入了一种自欺欺人的漩涡中,心里好像有个呐喊即将破土而出,一个小小的影子在这两年内一直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而他不想弄清。
这很可怕,意味着钢铁之躯出现了弱点,锋利的剑屈服于幻象般温柔的月光。
对面的露娜抿紧嘴唇,没有说话,她只觉得一股寒意刺入全身,眼前的人实在过于陌生。
但男人倾身的幅度更大了,几乎贴着她的耳畔说话,语气带着不自知的撩人。
“可以么?露娜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