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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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衍一曲《高山流水》技艺高绝，节目品类却很特殊，《青春不止步》播出至今，从未开过在选修舞台上演奏纯音乐的先河。
几位导师低声交谈，各抒己见，一时僵持不下。
林萧性格跳脱，却一向很有分寸，今天却不知搭错了哪根筋，一口咬定许衍不会唱跳，坚持给他D评级。
“温老师，许衍才气逼人，我虽然不精通器乐，却也觉得后生可畏。”林萧笑意张扬，却并不令人生厌。“正因如此，我才要给他D的评级。男团不适合他，与其在娱乐圈空耗才气，还不如深耕国乐，以后才能走得更长远。”
他将“深耕”两个字咬得微重，眸中笑意深深，暗含戏谑，仿佛意有所指。
两个月前声乐届的元老级宗师才曝出一桩钱/色/丑/闻，在热搜榜挂了整整一个星期，联系到许衍出挑的长相，轻易便能让人想到某些不好的方面。
温芮看不得他这样轻佻，正想为自己看中的人与他舌战三百回合，旁边忽然有人冷不丁插了一句。
“B评级正好，他的琴技不错，刻意压低一些，算是敲打。”
男人放下手中旋转的笔杆，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瞥过林萧，“林老师认为呢？”
分明是询问，语气却不容置喙。
林萧眸色微暗，迟疑道：“这到底是个选秀节目……”
“林老师，如果不考虑节目属性，许衍的技艺完全够得上S级了。”段煜懒懒散散地笑了笑，“我们身为前辈，总不好打击新人。”
林萧是偶像爱豆，立的是性格跳脱三观正的人设，最吃粉丝流量。一顶“打压新人”的帽子扣下来，对他的事业将造成巨大的打击。
他不甘心地抿了抿唇，不得不压下火气，暂时偃旗息鼓。
段煜在娱乐圈深耕多年，粉丝和路人盘极广，根本不是他能得罪起的。倘若今天他在节目里公然顶撞段煜，指不定还要被加一顶“不敬前辈”的帽子。
之前倒没看出来，他这哥哥竟还有这等手段，居然连段煜也帮着他。
幸好，段煜只是飞行嘉宾，就算想袒护许衍，又能护得了多久？
段煜一锤定音给出了评级，质疑的声浪果然立即小了许多。十分钟后，主持人魏一明正式公布许衍的最终等级，果然是B评级。
许衍笑意不变，微微鞠躬道：“多谢几位老师。”
他心念百转，默默对系统道：“这个评级比我预想中高一些。”
【宿主很意外吗？】
“不算。”许衍笑意更深，“这在我意料之中。”
系统没听明白其中的逻辑，只好缄声不言。
许衍直起身，步履从容，缓步走下舞台，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
这个圈子的规则很奇妙，许衍想。
他能成功晋级，靠的不止是一手出神入化的琴技，更是一张在美人辈出的娱乐圈依旧出挑的脸，与舞台上举重若轻、从容不迫的风度。
他的才艺不符合男团标准又怎么样呢？
唱跳可以学，容貌与台风才是偶像魅力的核心。
许衍两腿靠拢，双手随意放于腿部，在脑海中认真搜寻着关于林萧的信息。
林萧是原主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原主的回忆里着墨极少，能认出来还多亏生父发在朋友圈的全家福照片。
在林父口中，原主这个弟弟乖巧、懂事、孝顺、出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道德模范。
现在看来，怕也不是多么名副其实。
台上的评级表演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周围有不少练习生看着许衍窃窃私语，时不时瞥一眼，却始终不曾上前交谈。
原主向来不善交际，和这些选手甚少交流。不像现在，眉眼平和，嘴角噙着三分笑意，静静观看台上练习生的表演时的模样，和方才台上侃侃而谈又多几分不同。
接下来的评级演出可谓五花八门，各显神通。
有出道几年归来仍是素人的“回锅肉”选手，综合能力得到了导师们的一致好评，实至名归的得到了A等。
也有自命不凡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实则唱跳全费，把rap导师气到心肌梗塞在线呼叫120救护车的显眼包。
许衍宛如一块干燥的海绵，如饥似渴地吸吮着现代的知识，仔细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学习着他们的待人接物，力保在将来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系统冷不丁在识海跳出来道：【我以为你看不上这种职业。】
许衍出身簪缨之家，面上温和，却是个目下无尘的性子。娱乐圈声势最盛的艺人，落在真正的世家勋贵眼里，也比路边的贩夫走卒好不了多少。
许衍神色微淡：“我应下的事，便不会后悔。”
他向来很会审时度势，何况他是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抛不开的。
系统真心实意道：【人类真是虚伪。】
许衍似笑非笑道：“承你谬赞。”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慢吞吞的摩挲着指腹：“过了评级，该聊聊正事了。”
“成为你口中的巨星，对我有什么好处？”许衍直白的问出心中所想。
【金钱，权力，地位，威望，美人...只要你完成了它，想要什么都可以，你可以继续高高在上，享受荣华富贵，过你金尊玉贵的生活。】
毫无波澜的机械音放缓了速度，抛出一个个诱人心弦的条件。
闻言许衍有些意兴阑珊，“那我要是不呢？”
【警告！！！】
【宿主出现消极心理！】
【任务失败惩罚：灵魂抹杀。】
机械音徒然变得尖利刺耳了起来，一片红色的光芒中，“抹杀”两字不停的在许衍的意识里疯狂回荡。
“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话音刚落，刹那间，脑袋里鸦雀无声。
许衍全然没发现似的，无所谓的继续说道：“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也无所谓，我孑然一身，在这世间毫无牵挂，活着也没甚意思，死了更是解脱。”
“既如此，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系统沉默了。
半响，冰冷的机械语调突然人性化的卡了一瞬，磕磕绊绊的问，【你．．你们人类不是有句俗语，好死不如赖活着吗，难道你不想好好活下去？】
“活着没盼头，不如让我死了。”许衍一心求死地决心异常坚定。
系统的数据流微微卡顿一瞬：【宿主……】
许衍忽然话音一转：“除非．．．”
【除非什么？】055飞快接口。
“除非等我完成任务后，你能将我送回古代。你能把送过来，自然也能送回去，不是吗？”
不等系统反应，许衍加了一句，“或者我去死，你选吧。”
他在赌，赌自己对系统的利用价值。
055的数据流再度紊乱了一瞬：【滴．．．宿主要求超出权限，本系统需上报主脑，处理中．．．请稍候．．．】
几分钟后，机械的声音宛如天籁在许衍耳边响起。【叮——宿主诉求已通过。】
目的达成。
许衍松开握紧的指尖，神情一松，真心实意地道谢：“多谢了，055。”
他很懂投桃报李的道理，当即便安抚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新生系统055一时之间又有点卡壳了：【不...不用谢。】
顺利和系统达成协议，许衍弯了弯唇，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心有所感地望向另一边。
一位身穿铆钉朋克马甲的练习生，正大步迈向他。
他冷着张脸，眉眼锋利，有些过长的黑发被同色系发带绑起，透着股桀骜不驯的锋芒。
“我可以坐这里吗？”不等许衍回复，施天昊便径直坐下，眉眼笑意张扬，“我叫施天昊，看你顺眼，咱们交个朋友？”
施天昊表面是个酷哥，实际有颗文艺范儿的心，从小特别喜欢古文化，许衍一手古琴曲直接征服了他。他前脚离开舞台，后脚便迫不及待跑了过来。
许衍握住他伸出的手，从容轻笑：“好啊，我叫许衍。”
“你刚才的演奏很不错。我打小听传统乐器长大的，耳朵尖得很。”施天昊挑了挑眉，“B的评级，怎么看都算委屈了。”
许衍抿唇笑了笑，“你如果感兴趣，回头我可以教你。”
“那就不必了。”施天昊敬谢不敏，随机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猜我为什么选了男团选秀这条路？器乐听听就好，真要我学肯定学不来。”
“有那个功夫，还不如让我多听听你的琴音。”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人还怪好的，以后唱跳上有不懂的就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围有练习生注意他们的互动，不禁有些羡慕。
施天昊背靠娱乐圈三巨头天空娱乐，加上刚才的初评级表现优异，拿到了为数不多的A评级，无疑是出道的大热预备选手之一，他主动提出帮助许衍，不知能让他少走多少弯路。
参加选秀的练习生足有101位，后期时长有限，跟在热门选手身边，便可以蹭到更多的镜头，被后期“一剪梅”的可能性也会大大降低。
许衍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却隐约知道这不是坏事，索性顺水推舟，戏谑道：“你以后罩着我？”
“哪轮得到我？”施天昊眨眨眼，“段煜很看好你，不会让你被轻易淘汰的。”
“段煜是谁？”
施天昊一愣，惊呼出声，“不是吧？你...”
有人疑惑地望了过来，他连忙放轻音调，“段煜段大影帝啊！他刚才还和你说过话，就是导师席C位，穿着黑色西装的那位，你居然不知道他？”
“抱歉，以前没有关注过娱乐圈。”许衍顺着提示看向下方，那个男人正靠着椅子百无聊赖的转笔玩。
原来是他，他的地位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这个人给许衍的感觉分外危险，他上台第一眼便注意到了。
“你就是传说中的2G网吧。”施天昊不由吐槽了一句，然后低声科普起来。
“段煜16岁出道，出演的第一部电影大爆，是同期第一，第二部直接荣获了金象奖最佳男演员，成为了国内最年轻的影帝。此后，只要是段煜出演的电影，部部高票房高口碑，前年，他还获得了国际栢林奖，一跃变成了双料影帝。”
“演艺圈里，段煜如果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粉丝上亿，是当之无愧的顶流。”
许衍偏过头若有所思，“那段老师怎么会来选秀综艺呢？好像专业不太对口。”
“这就不清楚了。”施天昊挑了挑眉，“听说他是《青春不止步》的神秘制片人，不过小道消息，当不了真。”
“段老师脾气不太好，在你上场前还骂哭了一位选手，对你倒是难得和气。”
施天昊一脸感叹：“你的琴技真的很好。”
舞台下，段煜依旧是懒懒的坐姿，靠在椅背，长腿不受拘束的交叠在一起，透着散漫的动作由他做起来却额外好看。
他的唇边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五官深邃，轮廓线条锐利，一身强大的气场压迫着眼前的练习生，他慢悠悠的问了一句：“你认为自己表演的怎么样？”
练习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的露出一个故作谦虚的笑容：“嗯..这一次虽然比以前练习时呈现的都要好，但我认为，还可以再进一步，刚刚的高音还能再高一些。”
这自信的劲头让施天昊都替他捏了把汗。
他的听力向来灵敏，饶是没将全部心神放在舞台上，也能听出刚刚这名练习生掉了几个拍子，唯一的高音微微破音，中间有几句还跑了调。
他凑到许衍身侧，看戏一般说道：“稍后你就知道段老师对你有多温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