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江梅子

4、第四章初入洛府

　　晌午，日头毒辣。
　　林昭走的时候还是初春，此时却已经到了晚夏。夏季的阳光太刺眼了，林初见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几缕额发湿透，粘在白嫩的脸庞上。
　　她已经挨着问了两天了，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是没有。心一点一点往下沉，这样大的城，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已经过去了五个月。
　　再前面是一个混沌摊，初见决定上午再问这最后一份，她也累得需要进食了。
　　“大娘，来一份混沌。”
　　“好嘞姑娘，还要点别的不要。”
　　“不用了大娘——大娘，五个月前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肤色偏黑，方脸，浓眉大眼，左手手背有一道疤，带着一把玄黑长剑？”
　　大娘停下了舀混沌的手，依旧弓着腰，抬起头，微眯着眼，似在回想。
　　有戏！
　　林初见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袖子。
　　“好像有点印象，啊呀，我想起来了——五个月前的一个早上，我刚出摊，路上有几个宿醉未醒的大汉，来回推攘着行路，撞到了我的桌子上，他们还对我骂骂咧咧的——”大娘顿了顿，眼中依稀有些后怕在，“菩萨啊，老婆子我无亲无故，就自己一个人，哪里敢和那些壮汉顶撞。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来了，几下把那些壮汉摔在地上，把他们撵走了。那人和姑娘你描述的倒是都能对上，老婆子我就盛了一海碗混沌给恩公，我看恩公瞧着面生，又多嘴问了一句，恩公好像是说去洛府拜访一位老友。”
　　林初见再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紧紧地握着大娘的手道谢。看大娘有些疑惑，林初见便告诉她那人是自己的阿爹，自己正是来找阿爹的。大娘了然地笑了笑，又坚持免去饭钱，初见几番挣扎无果只得承下大娘的情。
　　详细的事她没告诉淳朴的大娘，何必让大娘也跟着担忧呢。
　　一路打听着洛府，几经辗转，林初见终于站在洛府门前。
　　一门童注意到林初见，见她衣着朴素且又孤身一人，警惕地上前拦住她。
　　深吸一口气，按耐住紧张的心，“小女是林昭之女，敢问洛家老爷可认识家父。”
　　门童上下扫了林初见一眼，道：“请姑娘稍等，我去通报我家老爷。”
　　“有劳。”
　　洛府内，已经四十有五的洛奕在书房研墨作画。
　　只是这画奇怪，是各式各样的断剑残剑，孤零零地插在土中。
　　剑不一定有主，可断剑就极有可能有主了。但是画上没一位剑主。
　　听了门童的通报，洛奕一惊，这才恍惚想起，林昭早些年拾回一女童，想来便是门外这位了。
　　这女子倒是大胆，能一路跑到白州，找到自己。洛奕捋着胡子笑了笑。
　　“快快将人请到前厅，备上好茶，我立刻就去。”
　　言罢，洛奕随手在画上泼墨几笔，盖住了先前的剑。
　　洛府内假山流水布置的十分雅致，前厅亦如此。谈不上雕梁画栋的奢华，倒自有一番清幽韵味。
　　林初见轻抿了一口茶，茶香悠悠，是毛尖。清茶堪堪帮她压下了紧张。自己被主人迎进来，说明洛家老爷的确是阿爹的旧友，可是阿爹到现在也没有出现……
　　林初见眸中晦涩不明，却还是不住地祈祷。
　　可惜，洛奕的话打破了她最后的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