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稳定发疯》昼深

12、第 12 章

　　炮灰怎敢大言不惭，妄想救赎主角？

　　那是俞知安的路。

　　那是他自己的路。

　　系统拿着手机，飞快编辑着。

　　[提醒一下，你绑定的不是救赎系统，是炮灰系统。你只需要按照剧情提示做自己需要做的事。偏离剧情，会产生回溯。这么说吧，违背主角意志，才是产生回溯的基本原因。你想帮他的想法是好的，但是——]

　　还没打完，手机震动一声。

　　狂鱼：管好你自己，你只是一个系统，别对着宿主指手画脚！你控制欲太强了，这是我的任务。

　　系统：……

　　他终于打完了最后一句话。

　　[但是，你还有自己的未来。完成任务，离开系统空间，回到现实世界去。]

　　系统叹了口气，发送。

　　[发送失败]

　　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在消息旁边。

　　您的滑溜溜小鱼已拉黑你，请稍后发送。

　　系统：……

　　“哈。”

　　“臭小子。”

　　好一个双标逻辑怪。

　　那天之后，俞默和俞知安之间竖起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仿佛罩着地球的大气层，看不见摸不着，却结结实实的存在着。

　　俞知安本就话少，现在的话更少了。

　　第二天，俞默想跟他聊聊，却被以学习为理由拒绝。

　　这样的态度，原书中，只有沈渊受过。

　　俞知安脾气一向很好，说好听点是温和，说不好听点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那天的强势表达，是稀有情况。

　　俞默也意识到了自己手段的单一，他不可能当个保护罩，将俞知安牢牢地保护在里面。

　　俞知安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的没有自主意识的玩偶。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把自己的想法强压在他身上，那他跟沈渊、俞盛之流有什么区别？

　　或许他还更可恶一点，拿着拯救当幌子。

　　将俞知安打扮成另一种他喜欢的反抗模式。

　　自那之后，他没有再表示自己不同意参加沈浔的生日宴。

　　谁都没有提起那天吵架的事情。

　　俞知安的跳远，在总决赛没有拿到名次，遗憾落败。

　　热热闹闹的运动会结束了。

　　最后的拉拉队合照里，两个俊秀少年，一样的冷着脸。

　　马毅：“咋了你两，大姨妈来了？”

　　俞默瞪了他一眼。

　　马毅立马举手投降，“只是想关心一下哈哈，呐，拉拉队合照。”

　　马毅又去把照片发给别人了。

　　那一堆照片里，有排练时候的、有休息时候的、也有上台表演时候的，还有在操场中四处加油的。

　　从一开始生涩，到之间的欢乐，再到最后拍照时的闷闷不乐。

　　最后一张照片上，那张严肃的脸，仿佛在瞪着自己，黑黝黝的瞳孔，直勾勾看着画面外的人。

　　俞默猛地瞪了回去，仿佛在教训自己似的。

　　马毅发了一圈，又将一打照片放在他桌子上，“俞知安请假了，你们住一起，照片你带给他吧。”

　　俞默皱起眉头点点头。

　　俞知安怎么了？

　　他心里刚这么想着，马毅就给了他答案。

　　马毅絮絮叨叨道：“俞知安这个小身板，这点天气变化也能生病，听说高烧的连床都爬不起来了。你中午要不要帮他打一份饭回去？”

　　俞默这才知道，他今日没有进教室，不是因为赌气，是因为生病了。

　　运动会刚结束就下了一晚上的雨，间歇带着大风。

　　刚回暖的天气被风呼啸着，温度下降的很快。

　　俞默觉得还能忍受，只是多添一件衣服的事情，便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俞知安常年身体亏空，风一吹便发了高烧。

　　早上俞默离开的时候，喊了俞知安一起，得到的只是摆摆手。

　　他以为俞知安还在生气……

　　两人明明住在一起，俞知安生病的事情却还要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俞默不知道是要怪自己的粗心，还是怪俞知安不肯开口。

　　果然是没长嘴的主角。

　　什么都不愿意说，只有靠着积分兑换的道具才能掰开他的嘴，得到一点信息。

　　俞默当即就站了起来，冲马毅说：“你帮我和老师说一声，我先走了。”

　　“啊？哦。”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马毅满意的点点头，嘴里小声嘟囔着：“我就说吧，兄弟俩之间能有什么坚不可摧的矛盾。还是很关心彼此的。”

　　俞默回到宿舍的时候，俞知安正安静的坐在桌子前，面前放了一把药丸和一杯滚烫的热水。

　　听到开门声音吓了一跳，看到是俞默回来，才不自然的转过脸，继续盯着自己的水杯。

　　水汽氤氲，俞知安眉眼低垂，有点可怜。

　　俞默叹了口气，问道：“我回来拿点东西，你在吃药？生病了？”

　　俞知安微微愣了一下，慢半拍的轻声说道：“只是有点发烧，校医给我开了退烧药，吃了药就好了，没什么大问题。”

　　他说话没什么力气，眼眶红红的，脸上的病容加大了他身体上的脆弱感，那天坚硬的态度消失的无影无踪。

　　宛若一只坐在风雨飘零鸟巢里的雏鸟。

　　“你要找什么东西，要帮忙吗？”

　　“找你，”

　　俞默叹了口气，直接坐在他面前，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触一下。

　　这不碰不知道，一碰吓一跳。

　　额头上的温度，简直是一座正在燃烧的火山。

　　“生病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俞默：“你知道高烧时间长了，会把人烧成傻子的吧？”

　　俞知安现在反应比平时慢了许多，闻言摇了摇头，“没有那么严重。”

　　俞默不说话了，拿了两个一次性的杯子，将开水倒在里面，两个杯子轮换倒腾着。

　　这能让水温快速的降下来。

　　他手上一边动作嘴上也不闲着，开始寻找起发烧的原因了。

　　“难道是因为冰淇淋？”

　　那天晚上，两个人就像今天这样坐在桌子旁说着话。

　　后来因为他的一句话，导致两人不欢而散。

　　直到今天才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

　　听到他这么说，俞知安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是。如果是冰淇淋的话，我昨天就该生病了。不怪你，是因为我身体不好，加上倒春寒。”

　　昨天还是二十来度的大晴天，阳光宜人，仅仅是一个晚上，便降了十几度。

　　这突变的气温，俞知安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

　　每年换季都会生病，他已经习惯了。

　　俞默没想到他会虚到这种程度。

　　好歹也是个花季小伙子，就这么轻易的被降温打倒了？

　　看看现在，像是被霜打了的小白菜似的。

　　整个人蔫蔫的，平常柔顺的头发现在也多了一些毛躁。

　　身上单薄的睡衣贴着他同样单薄的身体。

　　因为发烧红起来的脸颊，还有那布满血丝的眼睛。

　　整个人仿佛已经要被高烧夺去了意识。

　　俞默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你快燃起来了，这点药有用吗？”

　　他其实想说：这个时候该去打退烧针，把温度快速降下来才对。吃这几个药片管什么用？

　　但是想想两人就是因为他的“要求”才冷战到现在。

　　这个时候，不能再强迫俞知安去医院了。

　　说不定会勾起他反抗心理。

　　他算是明白了，俞知安看着好说话，其实是一只沉默的犟驴。

　　他的不长嘴，恰恰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解释，也是觉得有些人“不配”得到他的解释。

　　俞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系统说的对，他太把自己当一回事，把自己当成救赎者了。

　　他应该学会将人生的主动权交给俞知安自己。

　　俞知安轻轻摇了摇头，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吃了药，烧就退了。”

　　俞默点点头，“如果还是不舒服跟我说一声，我送你去医院。”

　　“好。”这次俞知安没有拒绝，拿起药片，一粒药一口水的吃下去。

　　吃了几粒药，他也把自己喝了个水饱。

　　这不是俞默这种一次吃一把一口全咽下去的糙人能理解的。

　　身上出了一些汗，俞知安换了新的睡衣，窸窸窣窣的躺下。

　　紧闭双眼，那张小脸虚弱又乖巧。

　　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脸颊肉也消失了。

　　俞默默默地想，俞知安觉得自己是易胖体质，可他真的是易胖体质吗？

　　还是对自己太过苛刻的凝视？

　　看着这样憔悴的主角，俞默的良心缓缓疼了一下。

　　半晌，他缓声道：“抱歉，前两天我不该那么说，不该干涉你的交友自由。”

　　执拗的想要将他推上一条自己认定的好结局，那算不算是一种强迫？

　　俞知安愣了一下，眼眶更红了。

　　他半坐起来，嘴里慌张道：“不是的，不是的，你没有错，是我错了。”

　　“哦？你为什么觉得是你的错？”俞默问道。

　　俞知安张了张嘴巴，仿佛突然被抓上岸的鱼。

　　本就因为发烧转的很慢的脑袋，现在转的更慢了。

　　俞默一边点开系统商城，一边道：“别往自己身上揽错了，我们都没错，是沟通方式错了。”

　　听他这么说，俞知安松了口气，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眼皮也缓缓合上。

　　“好，我以后会学会好好交流，”他轻声说。

　　这张没有硝烟的战争，最终因为俞知安生病而轰然消散。

　　俞默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真心话，打算再兑换一个真心话大冒险。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反正都是为了任务。

　　然而，现在……

　　系统商场上方挂着一个大大的字幅，上书：禁止赊账。

　　所有的商品都变成了灰色，只有右上角那个鲜红的-19依然如故。

　　有多红呢？就像是消息发出被拒收的感叹号那么红。

　　哈哈，系统是有点小肚鸡肠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