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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师不利(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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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趁着天色刚亮,荣泽与萧郎各自骑着高头大马,准备南下,寻找真相。
下山途中,远远地,二人身后方传来一阵呼声。
“荣兄,萧兄,等等我,等等我——”
荣泽骑在马上,一手拉住缰绳,他调转回身,却见书生俞仕昌正朝他们跌跌撞撞奔来。
荣泽扬声道:“俞兄,你怎么来了?”
俞仕昌气喘吁吁终于赶上:“荣兄,我听闻你和萧兄正要下山,巧了,我也打算下山,我们一路吧!”
荣泽顿了一瞬,略显迟疑,他稍稍侧目看一眼身侧的萧郎,他二人本是要去调查神秘银针杀死银狼一事,而且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顺路。”这时候,一旁的萧郎直言道。
“啊。”俞仕昌整个人呆住。
荣泽委婉解释道:“是这样的,俞兄,我和萧郎即将南下猎狼,若我没记错,俞兄你应当是要北上参加科考吧,确实不太顺路。”
俞仕昌一抹额头的汗珠,露出憨厚的笑容:“二位误会了,我不和你们一起去猎狼,我只是想着,既然二位也要下山,不妨顺路捎我一程,把我放在山脚下即可。”
荣泽爽朗大笑出声:“既是如此,俞兄上马吧!”说着,他朝俞仕昌伸出一手。
俞仕昌却不上马,他杵在原地,面露难色。荣泽见状,微挑眉头,顿时心领神会,下一瞬,只见他略略弯腰,一手提着俞仕昌的肩膀,把人捞上马。
俞仕昌惊呼一声,荣泽大笑道:“俞兄,坐稳了,驾!”荣泽扬鞭,身下的马匹疾驰而出,吓得俞仕昌赶紧牢牢抱住荣泽腰身。
三人朝着林青峰山脚而去。
距离林青峰山脚二十里地之外,是一个叫做清水镇的地方。
三人在路上行了小半日,终于抵达清水镇。
“萧兄,我们且先找一处客栈修整一番再走吧,”荣泽把挂在他身上的书生又提了提,朝一旁的萧郎道,“眼下俞兄这状况,一时半会怕是无法离去。”
荣泽话还未说完,那俞仕昌又是一阵干呕,饶是荣泽闪的快,他身上还是被沾染上些许污秽。
“对,对不住,荣兄,我实在忍不住了……”俞仕昌眉头紧皱,脸色发白,一副虚弱至极的难受模样。
“……无妨。”荣泽咬着牙,违心道。又见人实在难受,他也说不出重话,虽有嫌弃,但还是伸手把人捞住。
在场几人,包括俞仕昌自己都没料到,他竟然晕骑马!他们从常宁村骑马下山,仅仅几个时辰的光景,俞仕昌只觉要了自己半条命。事实上,俞仕昌长这么大,就没骑过马,今日他却贪图便利,早知晓会是这般结果,他无论如何也不搭这趟便车。
萧郎原本打算袖手旁观,他的余光不知是今日第几次斜过去。如果不是这姓荣的小子,信誓旦旦与他说,要同他一起去调查银针一事,结果半途搭上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此刻他又怎会在此地看那二人拉拉扯扯。这个书生怎么样,他一点也不在意。
“萧兄……”
萧郎冷目剜了一眼书生,侧目对荣泽道:“前面不远有个客栈。”
荣泽一听前面就有客栈,顿时大喜,他勉力拖着几乎吐晕的俞仕昌快步前行。
片刻后,几人眼前果真出现一个叫做如意的客栈。
见有客人来,店小二立刻迎上来。
“三位客官,里边请!”
荣泽掏出钱袋子,道“小二,来三间上房。”
店小二看了眼钱袋子,又瞅了眼另外俩人,赔笑道:“这位爷,实在对不住,今儿上房已经满了,就剩两间普通房了,这位爷,您还要么?”
“要。”荣泽道,“大不了我和俞兄一间房,萧兄一间房。”
回想那天夜宿萧村长家,萧郎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荣泽下意识认为萧郎此人不愿与人一屋,遂主动提出与俞仕昌一屋。
“好嘞,三位客官,这边请。”
萧郎走在后面,面无表情的,随后当着荣泽他们的面,砰的一声关上门。
荣泽不明所以,也关上了门。
荣泽一进屋,就把俞仕昌丢椅子上,脱掉自己身上沾染了秽物的外衣,然后拿起桌上的水壶,咕噜咕噜猛灌几口。
沁凉的凉水立时触达身体每一处感官,令人平心定气。他转头见那人还一副没缓过来的模样,于是递一杯凉水过去。
“俞兄,喝口水,压压惊。”
俞仕昌抖着手接过,浅押一口,他踌躇半响,然后才喃喃道:“荣兄,你说这萧兄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荣泽正心不在焉,听闻不由一愣,他怎么没听明白这话,遂反问道:“俞兄这话怎么说?”
俞仕昌见人坦率磊落,他抓了抓脑袋,有些摸不准:“我也说不清楚。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着萧兄他看我的眼神,冰冷冰冷,像刀子似的。”
荣泽似有感触,幽幽叹道:“不,你没看错,其实他对我也是一样冷冰冰的。他这人应该就是那样的吧,性子冷。”越想越觉着是这么回事,荣泽又灌几口凉水。
俞仕昌欲言又止,为何他觉着萧兄待荣兄是不一样的,唉,许是他看错了罢。
俞仕昌嘴巴里泛着苦涩,双腿更是惨痛,他一边揉着痛处,一边哀声道:“荣兄,你知道吗,此次是我第十次参加科考。为完成父母遗志,有朝一日考取功名,出人头地,我从九岁开始,每三年都会参加科考。可惜我资质愚笨,直到今年才拿到进入京城参加殿试的资格。”
能进入京城参加殿试的文人,定不是俞兄口中的愚笨之人,何况他能坚持不懈几十年,就凭这份毅力,足以令人心生敬佩。
见人凄惨地靠在椅子上,荣泽决定帮这人舒筋活血。
客栈的普通房间,隔音效果本就奇差无比。于是,不多久,房间内便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嗷,痛痛痛……”
“荣兄荣兄,你手下温柔点啊……”
“对,再里边一点,再深一点,嗯……”
“……舒服……”
此刻房中二人并不清楚,门外站了几人,正是来送热水的店小二与萧郎。
店小二一脸尴尬地瞅着一旁的玄衣公子,却见那人身体僵直,一动不动,看不出情绪,顿时几人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敲门。
“呃,这位爷,您看……”店小二苦着脸道。
萧郎没说话,但他动了。下一瞬,只听砰的一声,他竟一脚踹开眼前的房门。
眼前一幕实在令人遐想,炸的人头晕眼花。
只见房内唯一一张床上,一年轻男子脱掉外衣,压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而那个被压的男人衣衫半解,姿势奇怪,仔细看,似乎还露出半截白花花的臀部……
屋内似乎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是……
几个店小二发出暧昧的嘘声。
萧郎脸色深沉,他兀自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房内的二人自然是荣泽和俞仕昌,俩人听见响声,蓦然停下动作,荣泽回头,见萧郎同几个店小二正站在门口,各个神色有异。
“萧兄?有何事?”他一边从俞仕昌身上移开身子,一边疑惑道。
俞仕昌从床头探出半个脑袋,被屋内忽然出现的几人吓一跳,他赶紧拉下衣服,遮住身体,神色略显尴尬。
荣泽见人一动不动没反应,只是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某处,他心里直犯嘀咕,下意识回头看去。荣泽自然不会认为萧郎此刻在看他,他又没做何亏心事。然而,在他身后除了身体不适的俞仕昌,并无任何不妥。荣泽正要说话,忽然,右手腕处传来压迫的桎梏感,随后,他整个人被萧郎拖拽离开。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荣泽生生被人拽走,随后他醒过神来,只觉眼下境况委实莫名其妙。
“唉唉唉,萧兄?萧兄?你拽我作甚?”
“咱有话好好说,这样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啊。”
若要挣脱萧郎的桎梏,自然轻易,只是当他不经意瞥见萧郎薄唇紧抿,侧脸紧绷,整个人似压着怒气,荣泽忽然也就没那么坚持,随他拽着了。
二人并未走远,很快,萧郎带荣泽来到另一处房间。
荣泽前脚被人拽进房间,他身后随后就响起啪的一声,房门被人关上了。
他一边揉着被捏痛的手腕,一边拿眼瞅着那人,嘟囔道:“哎呦,萧兄,你这是作何呢?谁又惹着你了?就算你心里有气,也不至于拿我出气废我手腕吧。”
此时此刻,荣泽委实不明白,眼前萧郎的怒气从何而来,明明先前二人还好好地,怎的才一会儿功夫不见,这人又一副冰冷恨意,好似旁人欠他几万两银钱未还似的。
萧郎盯着荣泽年轻俊俏的脸,目光深邃,怒气犹在,不知怎的,这一瞬间他竟回想起那日在常宁村,眼前这少年也是一边喝着酒,一边游走在一众壮汉爷们间,来者不拒,甚为好爽,如今看来,他恐怕本就十分享受被一群男人捧着。
许是被迟来的真相震撼了,下一刻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更是极尽讽刺挖苦。
“未曾想荣少侠如此放荡不羁,难怪那日你说喜欢‘别样’的,竟是这么回事,男女老少荤素不忌,呵,刚落脚就迫不及待与人上床,想男人想疯了?也不怕得病!早该知道你是这样随便的人,简直是荡检逾闲,丧廉失耻。”
荣泽不可置信听着这番话,过去几日,他没得罪过这人吧,这人就这么看他不爽,至于说话如此尖酸刻薄,阴阳怪气。
脾气性子再好的人,此刻也忍不住了,何况他本就不算性子好的人!
这人谁啊,称一声兄弟就真当自己是他老子不成?就算是他亲老子也没资格教训他,这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他说三道四。
荣泽脸色倏忽变冷,冷声道:“我是怎样的人,不劳萧兄费心。再说,我喜欢怎样的,与谁上床,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说道。请问你是我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