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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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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先生,不知您意下如何?”
“付小友,既然你是从京市来的,想必也知道我的性子,如果我是愿意循规蹈矩的人,也不会来南安市定居了。”
等了两天的云见真终于在今天等到了访客,他端起手边的茶壶,给对面的青年续了一杯茶,缓声道:“我随意惯了,心情好就接点熟客的求助,心情不好就闭门不出,这朝九晚五的工作确实无法胜任。”
被拒绝的付文杰叹了一句“真可惜。”,又道:“之前在总局时汪副局常说,您的能力在人才济济的云家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还说异管局如果有朝一日在南安市建立分局,首要任务必定是请您加入,哪怕让您当个副局也是值得的。”
听到这句话,云见真压下未出口的想法:“谬赞了,汪副局只是给我家老爷子面子罢了,总局有你们这些青年才俊,才是真的人才济济。”
“能让总局直接委以重任的分局局长,能力必然不会逊色于我。”
“我们云家也有人在总局任职,凭这一点,我与你们分局的关系也该是互相帮扶的,如果你们工作上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只要有需要到我的地方,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付文杰看着一身居士打扮的云见真,最终笑了起来,他一口喝完杯中的茶,起身告辞:“今日多有叨扰,不过得您这一句话,我们分局上下也安心许多,不怕在南安市没人撑腰了。”
云见真也被这句话逗得开心几分:“哈哈哈,付小友言重了。”
“云迹,你帮叔叔送一送客人。”
被抓来当吉祥物的云迹立刻起身送人,等他再回来时,客厅的茶几周围又多了几个年岁不一的人,正七嘴八舌说着已经离开的付文杰。
“见真啊,看来南安市这家分局的态度还是能商量的,这样你也不必再提条件了。”
“对,我观刚才那个小伙子的态度,不像是要强制收编的模样,跟当初隔壁省分局的手段不一样。”
“原本还想着被派过来的人,能力应该比不上云家的传承人之一,我们还能谈谈条件,但是现在看来,能越过见真直接被派来当分局局长,这人应该有几分真本事。”
“这样也好。”被好友围着的云小叔舒了口气,“公家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公家事也不是那么好办的,既然双方能和平共处,咱们也没必要淌这趟浑水。”
“你说的对。”一位穿着太极练功服的老者适时开口,“即使愿意给出局长一职来安抚我们,我们这些闲散惯了的老家伙,也比不上官场那些人的心眼子多。”
“更何况我们先前的想法人家未必肯同意,这个位置指不定是给谁家小辈挖好的镀金萝卜坑,待一段时间就变成人参回京了。”
“毕竟在此之前,异管局可从来没有在二线城市成立过分局。”
其他人一听,瞬间明了。
“您老说的对,这样就挺好,他们只要不手段强硬地搞事,我们也不是不能配合一下他们的工作。”
“对,咱们平时还是各凭本事赚钱,真有异管局搞不定的大事,为了南安市也得一起出手。”
“是这个理。”
云迹站在玄关听完,立刻掏出手机给小伙伴分享八卦,不过此时的乔霖正在接待客人,没时间回复他的消息。
“南安大桥你们知道吧?这座桥之所以能建成,也是有点说法在里面的。”
乔霖说话间把一盘文玩核桃放在柜台上,又端出一盘小巧可爱的葫芦,在他对面的几个学生一边挑选,一边好奇地听着。
“当初南安市还没真正发展起来,到处都是黄土泥路,所以建桥修路是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
“但是其他的桥啊路啊,都能稳稳当当的开工,只有南安大桥的桥基打不下去,就算成功打下去了,没等继续施工就出问题,所以有人怀疑是不是风水出了问题。”
有个男生忍不住反驳:“毕竟是建在江边,有可能是土质的问题吧?”
乔霖神秘一笑:“要知道这桥的施工方案,是由院士级专家担任组长的专家组论证评审的,当年的专家可跟现在的不一样,这种事关民生发展的政府工程,有资质承接的也不是那些私人建筑公司。”
“不过毕竟有专家在,后来这桥还是建成了,只不过施工中出了一件令人十分唏嘘的事。”
“什么事啊?”听得有些无聊的女生开口道,“能有多唏嘘?”
看这几个学生好奇,乔霖便拿出一套茶具,边沏茶边说道:“当初桥基一直打不成功,建筑队的人就传出可能是因为风水的问题,还说古人造桥修路都要买三牲祭拜,问题严重的还要打生桩才能成功动土,就有愚昧的人动了歪心思。”
“附近有一家人本来就穷得揭不开锅,除了年迈的父母外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小儿子,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听到打生桩要的是活人,事后施工方还会给一笔不菲的赔偿,就想把不听话的大儿子给卖了。”
“但是人家正经工程,从打算建这座桥开始,上上下下经手的都是政府单位,怎么可能搞这种迷信害人的东西?”
“可那对夫妻鬼迷心窍似的,满脑子只想着巨额赔偿,自己找到工地上被人赶走,还以为这些单位要面子,不敢明面上干这种事,夫妻俩就打算自己动手,替那些当官的解决面子上的顾虑。”
“什么意思?”几个学生纷纷抬头,即使知道这大概率是民间谣传的故事,也被这句话可能带来的后果吓了一跳。
乔霖把沸腾的水冲入茶盏中,白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那对夫妻趁施工再次停摆、大部分工人不在工地的时机,逃过了留守工人的监管,把不听话的大儿子埋在了桥基动工的地方。”
“对了,是活埋。”
两个女生霎时变了脸色,同行的男生也忍不住骂一句粗口。
其中一个女生满眼不忍,开口询问:“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嗐,这桥的年龄比我还大,我也是听家里长辈说的。”乔霖把泡好的茶倒入茶杯中,又推到几人面前,“天气燥热,喝杯茶去去火气。”
他看了这几个学生一眼,笑道:“这事就跟民间传说一样,三分真七分假,也是今天店里没什么客人,你们又是外地来这边旅游的,我才拿来当个话头,没想到吓到你们了。”
“这件事想想也不可能是真的,别说拿活人打生桩了,就是拿只鸡鸭都不行,这种政府工程可不是建成就能马上验收的,一般得等个三五年,时间长的十年往上都有。”
“要是水泥里或者桥基下面真有尸体,等过段时间腐烂,下面的水泥有一处人那么大的空洞,上面的建筑不得塌了?”
听到这句话,几个学生的脸色缓了下来,只有其中一个女生好像信了:“这可说不准,新闻报道的那些豆腐渣工程,谁知道是真的贪污受贿,还是当年的……腐朽了?”
“这些被称为豆腐渣的工程,很多都是经济繁荣期建的,那会人民心中有希望,官场也没有那么多贪污受贿的事。”
看到有人较真,乔霖笑着摇头:“那些出问题的工程大部分都距今十几二十年,可是温度合适的时候,尸体腐朽的时间只需要短短几个月,所以现在出问题,肯定是当初其他方面不合规。”
“比如建筑是正规建筑单位承接还是不正规建筑公司承接,比如所用材料是否符合要求,建造标准是否按国家规定的来,又或者当初以特定标准建的房子如今是否用作其他用途。”
“要是当初建来给人住的房子现在被改成库房,数吨货物压下去,时间久了,不塌才怪。”
这些学生不太懂这方面的事,但是听着又觉得有道理,连反驳的女生都笑了起来。
这种动不动就死人,来源不可考的事,他们在家里也听过,只是没想到来外地旅游也能听到这座城市相关的传闻。
“喝茶,喝茶。”看着这一幕的乔霖赶紧招呼他们,“我们做这一行的多少都信点神鬼志异的事,也爱跟客人说些奇闻轶事,当不得真。你们是学生,别信这些有的没的。”
“老板你也不信这些吧?一般信这种的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一个端着茶慢慢喝的男生笑道,“你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说起这种事也不避讳。”
“噗哧——”门外听到这句话的人忍不住笑了。
乔霖看到来人,愣了一下,连忙走出柜台:“你怎么来了?”
说完还不忘朝角门方向喊一声:“陈叔,出来帮我招待一下这几位客人。”
看他出来,门外的周景也识趣地没有进去,只往旁边侧了半个身位:“我就是个带路的,你看我都没穿制服。”
乔霖松了口气,“还以为又有举报电话呢。”
话音落下,他就看到了站在周景身后的男人,对方英挺的眉眼正带着笑意看过来,只看这双眼睛,乔霖立刻在记忆中补全了这张脸。
毕竟能让人见之忘俗的样貌少有,在南安市敢抢他酬金的人也很罕见。
“笑什么笑?”乔霖翻了个白眼,“偷听别人说话很开心吗?”
周景连忙澄清:“没偷听,是你太专注了,没发现我们。”
“没说你。”乔霖意有所指,“周警官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不像有的人。”
周景回头看了一眼付行清,有些为难,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次来不是为了公务,乔霖也没犯事儿,不可能指责别人态度问题。
“那个,付先生,目的地已经带到了,我先去车上等你,等你聊完了,直接过去找我就行。”周景说完这句,也不等回复,急匆匆离开。
等他走远了,店里也传来学生跟陈叔聊天的细碎声音,在这处没人注意的角落,乔霖直接拉下脸。
“怨气这么大?”付行清慢悠悠道,“亏我听说前两天你被扣下的电动车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今天特意去交警大队说明情况,帮你拿回来。”
乔霖脸上没有拿回爷爷遗物的激动,只有隐隐的探究,“你怎么知道我的车被扣了?”
“因为是我打电话举报的。”付行清微微一笑,“毕竟这辆车确实不应该上路了,所以我把情况说明后,交警大队要求你三天内去把这辆车的车牌号注销掉,以后也不能上路,才能把车领回来。”
乔霖稍微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段时间他没怎么出门,除了云迹开车带他和覃塘去大洋商场那次,就是前两天去北城区办事,当时骑的就是那辆电动车。
“所以你又跟我抢生意?”
车不车的乔霖也不在意了,反正老爷子也不止一辆小电驴,但是有异管局要在南安市开分局的消息在先,现在这个据说被请来的人不仅一直没离开,他们目标还二次重叠。
这人,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