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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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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是俩人刚刚互通完心意的那个中午)
顾明知在清理文件,燕玔山在想很久前秦处欢说过的话。
顾明知初中的事情秦处欢也说过一个大概,燕玔山本想继续追问。
“你想知道,你应该亲自去问他”。
“我也希望你能去问他。”
“你应该知道的。那些事情顾明知虽然不在意,”
“但他从来没有放下。”这是燕玔山当时接的话。
顾明知的嘴型是无意识下垂的,所以他平时看起来就像故意冷着一张脸一样,其实那只是单纯的面无表情而已。
但他一直在用面无表情掩盖住自己所有的情绪。
那双凤眼里的喜欢,燕玔早就看出来了,但五年过去了,那双薄唇从未承认过他的喜欢。
秦处欢说的话他其实也想了很久,一直都在考虑到底要不要问,但他们那时的关系闹得僵,就把问题一直拖到了现在。
现在,他想要知道顾明知曾经经历了什么。他还想让顾明知在下一次说喜欢他时,语气不再迟疑。
燕玔山轻声开问:“明知,五年前,严以升找我说的那些事……”他的手臂更用力地抱住顾明知,继续说:“我想听你说。”他不觉得顾明知会不知道他和严以升见面这件事。
顾明知一瞬间就想到婚礼开始前严以升发来的那几张照片,那是严以升和燕玔山在一个陌生酒吧里的一些照片。说实话在他刚看见照片时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也许是他从来没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又或许是因为他一直都对燕玔山的一种莫名的信心。
但在现在,面对着拿起这件事对着他的燕玔山,他只想要退缩,他下意识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你怎么这么多想知道的……”
“因为我仗着你喜欢我啊。”燕玔山的语气还有几分自豪,“我不信他,我要听你说。”
顾明知把昨天的事情全都又想了一边,“秦处欢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他什么也没说。”燕玔山低头亲了亲顾明知的额头,“我只想听你说。”
顾明知看着燕玔山,那人看向的他的眼神、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好像能拨开云雾给他信心。
“好。”
***
初中时期秦处欢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去了一所重点中学,没和顾明知待在同一个学校。
这个学校是S市最好的贵族学校,他们开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里,学费很高,但全市前二十名来这读书可以免去所有学杂费。
顾明知正好压着第二十名的线来了这里,但他图的只是这个学校离他家很近,出校门走个七八分钟就到了,能比住宿的同学更快地趟床上。
那时候的顾明知虽然看起来挺高冷,但性格很外向,和班上很多男生玩得都不错,但他不喜欢跟那些人一样整天就知道炫耀自己家有多有钱,别人问起来他也只会说:“我家?我爸妈只是开店做点小本生意而已。”
他的心思压根就不放在社交上,也有意想让人觉得他只是个靠成绩进来的普通人。所以全身上下不超过2000块的他的说法也被别人也认同了。
但帅是藏不住的。
初一下学期他们班转来了一位成绩不行但长相甜美,家境优越的女生,她第一天来就看上顾明知了。
可那时期末考刚拿到全级第一的他一心只读圣贤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
而那女生——巫琪娅的父亲是政府的一位人物,她是家里的独女,受宠的不得了,班里的部分人也都有意无意地讨好她。也许是出来没受到过这种委屈吧,在他拒绝了那女生第五次表白后,她开始带着一些女生开始阴阳怪气。
“靠成绩进来的书呆子罢了。”
“真以为帅就了不起了?”
……
顾明知从来都只把那些话当耳边风。
直到有一天,班上一个同样是靠成绩进来的女生给顾明知写了一封情书。
那是一首风格清新的情诗,女生文笔绚烂,还特意去练了瘦金体。也许只是想表达一下心意吧,整封信里名字都没有,但她在顾明知进门的前一刻反悔了,转手放进了严以升的抽屉里。
严以升是出了名的富二代,长了一张渣男脸,交过的女朋友不计其数。
严以升的抽屉一本书都没有,那封情书显得特别突兀。
“哟?这又是谁写的?”严以升一脸不屑地打开了那封白色的情书。
他对诗这种东西一窍不通,但上面的瘦金体可很好认。因为他们班只有他的同桌——顾明知一个人会瘦金体。
放学后。
“不是我。”顾明知面无表情地对着堵在他面前的男生说道。
“连承认都不敢吗?”严以升笑道。
顾明知也笑了一声,随后撞开严以升直直地走出了教室。
……
“情书?”巫琪娅知道这件事后拳头都拴紧了,她的那点骄傲不允许顾明知拒绝她是因为他喜欢别人。
她对去惹严家小少爷这件事不感兴趣,但顾明知只是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普通人。
第二天。
严以升和巫琪娅都反常的早早回到了教室。
“真的不是你写的吗?”严以升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同桌。
顾明知一阵恶寒。
“滚。”
“喜欢别人都不敢承认,是怕严以升拒绝你吧。”巫琪娅不怀好意的走到了严以升的旁边。
班上已经有好一些人回来了,很多人都好奇地回过头,看向了他们。
“谁喜欢一个天天只会摆着臭脸的人啊。”巫琪娅一号跟班说道。
“对啊,一个喜欢别人都不敢承认的胆小鬼。”二号跟班紧跟其后。
“也不一定是顾明知写的吧,严以升不是很多个前女朋友和备胎吗?”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说道,说完他就收到了严以升和巫琪娅的两道威胁的目光,但他背景虽然比不上他们两个可也不怕这种事,直接就瞪了回去。
严以升戏谑的说:“顾明知,你承认呗,说不定我会接受呢?虽然我还没和男生处过……”
“你们别太欺负人了……”另一个男生刚开声就被两道视线瞪了,“了”的声音都弯了。
处在火焰中心的顾明知不得不出声,他轻飘飘的丢出一句话:“严以升,巫琪娅,你们俩很闲吗?”
“你们没事的话适合回去复读小学,别来烦人。”
他从来都不怕与谁硬刚。
顾明知练了六年的瘦金体,平日里写的字都会带上几分瘦金体的味道,情书里的这种轻飘飘、小心翼翼的字明显不是他写的。
但这些人其实根本不管是谁写的信,他们就是冲着他来的。有人是觉得好玩装瞎,有人是为了找回自己的那点所谓的自尊心。
那两人顿了一下,他们一个少爷一个公主,从来没人跟他们这样说话。
巫琪娅咬着牙走了,严以升也一句话都没说。
至此以后,关于顾明知各种流言蜚语层出不穷。整个初中部跟联通了一样,全都知道了这位被严以升拒绝了的这位“勇者”
关于那两位曾经帮他说过话的人,一个被调去了其他班,一个被老师用各种理由劝退了,转去了其他学校。
他的话开始越来越少。
不是所有人都怕那两个人而不和他说话,只是他觉得没必要了。
一些人在逐渐疏离顾明知,而他也有意疏离着以前的一些朋友。
……
“明知,最近在学校怎么样了?嗯?”
顾明知抬起头,用眼神向顾娩表达了他的疑惑。
“你话怎么越来越少了。”顾娩弯下腰,用手掐了掐他的脸,“我还在庆幸你没和你爸那个脸瘫学坏,怎么,现在开始打我脸吗?”
顾明知习以为常的拉住了她的手,低下头继续写练习题。
“你都变得不可爱了。”在外驰骋商场的顾女士现在没有一点形象,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委屈,“小时候天天哇哇叫的多可爱……”
下一秒,她直起身子,走去了阳台,点了根烟。
“有什么事记得说,别像你爸一样,什么东西都往心里憋。”
“知道了。”顾明知对顾娩在他面前抽烟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反手就把刷完的卷放到一旁。
顾娩一根烟抽完,顾明知头都没抬起过。
“啊,还有,这个我拿走了。天天只会写卷子可不行。”顾娩笑眯眯地拿走了顾明知一旁的一堆练习卷,“和我一点都不像,我以前最讨厌写卷子了。”
“我不管你是玩游戏还是什么,在家就不要写卷子了,你还有大把大把的家产要继承,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说完她便走了,并关上了顾明知房间里的门。
但顾明知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眼里,该写的照样写。
……
顾明知现在在学校里,下课就一直在写习题,他就好像真的成了他们口中的那个书呆子。
但那些人并没有因此停止对他的打压,更有甚者还去校门堵他。
因为他没有威胁,因为他是个笑话。
他因此成了跑步,跳高一系列运动的好手。
但,人在江湖飘,那能不挨刀。
那天,他被老师叫住,在教室多留了几分钟,出了校门后,一个不小心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可怜的是他大摇大摆的带着一身擦伤回到家,正准备复盘今天打的架时,和门口的顾昀宵四眼相望。
……
顾明知洗完澡,穿上休闲的衣服走出了卧室,僵硬地走去客厅并坐下,拿起顾昀宵放在桌上的药油擦拭伤口。
顾昀宵坐在一旁看手机,并没有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顾明知只是平时不喜欢说话,但顾昀宵的性格是真的高冷,两人的气氛一度很尴尬。
“爸……”顾明知忍不住先开口。
顾昀宵的眼神从手机转到了顾明知身上。
“你和妈今天晚上不是去约会了吗?”
空气仿佛瞬间又冷了几个度。
虽然顾昀宵什么也没说,并把目光移回了手机上,但顾明知已经知道,他妈应该是临时有事回公司了。
就在顾明知以为气氛要一直这样下去时。
“转学。”顾昀宵说了今晚第一句话。
顾明知知道顾昀宵多少知道点他在学校的事。
“不要。”顾明知一口回绝了。
“理由。”顾昀宵依旧在看着手机。
“明年的家长会,我妈说了去。”
顾明知从小学开始,家长会一直是顾娩的助理——陈叔去的。
“好。”顾昀宵答应的干脆。
过了一会,有人敲了敲门,顾昀宵放下手机去开门,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袋子,他把大袋子扔给顾明知,之后就去开了瓶红酒。
顾娩和顾昀宵,从来不忌讳在他面前做些什么。
大袋子里面,是顾明知最近在找的学习资料和最新的练习卷。
顾明知看向面前的酒,想到他曾经问过顾娩的一个问题,“你们不怕我也去抽烟喝酒吗?”
而顾娩的回答,是顾明知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作为你的父母,我确实不希望你过早地染上这些。”
“但你还是顾氏未来的主人,确实需要早些成熟。”
“不都说了吗,商人要钱不要命……我十几岁时,就已经跟着我父亲去学习公司的各种事务和管理了。”
“明知,虽然你还小,这些事也对你来说太早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只要你有这个能力,在你三十岁左右我就可以把公司的主导权给你。”
“在这之前就麻烦你快点长大吧。”
当天晚上,他偷偷去了顾氏开的一家正规酒吧——QF。
那天晚上他没喝酒,但他决定自己以后没事就来这边呆会儿吧。
……
现在顾明知每个星期都会在那泡在那一小会儿,但他还没喝过酒。
当他拿起面前的那瓶酒时,顾昀宵一点反应都没有。
当他准备喝人生中的第一口酒时,却被顾昀宵出声制止了。
“不管娩说了什么,这个不行。”
顾明知愣住了,随后他便明白了顾昀宵的意思。
“我知道了,十八岁前我会的。”
……
就这样到了初三,顾明知几乎完全把自己封闭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也就和秦处欢时不时出去酒吧见面时话会多点。
中考很快就开始又结束了。
家长会那天晚上,顾娩在车上补妆。涂完口红,她开心地问后座的儿子和开车的老公:“好看吗,好看吗,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开家长会呢。”
顾娩穿了一条百万级的高定晚礼服,她今天晚上要作为全市第一的家长上台发言,这是顾明知班主任嘱咐了她的,让她一定要去。
说实话,顾明知知道,他在学校那点事顾娩肯定多少知道点,但他不知道她会做些什么。
顾娩是顾氏的董事长,顾昀宵是一位钢琴家。但顾娩把他藏的够深,从来没带他去见过谁,也没有几家媒体敢去挖顾家的料,就算有也被很快的压了下去,顾家独子的身份对外一直都是个迷。
没想到第一次公开居然在家长会上。
学校有接待家长的专区,所以顾明知先下了车。
他进校门口就看见了严以升和巫琪娅,简直冤家路窄。
“你爸妈是怕丢脸吗?都不送你进学校。”
他冷眼看向他们,“丢脸?就你们?”
巫琪娅成绩常年吊车尾,严以升的成绩也就不上不下,被顾明知甩出去不知道几条街。
他俩的脸立马就黑了。
顾明知选择闭上耳朵往前走,忽略冲向他的嘲讽。
……
学校似乎是为了充分展示他们的教学成果,把所有年级的学生和家长都召集来了这个礼堂。
巫琪娅听着周围人的各种彩虹屁,心里十分爽快,她倒要看看顾明知他家长长什么样。
就在她沾沾自喜时,家长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学生们都转头望去。
“是顾娩!我看到顾娩了!”
学校里的学生除了那几个以外,都是非富即贵,对顾娩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陌生。
能跟顾氏比肩的企业少之又少,没有谁的家长不想和她攀上关系。
“顾娩为什么会来这参加家长会?”
“那个谁不会就在我们学校吧!”
“他们从没有来,不会是这届高一的吧!”
“多半是。”
“那个谁竟然在高一?”就连巫琪娅都没忍住惊叹。
那个谁,是走在比他们更上游的人,是顾家的独子,是顾氏集团未来的主人,是长辈们常天挂在嘴边的人。
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播这个消息,全都在各种的猜来猜去。但顾明知只觉得特别困,他昨天晚上被老师叫起来写了另一版的稿子。
晚会很快就要开始了,人们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有些家长是自身素质本就高,有些人则的不愿意在顾家夫妻俩前暴露出自己低下的素质。但探试的目光一直都没断。
顾明知穿着老师规定说要穿的校服,上台作为全市第一名发言时,相比学生中的讽刺笑声和冷嘲热讽,他更关心台下的顾娩和顾昀宵会听见什么。
发言完毕,顾明知站在一旁,等待顾娩上台,他看向了家长的位置。
他看见了冷着脸的顾娩和扶额的顾昀宵也正在看着他。
完蛋。
他从来都没见过他爸妈这么生气。
他略慌张的表情在别人眼里就成了窘迫,人群里爆发出几声笑声,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顾娩知道儿子在学校被人有别样的对待。但她想着,顾明知不跟他们说,应该也没多少问题,应该让他独立面对着一些问题的。
可现在,她也是抹去顾明知笑容的那一部分人啊。她在商场谈笑风生几十年,从来没生过这么大的气。
热泪积攒在她的眼眶,欲落不止。
当顾明知班主任在看见她时的慌张,她就知道了,老师们也是知道的。
什么破学校,她当年就应该强硬点,把顾明知送去最多人选择的重点中学才对。明明让他有什么事就说的,这父子两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顾娩起身,把刚想起身的顾昀宵摁了回去。
她穿着20万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在红毯上,甚至能听见鞋底和毯子摩擦的声音。
顾明知看着顾娩向他走来时,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顾娩走上台时,顾明知叫了她一声。
“妈?”
下一秒他就被顾娩抱住了。
“不愧是你爸的种。”她恶狠狠的说。
顾娩在顾明知身上擦掉了眼泪,恢复了她平时的笑,走到了台前。
学生那边表情,清一色的震惊与不可置信,而她只觉得好笑。
“大家好,我是顾明知的母亲,我叫顾娩。”
“很高兴,我能作为家长代表来给大家说几句话。”
严以升脸上时白时红,巫琪娅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就连手和腿都在抖。
顾明知看着已经在那些人脸上硬掉的表情,他内心瞬间就舒坦了。
顾娩当场脱稿,潇潇洒洒说了几万字,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
各位家长,老师离开时脸色各异。
学生那边更是一片死寂。
回家的路上,气氛安静的可怕。
最终,顾娩思来想去也只出说了一段话。
“你是我和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
长期的PUA下,顾明知就算再无所谓也会被影响,所以在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燕玔山时,他想到的第一句话便是:
“谁会喜欢他啊?”
接着便是一大堆的冷言冷语。
“那种人的追求真的会有人看得上吗?”
“笑死了,就他啊。”
这些他从未放心上的话,从那一刻起便将他围得密不透风,让他感到窒息和恐惧。
所以他站在原地,一脚也不敢踏出。
***
听完所有的事情,燕玔山低头亲住顾明知。
他不能想象顾明知那时候是怎么硬撑过来的。
顾明知会不会有那么一刻想过放弃他呢。燕玔山突然恐慌起来。
幸好他有爱他的爸妈。
幸好他还爱他。
燕玔山哽咽着在顾明知耳边说:“我爱你。”
“我爱你,你知道吗?”
燕玔山不断的说着这三个字,他想让顾明知安心,同时也想让自己安心。
“我知道了。”顾明知伸手揉了揉燕玔山的头,眼里同样带着泪花。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