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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出城 武力不足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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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攀自认为还没发挥呢,就被冲出来的红豆给扯下去了。
殷红豆天生力气大,又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赶牛犁地不在话下,即便他是个胖子,那也手拿把掐。
如此一来,陈攀的气焰彻底熄灭了。
上次就见识过沈青竺的不同寻常,现在看她身边放着这样一个婢女,能是什么省油的灯吗?
且不说不好接近,不易得手,就沈氏的脾气,万一闹起来捅出去,被爹娘妻子知道了,那可就糟了!
这正是沈青竺要的结果,知道她不好拿捏,惹她的代价有点大,最好三思而后行。
陈攀是个怂货,这招恰好对他见效。
暗地里留意着的闲庭,最终什么也没做。
还真被主子给猜对了,少夫人并不是那等好欺负之人。
大公子讨个没趣,自然就退却了。
给陈燕舸办完葬礼,闲庭就会离开。
明面上是陈三给了他自由,实际上他在此处收尾,很快就要追随而去。
曹管事不明就里,还有些舍不得放人。
闲庭这样机灵的小厮,是得用之人,若能留下帮忙,那可就太好了。
沈青竺不做挽留:“人各有志,让他走吧。”
曹管事叹了口气,道:“听少夫人的。”
她让账房给闲庭结清月钱,送他离开。
回头又想起合田庄,少夫人准备了那么许多,最终三公子一次也没去过,实在是太过遗憾了。
曹管事问道:“那十几个轿夫放着也不是办法,可要遣散了他们?”
沈青竺抬头看她,把人往桌边请:“曹管事坐下喝杯茶,我正想与你谈谈。”
合田庄位于山谷,土壤肥沃,是上好耕地,周围有几个山坡,目前荒废着,正好利用起来。
沈青竺准备在山坡上栽种果树,寻个由头让轿夫留下干活。
“山坡引水不易,我听刘庄头说徐庸正在做水车,往上方灌溉,还得给他安排几个帮手。”
沈青竺看向曹管事,道:“倘若能成,我便将这灌溉农具分享给广大农户,叫更多人增产。”
曹管事一愣,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却想那么远。
“少夫人心怀大义。”
沈青竺摇摇头,轻声道:“夫君虽然去得早,可给我留下不少东西,让我衣食无忧。我是不指望一个田庄的产出养活,然而这些谷种以及农具,对农户而言却是救命之物。”
“农耕辛苦,面朝黄土背朝天,全看老天爷的脸色过活。”曹管事不禁叹气:“今年尤其差些,听说南方发过洪涝。”
若能多产出粮食,确实造福一方了。
“曹管事也觉得此法可行?”沈青竺道:“绵薄之力,能帮一个是一个,也算给夫君积攒功德了。”
她说为了陈燕舸,那是假的。
但把一些优良农具推广出去,却是真心的。
顺道也能光明正大的在山庄里养一群青壮年,免得有人说寡妇闲话。
可谓一举两得。
曹管事十分感动,道:“少夫人心地善良,对三公子用情至深,神明一定会看在眼里,保佑你们。”
“夫君……他很好……”沈青竺捂着心口。
准备铺垫一下,下个月便以散心为由,收拾着搬去农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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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一晃而过,随着闲庭的离开,陈宅彻底没了那对主仆存在过的痕迹。
干干净净。
沈青竺去仪清斋看过,陈三穿的旧衣裳全都烧掉了,书房里倒还遗留一些他买的书,却也不多。
药罐药碗全部被闲庭处理了,连个发冠或丝带都不曾留下。
沈青竺身上戴孝,深居简出。
她不便四处走动,好在有殷红豆和老李帮忙跑腿,再加上合田庄要准备的东西早就提前弄好了。
当时就是考虑到这种情况,才提前布局。
不过京城的消息,她可没错过。
马上入秋了,秋闱在即,京城满大街的学子。
这节骨眼上,忽然爆出了考题泄露的丑闻。
尚未开考,学社之间会传出不少题卷,大多是各凭本事押题。
然而不知怎的,今年有一卷广为流传,说它正是秘密渠道流出来的真正考题。
起初还是捕风捉影,谁知主考官忽然被指私德败坏,顿时让泄题一事变得可信了些。
“姑娘,外头都传遍了,比戏文还精彩!”
银铃打听完回来,乐呵呵的代为转述道:
“秋闱科考,各地案首齐聚京城,其中有个最年幼的,竟是才十三岁,名叫江照。他舍了功名前程不要,指责主考官江停泉是他生父,十年前抛妻弃子,蒙骗郡主,成为瑞王的女婿!”
沈青竺听过这事,不过前世忙着适应宅子里的冷清,伤心着呢,没怎么往心里去。
况且今年科举注定如同儿戏,叛军入城后也杀了不少朝廷命官。
瑞王势大,江停泉是当年的状元,迎娶郡主为妻,而后钻营十年,已然官拜三品。
江照即便负有天才之名,这会儿不过是稚气未脱的十三岁。
此事最终被压了下去,不过考题泄露还是闹得人心惶惶,最终更换了主考官,重新拟题。
江停泉只是没做主考官,其他官职等均未受到影响。
不过据悉郡主十分生气,他怕是要小心赔罪了。
换题风波闹得最凶时,沈青竺收拾了搬去合田庄。
对外便说自己睹物思人,心志郁结。
左邻右舍的大娘嘴碎,早就知道陈宅的年轻小夫妻情深义重,两人本就容貌出众,看着就登对。
如今三公子去得突然,留下少夫人形只影单,宅子里确实太冷清了。
沈青竺说要搬去合田庄小住,那是她费心布置的,权当夫君相随左右一样。
曹管事听了只叹气,还以为她哄着自己呢。
临走前,她尽量把屋子里值钱的物件带走,剩下一些带不走的,就留着给他们抢。
免得砸门进来扑了个空,恼羞成怒烧她房子。
人是走了,街上那些铺子却是搬不走,无缘无故也不能全部闭店修业。
沈青竺知道叛军会□□掠,商铺不能存放太多货物,全便宜了那伙人。
可也不能完全不囤货,战乱后的京城,难免物价上浮。
只好租一个地窖做仓库,厚实的门板死死锁住,谁也别想夺了去。
安排完这些,她才包袱款款的出城去。
沈青竺的手腕上戴着缠丝扣,发间素净不好别金簪,便藏在袖兜里。
她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沈青竺神情肃穆,就连殷红豆都看出了些许不同。
“姑娘怎么了?”
她摇摇头,道:“我给大伯去信,一日便可抵达,不知他能不能听进去。”
沈青竺写信提醒了大伯,堂姐那边也给了。
能帮忙规避多少损失,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马车一路驶向城外,顺利抵达幽静的山谷,一颗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刘颐接到吩咐,早就把主院收拾出来了。
一群人忙着把马车上满满当当的行李卸下来,看得他目瞪口呆,小住竟是带了这么多东西?!
刘颐见着曹管事,更惊讶了:“曹管事怎么也来了?”
她就跟陈宅的管家一般,管着许多庶务,能走开吗?
“是少夫人心中不安,非要我一起来。”曹管事无奈道:“京城那么多事情哪能撒手,少夫人这回不听劝!”
她一个管事,理应坐镇陈宅,却被硬拉着一起到这偏僻山谷来了。
账房他们都给放了假,只说积压的账目日后再来处理。
刘颐闻言索性也不说什么了,这段时日接触下来,他已经知道沈青竺主意大了,她要做的事情,拦不住。
一行人安顿下来,徐庸过来拜见沈青竺,并把他代为保管的那箱砍刀还给她。
三个月不见,他瞧着又晒黑了一些,不过精气神有所见好。
殷红豆说他没有以前那样日日买醉了,否则不是辜负了姑娘一番信任。
更何况……
沈青竺望着山谷里已经结出稻穗的大片农田,长势良好,状态喜人。
有正事忙活,人就能支棱起来,而它有正向反馈时,也会获得成就感。
徐庸到底是读过书的,较为敏锐。
忍不住问道:“少夫人又是囤粮又是买刀,前些天还运来一批药材,是打算做什么?”
沈青竺也不瞒他,道:“我从别处听闻,京城会有点不太平。”
徐庸微微一怔,“要是能乱起来,倒好了。”
“何出此言?”沈青竺有点想听听他的见解。
徐庸道:“少夫人手底下有不少佃农,应该也知道他们与麻沟村的不同。”
同样是佃农,麻沟村穷得卖儿卖女,并不是他们不勤快,纵使用上他筛选的好谷种也没用。
“那一片,都是瑞王的地?”沈青竺问道。
她现在看着,这个瑞王,很可疑啊。
多半就是他要夺这江山了,这么些年,不知道养得有多肥。
徐庸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麻木的神色:“并不是瑞王名下,不过自有人替他办事,往上孝敬。”
沈青竺正怀疑瑞王呢,秦无浔突然赶到合田庄来,给她递了个准确消息。
京城要乱了,听雷阙掌握了情报,他立即入京送信,顺便见沈青竺一面,尚未亲自道谢。
而然扑了个空,便找到这来了。
秦无浔望着沈青竺鬓间的白花,道:“还请节哀。”
他跟殷红豆到合田庄养伤,那时才知道沈青竺竟然有夫君。
没成想他离开一下,她已经守寡了。
“秦公子果真仗义,”沈青竺寻思,前世要是能提前得到消息,或许就不会死了,她道:“此事也不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听雷阙的少主,应该挺忙的吧?
“在下不来,少夫人也已经躲出城了。”秦无浔笑了笑,并不觉得这是巧合。
沈青竺摇头:“只是运气好罢了。”
秦无浔两手抱着剑,问她:“护卫队需要训练么?”
没握过刀的,可顶不住事儿。
“你想帮忙?”沈青竺微微睁圆了眼睛。
反正丈夫死了她最大,现在把砍刀发下去,谁又敢多嘴。
何况她现在的人设是伤心过度,迷茫不安的寡妇。
武力不足恐惧症……也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