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红龙与三分之一星辰 ...
-
“你觉得什么是红龙？”
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继续下去，讲述故事者抛出了一个问题，桔黄色的眼瞳温和地看着世界上第一个女人。
莉莉丝优雅又惬意地捧着脸颊，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皱了皱眉：“……魔鬼，你们一直说的——邪恶的存在。”那双眼瞳仍旧柔和而波澜不惊地望着自己，似乎一点也没有继续讲故事的意思。
莉莉丝不喜欢那样的目光，她催促道：“然后呢？他们在神殿发生了什么？”
她的老师也没在意她的冒犯，终于继续着那个故事。
并非所有声音都能从第七天传出来，并被那些灵体们接收。
事实上——大家还来不及搞清楚那短短的时间内，遥远的至高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路西法就从第五天的熔柱中出现了。
聚集在第五重天的智天使数量十分可观，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路西法从半空中急速地飞出。
很明显，他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这并不是指那些灼烧的伤痕，尽管这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而是，一种可怕的变化正在或已经在他身上产生。
“殿下！”诸灵中有谁小声惊呼，仿佛倒吸了一口凉气。
路西法手持银黑色的长枪，没有回头看他们的惊愕，散发出经历了一场恶战的频率。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模样，并且从未像此刻如此清楚地知晓过。
他在空中用怨毒的眼神看着那燃烧着的传送柱，看着天国副君光辉的样子从那飞跃出来。
路西法如钻石般的羽翼已不再耀眼、不再发光，它们好似蒙上了一层尘土。有什么可怕的锐变就要从中诞生，这让他有些痛苦地抚上自己的背脊，勉强维持飞行。
气流掀起他微卷的长发，原本银白的发色正在逐渐变为漆黑，而在他的头上……
路西法不愿看米迦勒飞扬的金发，但他还是要盯着他的脸：“……我不会输的。”轻飘飘且坚定的话语，饱含着无尽的怨念和悲切。
而他的头上，赫然长着血红的、向上弯曲的尖角，如同流动着红光的水晶带着势不可挡的炽热深深扎根着。
米迦勒神色悲悯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他什么也没说，稍动的手腕也许有过挣扎，但仍是举起了无与伦比的十字剑。
果然还是讨厌得很……路西法抬头望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在第五天的上空汇聚，汇聚成无与伦比的、蕴含着火元素的雷暴。他感受到自己六翼不正常的频率，以及自己灵质翻天覆地的转变；胸口的能量燃烧得滚烫……他的双瞳已变得赤红，却更为璀璨。
夺目的红，有什么将要破土而出。他最终还是回头看了看那些灵；那些他爱惜的灵，在他爱惜的天堂。
米迦勒迸发着火焰和雷暴的剑就要落下，然而行到一半，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它无法再进分毫，天使长金绿的眼瞳微微瞪大。
路西法不见了。
一阵钟声似从天边传来，踩着诡异的旋律愈演愈烈。急促的钟声震耳欲聋，米迦勒面色一变，随即飞速后退……
在第七天神圣的源头，原本生命树青翠的藤蔓彻底染上刺目的红，并伴随着恐怖的钟鸣不断地生长，挤满了整个殿堂。
至高的主安稳地坐在宝座上，任由殷红的枝条挤出神殿的大门，然后静静看着发生的一切。
什么是红龙？
是带着世界的丧钟出现的红色……
是如熔岩般的精灵……
是承载着罪恶之冠的……星星。
这颗巨大的、溢散着红色血光的星星，它长长的尾巴，拖拉着天上星辰的三分之一，将永恒的天国撕开了一个口子。
并顺着这个口子，永远地……
坠落了……
那一瞬间，五层世界的所有生灵都短暂地失去了听力，强大的能量冲击撕扯着他们敏锐的感官，空间在振荡。
路西法……红龙，裹挟着他的使者，在宇宙的中心砸出一个深坑，并堕到无边的地狱——塔尔塔洛斯之下。
在最接近物质层的第一重天，沙利叶站在天堂通往尘世的出口前，看着这个从第五重天纵深而下的空间裂隙，和那无底坑，受到的震撼无以复加。
诸多智天使围了上来，眼前的景象不可谓不惨烈，一时间谁都无法出声。
天使群中传出嘈杂声，一位智天使飞向沙利叶，他也是第一天负责管理星星的天使的一员。只见他一手拿着记录仪，声音有些打颤地向拥有“魔眼”的秘书长传达消息：“报告。经观测，宇宙中大量天体发生异常活动。”
足足有三分之一的星体在同一时间突然转入“衰败期”，它们的引力变得如此强大……
它们发生了爆炸……它们极速坍缩……
它们熄灭了……①
沙利叶将记录仪还回去，不再看正在转变成另一种恐怖状态的星星。他知道，是时候该去找天使长们了，这些撒拉弗该死的耽误了太久。
他转过身，却愣了愣。
他为什么会想到“死”呢？
“小心！”正如一阵疾风，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将沙利叶以及智天使们从深坑的边缘带离。红龙破坏的痕迹沾染了可怖的力，竟在悄无声息地腐蚀天国的结构。
那灿烂的金色让沙利叶有些恍惚，他不太确定地开口：“米迦勒殿下？”
金发的米迦勒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向着通往深渊的坑中望去。那里极为幽深，见不到一丝光亮，更见不到一点希望。
想到在神殿中发生的种种，他抑制不住地难过，橄榄石之瞳中流溢着复杂的情绪。哀伤……或是别的什么，更多的是不理解。
作为撒拉弗，他的确有所察觉；但作为路西法的同胞兄弟，他确是完全的失败。
两位天使长飞到他的身边，他们对这片狼藉不知所措。二位神色各异，拉斐尔止不住内心的担忧，率先朝新晋的天国副君问：“贝利尔和别西卜呢？”
米迦勒第一时间没有回答，倒是打量了一下他们俩，两位天使长有些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
没有再计较他们放跑第三天和第六天天使长的事，天国副君淡淡地说：“都在下面呢。”接着对看起来意志消沉的加百列说：“将天堂入口转移吧。”
第一重天的天使长猛然抬头看向他，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知道了。”
天堂的大门同物质层断联，这个不完整的天国完全遁入抽象的层次。
一束光从独一的灵性层撒下，神圣的力量照耀着精神层、星灵层、以太层和物质层，修复了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
但唯独照不到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红龙与三分之一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