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大传媒[虫族]》北树鸦

123、越界 显得很不是

　　德拉询问：“都要养吗？”

　　“当然要养了。”蒂娅马上理智地下定决心，挺直上半身，认真地用前足比划说，“我都不敢想象她们独自进入这个有病的世界，会进化成什么诡异的样子。”

　　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

　　以她的智商，过于年幼的个体不仅可能会狩猎失败，还非常容易被人类反杀。

　　“我应该很好养的，而且我们什么都可以吃。”蒂娅煞有介事地向德拉介绍自己的往事，“最重要的是，我其实很听话的。”

　　“好。”德拉抬眼，伸出左手，吩咐挂在墙壁各处的小螳螂说，“来。”

　　戟王虫幼体的精神力还很微弱，根本无法抵抗来自高维的指令，马上爬到德拉身上，重新在他手臂上站成一排。

　　蒂娅略微匍匐身体，扣拢中间的一对足肢，虫族甲片逐渐收缩，与人类结构相似的肌肉与皮肤包裹了坚硬的外壳。

　　她切换回拟人形态，但因为外壳破损太严重，大量不完整的甲片失去收缩能力，依然残留在拟态皮肤之外。

　　“哎——”她用人类的方式深深叹了一口气。

　　德拉起身去旁边的箱子里抽出一件长袍，把衣服披在蒂娅身上，再慢条斯理地把她长头发抽出领口。

　　蒂娅沉默一会儿，琥珀色的眼睛忽然亮起怪异的光芒，轻声询问说：“最早出生的是谁？”

　　“是这个。”德拉从中挑出一只幼虫。

　　蒂娅接过这只幼虫。

　　幼虫站在她食指上，缓缓地左右摇晃身体。

　　“我会单独抚养你的。”蒂娅说。

　　“。”幼虫不明所以地旋转头颅。

　　“你就住在这里。”蒂娅打开自己腹部的甲片，把她放进去关了起来，随即轻声告诉德拉，“别让他们知道。”

　　德拉马上理解了蒂娅的意思，沉默地点头答应。

　　蒂娅抬起头看窗外：“我觉得他们不会追过来了。”

　　如果执意要抓住她，那么查到她的这些房产轻而易举，她不会在这里安稳地呆两天。这次针对的她的突袭计划显然是一次性计划，在见到了德拉的真实救场能力后，他们必须重新去评估自己的实力——

　　要同时对付一条龙，他们还没有这个本事。

　　“你先喝一点。”德拉见她开始重新布局，把一瓶营养液递给她。

　　“哦。”蒂娅喝完营养液补充体力，然后再说，“这件事和薇茵关系很大。”

　　德拉同意：“白帝的攻击手段确实没有这么灵活。”

　　蒂娅思索：“但薇茵一旦行动起来，我们不会这么安宁，所以这种半途而废的作风，还是更像白帝……”

　　德拉看着蒂娅分析：“嗯。”

　　蒂娅用备用手机联络逖瓦：“逖瓦，现在过来见我。”

　　在等待时间里，蒂娅浏览了网络消息。

　　网上没有机器人攻击蒂娅的记录，但是却有德拉的行动视频。

　　这段视频来自于大桥装配的自动监控，录制了一条半龙人快速俯冲入水的画面。片刻之后，半龙人抱着一个不明物体脱离水面回到高空，蓄能后酝酿出一个明亮的能量球。

　　光球的亮度让整个画面都变成一片惨白。

　　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冲击波让监控画面剧烈抖动。

　　白光散去后，蒸腾而起的白色雾气随即又充满了监控的整个视野。德拉的身体掩藏在雾气中不可见，直到三分钟后，雾气才缓缓散去，而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再找到德拉的任何踪迹。

　　由于德拉只出现了寥寥几秒钟，所以总的来说，这个视频能提供的有效价值极少。

　　但几家媒体显然收到了宣传任务，他们使用技术手段把德拉的模糊身影高清化，着重强调了他的破坏力，并且点明这高度疑似就职于“布姿纳公司”的“布洛茨龙”，想要引导警局对这条龙发起调查。

　　但警局显然不上钩。

　　不管这些媒体再怎么宣传造势，警局也一如既往地装死。

　　……这就显得媒体很不专业。

　　……就好像他们不知道警局是什么货色。

　　……不去警局打点一下关系，警局怎么会冒风险去主动调查一条如此危险的非人类生物。

　　“我竟然不忍心怀疑薇茵了。”蒂娅对德拉说，“但凡她真的做了策划，警局这时候已经在满星球通缉你了。”

　　德拉询问：“要不要怀疑是你的另一个姐妹与白帝合作，准备谋杀你？”

　　蒂娅无所谓地摊手：“那还是去怀疑薇茵吧，她们都是没有区别的。”

　　德拉一言难尽地注视蒂娅：“……”

　　蒂娅再冷淡地补充：“我们也是没有区别的。”

　　两个小时后，逖瓦赶到蒂娅面前。

　　他本来要询问蒂娅目前身体状况如何，但在见到四只小螳螂后，他只能震惊地愣在原地。

　　蒂娅介绍说：“可爱吗？我刚生的。”

　　“……”逖瓦在呆愣半分钟后，突然惊喜地捂脸喊出来，“哦哦哦哦哦哦——”

　　蒂娅等他喊了半分钟，然后招手说：“好了，收一下。”

　　“哦哦。”逖瓦兴奋地闭嘴，再过了几秒，他突然想到了核心问题，瞬间又惊恐地询问，“不是！等等！为什么！难道还有别的种类的表亲存在吗！”

　　“没有，就是它们自己出来的。”蒂娅顿了一下再嘟囔，“这玩意儿我很难和你解释……要是自我复制真的这么方便，我们的祖先也不至于灭绝……”

　　“啊……哦……那我和修斯兰说一下！”逖瓦转而去和修斯兰发消息，发完文字再发语音：“我们有孩子了啊啊啊啊啊！”

　　蒂娅呢喃：“我不知道你们这种父爱是哪里来的……”

　　虫族没有抚养后代的习惯，成年虫子不再把幼虫随口吃掉，已经算是虫族文明的里程碑了。

　　可能这就是被绝育以后的变态吧。

　　等逖瓦消化完兴奋，蒂娅询问他：“现在说正事，我们公司那边情况怎么样？”

　　“啊我依然在监控我们公司，总部好像觉得你死定了，所以直接迫不及待走下一步。”修斯兰把公司监控调出来，截取其中的片段展示给蒂娅看，“就在今天上午，总部派遣了一个代理总裁过去接管了我们布姿纳公司。他通知说你最近的行为表明你已经存在精神疾病，不能再继续工作。而你也因此下落不明，如果他们发现了你的行踪，要立刻上报给他。”

　　“……”这里的槽点太多，蒂娅沉默了两秒后，把视线投向德拉，幽幽复述，“我有精神疾病。”

　　德拉解释说：“大概因为，一个精神正常的领导，不会为了一个员工的猝死去给总部找茬。”

　　蒂娅沉吟：“我他们的雷点上反复横跳这么久，最终让他们破防的事情，竟然是我给一个猝死员工讨公道。”

　　德拉点头：“是的，这件事上，你越界了。”

　　“我越界了。”

　　“你越界了。”

　　“……越界在哪？”

　　“显得你很不是人。”

　　“……”蒂娅再沉默了两秒，跳过了自己不做人的这个话题，总结说，“我高估总部的智商了。”

　　哪有这么着急接管分公司，直接自爆自己是主谋的。

　　那么这件事的逻辑就说得通了。白帝总部以“布姿纳总裁已经出现精神疾病，并且是具有攻击性的虫族”为理由，就能从警局调用战斗机器人对她进行抓捕，强行把她拉去专属医院进行精神鉴定。

　　只要他们和医院打过招呼，蒂娅不管作出什么反应，都会被鉴定出精神问题，被关在那里接受治疗。到时候不管她是不是逃出医院，工作职位都是保不住的。

　　蒂娅回忆说：“毕诸摩之前确实说我有病来的，没想到他是在对我进行预告……”

　　德拉说：“这有可能是毕诸摩的主意，但他肯定不会这么快就暴露，我想是毕诸摩终究没能劝住大老板。”

　　蒂娅认同：“对，我想大概率是菲玛仑老头子坐不住了。毕诸摩这个妖怪还是太稳了，但凡他能把菲玛仑这个傻叉按住，总部还能在我面前装装样子，我们还能和平共处到我单飞为止。”

　　逖瓦往后推衍：“你一消失，菲玛仑老头马上就高调宣布这个喜讯，显摆自己特别能干，一出手就为总部铲除了一个要害，确实非常符合我对他的刻板印象……他接下来应该还要开大会来庆功，顺便数落毕诸摩老总是个废物连你都搞不定……”

　　蒂娅点头：“没准毕诸摩现在已经在考虑跳槽了。”

　　毕诸摩是个清醒人，他会相信蒂娅手里的资料大概率真的能扬了白帝。但最高层的那批人显然不信蒂娅有这个本事，一旦决定收拾她，一拍脑袋就出了一个巨大的昏招。

　　德拉轻声询问：“你要做决定了吗？”

　　蒂娅总结说：“我不管薇茵在其中参与了多少——是她偷偷给机器人安装了武器，还是她和白帝合作要除掉我——这都不影响白帝的命数已经到头了。”

　　逖瓦会意，马上在光屏上调出通道，输入密码提取文件：“娅娅姐，资料都在这里了。”

　　蒂娅滑动光屏，确认内容无误：“给春鸣莱发过去。”

　　凭她个人的力量当然推不倒白帝，白帝可以轻易封禁她的所有账号，并联合警局对她进行反制。

　　但把资料交给白帝的对手公司就不一样了。

　　春鸣莱公司一直活在白帝的阴影下，蒂娅很早就未雨绸缪，结识了春鸣莱的一位副主编。在蒂娅对白帝感到不满后，她就通过副主编的关系得知了春鸣莱总裁的行程，派遣德拉去酒局上魅惑了这位女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