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魁首 我师父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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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陶铎深深皱眉，“这有什么意义，他们之间修为差的太多了，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所以只是道意之间的比试。”陶樾眉眼秉直，眸正身清，她抿了抿唇，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话。虽然她已经被逐出了陶家，但从血缘上说，陶铎还是她的叔父。
陶铎“哼”了一声，他性子本就暴烈，常年被各种铁律压制才显出三分稳重，但只要一碰到孟庭缘就会立刻反弹，他讨厌和孟庭缘相关的所有人所有事，比如孟庭缘的弟子陈旧时，比如当年引狼入室的陶樾，他拂袖横眉冷对，“浪费时间。”
“赶时间的人都不在乎了，我们也就当看一场少年人的切磋。”纪平生无奈摇了摇头，笑着调停道，甚至犹有闲情调侃了一下陈旧时。
“纪太傅说得在理。”方其正在旁附和，他刚入仙境不久，是在座六位仙人里最年轻的那一位。
他相貌很好，宛如金玉，尤其一双桃花眼，含笑亦多情；读书也很好，状元及第；修行亦很好，心境顺遂；做官还很好，官运亨通，升迁即破镜，破镜易升迁。
“差不多也该结束了。”许千梨话音刚落，便见陈旧时剑意化作剑阵，将孟春归、慕宜苏、云因强势围困在了一起。
剑阵收缩，剑意凌冽，直到他们被逼到了方寸之地，孟春归终于喊停，“够了，我输了。”
“多谢指教。”慕宜苏与云因相继说道。
待他们三人离开试剑台后，许千梨轻飘飘落在陈旧时身边，她眉眼俱笑，看向陈旧时的眼睛温柔而欣慰，欣然宣布道，“五洲大会折春宴魁首，陈旧时。”
无人愤懑，无人嫉妒，甚至无人逞口舌之快，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只有心服口服。折春宴，陈旧时的名字就是最耀眼的明日。
陈旧时一战成名，今日之后，陈旧时的名字必会传遍五洲，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正可谓，一朝意气折春光，剑出锋芒惊五洲，旧时无名今籍籍，天下谁人不识君。
而后，许千梨再次召出一百六十枚玉牌，流光之中，随机匹配。
“许前辈，我可以现在去领我的奖励吗？”等到流光散去，陈旧时对许千梨道，“我很好奇轮回镜。”
“现在？”许千梨大概猜到陈旧时是为轮回镜而来，果真如此。
陈旧时点头。
“好，不过轮回镜开启还需要其他五位仙人合力。”许千梨素袖轻挥，她和陈旧时转眼便到了试剑台上方，她温和告知道，“我要带这孩子去落玉山，之后轮回镜开启还需仰仗各位。”
轮回镜每次开启都需耗费巨大的灵力，落玉仙宗山门处那五道光柱便是轮回镜所需灵力的灌入口，同时灵力灌入时还必须有人居中引导。但如此汹涌的灵力冲击，非仙人境界无法承受。所以，开启轮回镜，至少需要六位仙人合力。
“这么急？赶着去投胎。”陶铎一大把年纪了，气性却依然很大，阴阳怪气道。
“对啊，所谓轮回镜。”陈旧时笑意盈盈接话道，礼貌又乖巧，“说不定出来的时候，真就重新投胎焕然一新了。”
陶铎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心下暗骂，果然是孟庭缘教出来的弟子，和他师父一样不讨喜。而且因为对方是个晚辈，伸手不打笑脸人，与他过多计较反而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失了风度。
其余几位仙人都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
此时，许千梨正以传音之术唤落玉仙宗副宗主前来。片刻后，她向众人欠身道：“稍后清初会前来主持折春宴后续事宜，我便先带这孩子前往落玉山了。”
语罢许千梨手中结印，一朵云雾出现在他们脚下。
千里咫尺，几息之后，陈旧时和许千梨出现在了落玉山脚下。
陈旧时上望，便发现这山极高，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里是落玉仙宗最中心的一座山，也是北洲最高峰，灵力术法禁绝，只能走上去。”许千梨轻柔解释道，“大概是天道为了提醒我等修行者对自然要存敬畏之心。”
越往上行，越发冷了，雪下得越发大了。
许千梨时不时会看顾一眼陈旧时，毕竟是小辈，又是第一次上落玉山。但好在虽然无法用灵力，修行者九品锻体打的底子够好。
行至山腰休息时，她忽然问陈旧时，“你当时为什么会放过楚争流呢？”
云巫山阻止她出手时，便将窃运者之事全盘告知，所以当年陈旧时出手完全合情合理，不会有任何道德妨碍，而她虽然并未与陈旧时深交，但她依然能看出，陈旧时并非心肠柔软的天性良善之人。
陈旧时闻言看向许千梨，他倚靠在石壁上，目光散淡回忆道，“因为楚争流真的很想活，那一个月里他想尽了办法，不惜一切代价地想活着。最开始，我只想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把他抓回千百楼，生死不论，但后来，我也确实生出了些兴趣，想看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看着许千梨的眼睛，陈旧时笑了出来，虎牙顽劣而清晰，“前辈，虽然我也很想说是因为我人好心善，但我明知自己生性凉薄。”
陈旧时收起笑意，眼底冷淡，“所以我与他定下天道盟誓，断绝了因为我放过他而不幸殃及到其他人的因果。若是在这几年间，他或者他识海中的异世残魂对世人出手，那么楚争流会因为违反天道盟誓而受到天道反噬必死无疑，没有了楚争流做遮掩，那道异世之魂也断然不可能苟活。既如此，他愿意给我做消遣，有何不可。”
许千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她眸光复杂，那年陈旧时才多大，就已经将人心人性算计得如此明白。
但陈旧时这样的处理又是最好的，既保住了楚争流，又牵制住了那抹异世之魂，还没给自己留下因果祸端，一念既生，一举三得。
“前辈，您觉得我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陈旧时看着垂眸思索的许千梨，忽然问道。
许千梨抬眸，脸上惊讶，她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被引到孟庭缘身上，但她依然很认真的想着，但却没有结果，雪落在她眉睫上，仿佛几缕愁丝，“我不知道，我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他是个老混蛋，还是个爱哭鬼。”陈旧时眉眼间终于流露出真实的笑意，这两个词说得咬牙切齿却掩饰不住的亲昵。
许千梨也笑出来，她知道的，那个人确实混蛋，也确实爱哭。
“他和岁清法师一起为我筑了一道道德的高墙。”一片雪很轻很柔地落在了陈旧时的头发上，仿佛仙人抚顶，陈旧时说话时也很轻很柔，“岁清法师说，我师父是我的剑鞘。”
“他应该很为你骄傲。”许千梨伸手为陈旧时拂去那片雪，这次真的是仙人抚顶。
雪落在许千梨掌心，在暖意中便化作了一滴春水。人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性，可是陈旧时长成了很好的青年。
“他一喝醉就拉着我，哭着说怕教不好我。”陈旧时最是分的清真醉还是假醉，所以总是对孟庭缘无可奈何，只能“恨铁不成钢”地指指点点，“一点也没有天下第一人的样子。”
“而岁清法师每每在佛前忏悔，都要把我拉出来说一说，小到我把村口老黄狗碗里的骨头扔得远远的故意想饿它一顿，大到我控制不住诛邪，心生恶念，伤人伤己。而纵有万般罪孽，他愿一力担之，只求加于其身后诸佛护我。”
“诸余罪中，杀罪最重；诸功德中，不杀第一。我是无所谓，我不信天道，不敬神佛，但岁清法师信。”陈旧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我也不想看我师父一大把年纪哭哭啼啼，有碍瞻观。他喝醉了最常做两件事，一件是和我道歉，另一件就是唤您的名字。”
然后在许千梨怔然间，陈旧时漫不经心提醒道，“前辈，我赶时间。”
山腰到山顶的路更难走了，风刮得更大，雪下得更急。陈旧时挡在许千梨身前，觉得迎面砸过来的雪比他生性还要凉薄。
许千梨微微讶异，然后眸间生出了几分暖意。
“停。”许千梨轻声念道。
然后便只见风止云开，雪霁初晴。
陈旧时回眸看向许千梨，许千梨轻笑着缓缓解释道，“落玉山确实禁用灵力术法，但我是落玉仙宗宗主，与落玉山共灵。”
与山共灵，山中一草一木，一石一水，一风一雨，皆一念通幽。
行经数时，他们终于站在了这座北洲最高峰的峰顶之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仿若悬于云海之中的巨幅太极图，黑白两色在云海中穿梭流动，看起来是两条庞大的螭龙相互衔尾盘旋，生生世世纠缠，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许千梨双手结印，云雾散去，此时方可见双龙龙目紧闭，白龙龙鳞镜面澄明，黑龙龙鳞镜背幽深。
“这便是轮回镜，我宗至宝。”许千梨目光悠远，而后看向陈旧时，轻叹道，“轮回镜，掌生死，生两仪，化三生。阴阳之间，前生，今生，往生。破妄，寻真，守心。”
“旧时——”许千梨将一枚红玉龙牌放在陈旧时手心中，轻声温柔道，“百年来，我宗进入轮回镜弟子也只寥寥几人，每个人所获所悟所得皆不同，大道机缘，飘渺如烟，无时莫强求。这枚玉牌，若是危险之际，可助你离开轮回镜。”
“记下了。”陈旧时弯腰执礼。
许千梨揉了揉他的头发，最后嘱咐道，“不要让自己受伤。”
然后退后几步，她与山共灵，心念一动，整座落玉山的灵力全部涌向轮回镜。
群英阁五位仙人感受到微弱的地鸣，环视后起身，瞬间便至五道接天柱之处，灵力灌入，作指引之用。
霎时间，整座落玉城霞光满天，龙吟之声响彻云霄，不少人都看到——
彩云之中，黑龙赤瞳，危机四伏；白龙青眸，生机盎然。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魁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