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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K红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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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个臭不要脸的孙子,再跑?”大哥狂笑。
“哎呦--”扯到命门笑声又戛然而止。
不远处,沈晚棠双腿发软,险些跌倒,她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大哥与小跟班的动作,小跟班惊魂未定,只可惜没拗得过大哥。
气氛僵住,沈晚棠冷笑。
“行,你嘴硬!”大哥不甘心,这片地盘的难民谁不信点东西?
也就是见多识广的算命老仙能撑住一时,可这里怎么会有本事高强的老仙?
一个逃命的小罗锅如何敢与老仙相较?
笑话!大哥极为轻蔑,等着看沈晚棠出糗求饶。
望着步步紧逼的“白衣鬼魂”,沈晚棠头皮发麻,前生她最怕的就是看鬼片,九岁那年看过某个鬼吃人的片段后,她再没敢看过鬼片。
“沙沙--”飘絮飞舞着,不时抚过沈晚棠,少女屏息凝神,终是下定决心。
只是,其他倒还好,与前生鬼片中的鬼魅大差不差,但为何这几个“白衣鬼魂”身上散发着一股猪血味道?
“斯拉。”白衣被猎猎阴风撕开,沈晚棠心脏狂抖,耳畔不时传来大哥那小人得志的猥琐笑声,让本就阴郁的氛围更具森冷恐怖意味。
少女抬起手臂意图挡下“白衣鬼魂”的追击,危难之时还不忘牢牢护住背上男人。
男人靠着少女纤弱的脊背,似乎感知到了危险,下意识抽刀。
“别动。”少女厉声道。
那刹,附于少女脊背上的男人竟听话地收手,昏沉间,宴卿只知是姑娘在与他说话,这个姑娘......他似乎可以相信。
话落,沈晚棠讶然男人的乖顺。
“呵,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思管别人?”大哥简直要被沈晚棠笑死,冷声嘲讽。
怎料,弹指间对面那道背着人的身影对准三面“白衣鬼魂”,行了一个标准的......
军、礼!
两盗贼:“???”
“各路佛祖、列祖列宗在上,望祖宗保我平安,受祖宗恩惠我定予以回报,争做大梁好百姓,帮助大梁稳定社会秩序,朝廷经世济民,我等定不会违抗朝廷决策。”少女行着军礼,义正词严不容亵渎。
言罢,少女似为表诚心,郑重直言:
“还望列祖列祖容我唱一曲表忠心。”少女语调抑扬顿挫,字正腔圆。
然后,鬼气遍布的地方速速响起刚硬的军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沈晚棠言辞正气浩荡,将鬼怪地界一并渲染成光芒普照之地,她斜对着两盗贼,英雄气概直奔两盗贼面门,小跟班突然吞咽了一声,觉得事情哪里不太对。
灰暗中,少女背着男人行军礼,唱军歌,一身气势如破土而出的绿竹,锐不可当。
“大、大哥,此人怕不是有正气震慑,你没看他们都不敢上前么。”小跟班弱弱道,哭腔尽显。
原来这世上果真有奇人,以满身正气镇“鬼”!
他们真是小刀划屁.股,开眼了。
“你真是肚脐眼里放屁,怎么想的?没用的东西,我不是告诉过你那都是假的吗。”大哥恨铁不成钢,他倒是见过老仙做法,但今晚这人的反应他还从未见过。
难不成,这般做派真能保命?
不对,那白鬼都是假的啊,大哥愣神。
对面,沈晚棠一曲结束,还特地用唱腔当作收尾,歌喉嘹亮,硬生生将鬼片氛围掰成红歌现场,可谓是诚意满满。
少女深呼吸,双手放于身前打转,似在运气,抽空扫了扫两盗贼一言难尽的面色,沈晚棠手臂一收,踢出马步!
“呵。”她居然打起军体拳。
两盗贼:“哈???”
一心打拳,沈晚棠神色专注认真,一招一式颇有风范,马步姿势甚是标准。
挥臂出拳后,沈晚棠大呵一声,意图先用气势先镇住面前这三只。
倏然,动作展开半途之时沈晚棠哽住。
糟糕!
她忘记下一步了!
气氛凝冻,沈晚棠呼吸收紧,凝着肆意摆荡的三小只,少女狠下决心。
“你抓紧我。”沈晚棠轻声对背后男人说道,宴卿意识恍惚,只是轻轻捏紧沈晚棠的领口。
承受着一个大男人的重量,沈晚棠动作缓慢,她慢慢俯身,然后对着三小只做起了......
俯、卧、撑。
虽然并不标准,中途几次险些扑倒在地,但沈晚棠很会用巧劲。
连坐十多个俯卧撑后,沈晚棠起身双手合十,真诚低喃。
“正能量护身,晦气速退散。”
另一边,小跟班支支吾吾道:“大、大哥,这罗锅念咒语了,如何是好啊。”
小跟班的话刚落,沈晚棠便直直望向他们,这般邪性诡谲的环境之下着实引人肉跳心惊,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哥腿肚子酥软。
“你、你继续。”大哥没发觉自己声音在狂抖。
闻言,沈晚棠露笑,一口白牙此刻更显阴郁意味,大哥张嘴却惊觉失了声。
这罗锅到底是何来路,竟如此邪性。
他们现下溜走还来得及吗?
一看便知两盗贼意图逃跑,沈晚棠心底轻哂,想溜?
晚了!
方才她打军体拳的那刹,无意间碰到三小只,她意外摸到类似于枯草的东西,沈晚棠嗤笑,倒也是真想得出来,用草制鬼。
也亏他们对着三个假货还能演得那么真。
怪不得她每每靠近三小只便能嗅到一股浓重的猪血味道,定是可恶盗贼用偷来的杀猪刀割草才会留下刺鼻气味!
“饶命啊大师!我与大哥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实在是逼不得已才做了贼,再也不敢了。”小跟班终是受不住跪下求饶,沈晚棠不为所动,装疯卖惨的人她见多了。
“砰砰砰!”没料到小跟班吓得凄惨,跪地狂磕头,沈晚棠眼神微闪,目光缓缓移向举止滞泥的大哥,见小跟班早已认怂,这大哥似乎还想着嘴硬。
蓦然,焚轮狂起,吹动着天地间的一切。
稻草人随风倾倒,沈晚棠借机抬臂,看着就如同她指引稻草人飘动一般。
奇景瘆人,小跟班惊吓过度,哭喊着各路祖宗宽宏大量饶恕他,而大哥则呆愣愣地瞧着沈晚棠步步逼来,整个人好似河边受了惊的团鱼,反应迟钝。
“啊啊啊走开啊!”终于,大哥回过神拔腿快跑,连跪地乞求的小跟班都没来得及顾虑。
不消片刻,两盗贼一个被吓到惊魂不定,只顾磕头保平安,另一人则连滚带爬,许是伤及根本,大哥跑起来一瘸一拐,犹如王八上岸。
见此情形,沈晚棠轻笑不止,两盗贼不知,但她很清楚眼下刮起来的乃是顺风,就算换块肉在这三只假货面前亦能做到这般。
就这点道行儿,学什么“招魂弄鬼”啊?
再者,这世上本就无鬼。
“大师救命,呜呜呜。”小跟班呜咽着,可怜又可悲。
“为时晚矣,你可知犯下滔天罪孽的恶人都怎样了么?”沈晚棠轻哼,身后的稻草人白衣飘浮,正悬于沈晚棠后方,小跟班哭丧着脸,一副苦命样看得沈晚棠直摇头。
沈晚棠直接抓住背后白衣,而后狠狠拉扯着,小跟班大惊。
“啪嗒。”白衣被拽下,露出稻草人的真面目。
哪儿还有那么吓人?
“你们不都知道这是假的么,还怕?”沈晚棠幽幽道。
言罢,沈晚棠十分好心将稻草人那张血脸拍在小跟班眼前,小跟班差点吓尿。
“若心中无鬼,又怎会有点风吹草动便魂不附体。”沈晚棠直言道。
“天道绝不会轻饶恶人,若不曾做过罪大恶极之事,懂得赎罪便可,如若不然,天上下个冰雹,劈下一道雷照样能死于这些意外。”沈晚棠厉声道。
片时—
“啪!”惊雷暴起,小跟班嚎了一嗓子便畏畏缩缩地躲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啊!”痛呼声传开,离沈晚棠约摸二十几步远的地方,一道雷直接劈倒正费力跑路的大哥。
“阿弥陀佛。”沈晚棠单手立起悬于唇前,声声平缓,小跟班听她这话连忙向后看。
果然看到一个瘫软在泥地里的残影,活脱脱被雷给劈了。
小跟班:“!!!”
一句谶言,竟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大师,小的至多偷过几回东西,再没有了。”说罢,小跟班意欲发誓,岂料,沈晚棠作势要他闭嘴,顺便直指老天,小跟班讪笑着放下起势的手。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沈晚棠问道。
小跟班一愣,没料到沈晚棠会有此问,话不经脑便说出了口。
“还、还有三百钱。”小跟班如实回答,沈晚棠满意点头。
“大师,小的这就找地方埋了去!这钱都是小的搬砖赚来的,不是偷的。”说罢,小跟班便要埋掉银钱。
“且慢。”沈晚棠阻止。
“那小的都孝敬您。”话毕,小跟班眨着双眼还挺真诚,沈晚棠当真无话可说,明明她才是最初被劫的那个吧。
眼下怎么像是她骗了骗子的银钱呢?
“今夜你命大,逃过一劫乃是你作恶不多,拿着这些银钱想办法赎掉罪孽,若一日内抹不掉孽行,莫怪老天收你性命!”沈晚棠指谪道,小跟班哪里敢作声反驳,恨不得当场认沈晚棠为爹。
“还请大师支支招,好让那些因咱们受罪的人家宽心,也算是积点阴德。”说着,小跟班抱住沈晚棠的小腿不肯放手。
“只要大师肯,让小的做什么都行。”
“不用做事,只要你知无不言。”沈晚棠语气意味深长。
“一定,一定。”小跟班鼻涕一把泪一把,好不真诚。
“你们这些盗贼走的地方很多,何必只盯着石云县周围偷盗?这地方穷得很,别跟我说你们不清楚。”沈晚棠冷声逼问。
“实在是穷的地方才没人盯着,咱们哪有胆量去富裕地方碰运气啊。”小跟班说得难为情,察觉沈晚棠那讽刺目光,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觉面上无光,穷人抢穷人,传出去着实难听。
“所以不只是安全些,就连有小病小灾也能随手劫个赤脚郎中给看病?”沈晚棠继续问。
这些盗贼平素花钱大手大脚,抢来银钱第一件事便是花天酒地。
结果等到身子骨真出毛病的时候又没钱看病,山沟里的赤脚郎中时常被劫的几率极大,郎中地位又太低,遇到这等事只得咬碎银牙咽入腹中,久而久之让盗贼们越发猖狂。
这样的糟心事在石云县周边常常发生,原身在外谋生时便已有所耳闻。
“是,大师说得极是。”小跟班弱弱应下。
“好啊,当真胆大包天!”沈晚棠话锋急转,同为医者,她最看不得医者受轻视。
“大师息怒,大师饶命,咱们也没为难过几个郎中。”
“哦?那便说说看到底都为难过哪几个。”沈晚棠冷嗤。
“这......大师得容小的好好想一想。”小跟班声音艰涩。
“除去一个性子古怪的老家伙,剩下的都是些半路出家的郎中,医术其实不怎么精明,大师放心,小的断不敢撒谎。”小跟班句句诚恳。
声音入耳,沈晚棠捕捉到关键点,性子古怪的老家伙......应该就是小阿刘口中的游医了。
还算是好消息,沈晚棠如释重负。
否则单凭她自己一人漫无目的寻找,不知要找到猴年马月。
“医术不精也不是你们盗贼抢夺的借口。”沈晚棠重呵。
“小的没有啊,郎中们都聪明得很,而且那古怪老家伙更是不肯吃亏的主儿,咱们几次都差点折在他手里。”小跟班将所见所闻一股脑说出来,沈晚棠仔细听着。
“必是你们有罪在先,不然人家从医数载忙于积德行善,岂有精力应付你们。”沈晚棠将话接下去,小跟班果然上套了。
“对对对,大师说得对,那小的该怎么做。”
“这些年你们究竟如何对不住那些郎中,细节一一说与我听,我自有办法。”沈晚棠循循善诱道,小跟班很听话,急忙回忆往事。
中途,小跟班说到那古怪游医,沈晚棠竖起耳朵。
“当年小的只记得,那老家伙给药铺经常送名贵药材,咱们就以为他定然很有钱,所以就起了歹念,那老家伙行踪诡秘,只听说常在山林生活,石云县虽然穷困,但最不缺此等天然休养生息之地。”
闻言,沈晚棠心中有数,原身年纪小但闯荡时间已久,如此一来范围便能缩小很多,沈晚棠信心倍增。
“不过......”小跟班话头一转。
“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大概两三月前吧,小的听石云县街坊邻居们说那老家伙好像是死了。”
“什么?!”沈晚棠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