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死亡率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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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两秒。
苗晓调整好微喘的气息，歪头，俯视着仰躺在地上的陌生男人。
问：“你谁啊？”
男人冲她笑了笑，掌心撑地，潇洒地站起身。
立在苗晓对面。
苗晓这才看清他的脸。
是一位戴着金丝框眼镜，长相俊朗的年轻男人，细长的同色眼镜链，搭在两侧肩头。
他眼眸含笑，嘴角轻提，衬得这张脸有几分赏心悦目。
斯文跟流里流气很巧妙的融合。
一看平时就油腔滑调的主，骗起人来眼都不带眨的。
但身上那股文气……怎么形容呢？
斯文败类！
苗晓把他上下打量完，就听他笑说：“你反应挺快，身手也还可以。”
夸得不完美，苗晓不爱听。
笑着自夸，“打你，够用了。”
吹！
男人笑的肩膀发颤，“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欢迎新成员的加入，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不是很喜欢。”
说着，他展开手里攥着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四个大字。
“在我的设想中，你应该先被我吓一跳，然后灯光突然亮起，紧接着就是我华丽登场的时刻。”
‘de--’
话罢，眉梢一挑，冲苗晓弹了个舌。
苗晓：“……”
油男！
“咳--”像是被苗晓无语又嫌弃的表情冲击到，他轻咳了声，总算收起浮夸的表情。
“算了，看来你不需要。”
把手里的横幅往旁边一扔，微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辽，是一名非常非常优秀的勘察员。”
“你跟我一个科室，大家以后就是同事啦。”
苗晓直问：“哪个科？”
张辽：“调查科，戚科长，也就是我们科室的老大，她正在开会，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齐科长。
苗晓在舌尖把这三个字滚动几下。
入职先记住领导的称呼，是必修课。
张辽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笑说：“放心吧，这里工作氛围很好，绝对不会有职场霸凌，而且工作轻松简单，待遇又高，很多人挤破头都进不来。”
传销骗人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苗晓当然不会相信，把下坠的背包挂在一旁的行李箱上。
干笑道：“那就好。”
张辽嘴角的笑容拉大，屈指提了下镜框，突然惋惜地叹口气，不死心地说：“其实我给你准备了唱歌节目，你要听吗？”
“不，还是不要了。”被无情地拒绝。
“那跳舞呢？”
苗晓疲惫地摆手打断，“不用，什么都不用，还是尽快办理入职吧，我想先看下办公环境。”
说到这，她动了动发酸的脖子，把皱巴巴的报到证递给张辽。
无视他委屈的脸，真的不想欣赏他无聊自嗨的欢迎仪式。
接着迈步往里走，站在他身后，开始认真扫视内部装修。
毕竟关系到自己以后需要长期待的地方。
也可能是短期。
谁知道呢？
反正目前她最看重的是money。
只要把负债清空，再买一套别墅，两辆代步车，养三条狗，在院子里种种菜，养养花。
银行卡里有一个亿存款。
……好像是有点异想天开。
如是想着，她自己都笑了。
摇摇头，清走脑中的不切实际。
看向方方正正的大厅，空旷，一览无余。
进门最前方，两张简易的白色平板桌并排拼凑在一起，桌面分别放置两台电脑，几根线乱七八糟地缠绕，连接下面的主机。
一个亚克力桌牌放在桌角的位置，里面塞一张纸，纸上打印黑体加粗字：接待区
视线往里移，桌后是两把电脑椅，靠背边缘破了几个洞。
张辽走到她身侧，看了眼，解释道：“负责接待的两位阿姨是轮休，在外面安慰死者家属的那位就是，还有一位今天休假。”
说完，他把手里的报到证放在抬起的大腿上捻平整，折叠好，塞进口袋。
苗晓掀开眼睫，左右转动，大厅内横七竖八地放着十几张白色平板桌，有些桌腿弯曲变形，还有桌面开裂掉漆。
上面厚厚的灰尘肉眼可见。
眼神上挪。
再普通不过的铝扣板吊顶，灯位分布较密，亮度足，即便窗户都用不知道从哪剪下来的黑色破布遮挡住。
也丝毫不影响室内照明。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
大白墙。
大白墙。
除了大白墙，还是大白墙。
跟市局一样，但布局、环境，差个十万八千里。
她原单位至少很干净，什么都有。
这……
“我以后要在这里办公？”她嫌弃地咧开嘴，伸手指向脏乱的桌子，倏一想到什么，看向张辽，疑惑问：“楼梯呢？”
她没看见通往楼上的阶梯。
张辽笑着抿了抿嘴，还未出声。
苗晓惊道：“不会只有这一层吧？”
有些办公地点是租的，并且只有一层或几间房。
念头一动，她又觉得不对，“你刚才说齐科长在开会，会议室呢？”
听她这么问，张辽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冲着空中打了个响指，笑说：“跟我来。”
不等苗晓追问，他迈步朝右侧走，还贴心地拽过地上的行李箱，拖着，绕过平板桌，往里。
苗晓紧跟在他身后。
“我们平时很少来一楼。”张辽边走边说：“出外勤直接去地下停车场，其余时间都在楼上。”
“为了发展艰苦朴素的精神，所以一楼布置的不是太美观。”
苗晓左顾右看，凝神细听，没打断他的话。
“这里总共分三个科室，调查科，后勤科，还有……”
他陡然顿住。
苗晓眼神回视，好奇接，“还有什么？”
说话间，张辽停在最里的一面白墙前，扭头看苗晓，笑眯眯道：“收尸队。”
“还有专门的收尸队？”苗晓止步，惊讶地拔起嗓门，“那死亡率岂不是很高？”
“还行吧。”张辽轻飘飘道：“毕竟抓的是穷凶极恶的人，怎么会没风险。”转回头，往左挪两步，看向近在咫尺的墙面。
“那你们……”苗晓还想再问。
忽地哑住，讶异的双眸登时被震惊填满。
只见张辽抬手在墙上胡乱按几下，白墙突然裂开一圈矩形细缝，规规整整，像是拿精度尺刻画的。
接着，一块方正的液晶显示屏翻转出来，屏幕亮起，飞快闪出无数道如细丝般的蓝色光线。
这些光线先是在空中分散，又很快有规则地聚拢在一起，形成一张人脸的形状，虚笼着张辽的脸。
滴--滴--
显示屏传出机械女声：人脸识别通过。
声音刚落。
苗晓就眼睁睁地看见面前的墙裂开一道竖直的缝，被切割后的墙体自动左右后退。
当瞧见眼熟的银灰色不锈钢板，苗晓才明白过来，这是垂直升降电梯。
好奇问：“电梯而已，搞这么神秘干什么？”
张辽先一步踏进电梯，“不神秘不行啊，因为无关人员是不允许进入调查局的。”
苗晓走进去，立在张辽身旁，“为什么？”
‘叮--’
电梯门关上，隔绝谈话声，裂开的墙体左右合拢，显示屏翻转回去。
眨眼间，缝隙消失。
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
张辽伸手按下楼层，笼统道：“这里的事情不适合外人知道，连负责接待的阿姨也只能待在一楼。”
这话成功勾起苗晓的好奇心，原本低落的心情隐隐冒出点期待。
电梯停在五楼。
苗晓甫一走出电梯门，就被眼前的东西牢牢抓住视线，不自觉靠近。
偌大的中央厅，摆放着一个正圆形景观池，池内有鹅卵石和小型喷泉，常见，十分普通。
新奇的是上面。
吊顶是内凹的圆形，正好紧扣住景观池，两两呼应。
一圈淡红色的光上下连接，宛若一整块丝滑的圆柱形幕布，水粼粼的。
幕布内有许多漂浮的白色圆珠，发着光，很像夜明珠。
忽然间，几个规整的端楷烫金色文字，在红幕上下滑过。
“郭成……”苗晓盯着，刚读出声，文字就消失不见。
“是人名吗？”她侧头询问张辽，“这是什么黑科技？有什么用？”
科技发展到现在，虽然惊讶眼前的一切，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想到市局的领导们，提到调查局都是满脸向往和钦佩。
那这里肯定跟普通的警局不同。
张辽只淡淡看了眼，嘴角的笑意微敛，“你以后就知道了。”
“这栋楼一共有九层，一楼是接待大厅，二楼是食堂，三四两层是后勤科。”
他简单介绍局里的情况，“五六是调查科，七八是宿舍和休闲区域，健身房，游泳池都有，甚至还有舞蹈房。”
“顶楼是会议室，平时用来开集体大会的。”
默默听完，苗晓思绪稍顿，道出疑问，“那，你刚才说的收尸队呢？不在这办公吗？”
张辽笑了声，沿着走廊往里面的办公室走，“收尸队哪用得着办公啊，死亡信息由后勤科记录，查案是调查科负责，收尸队只需要抬尸体就行。”
他推开门一一介绍，最后停在最里面一间，“这是我的办公室。”
苗晓站在门口，探头朝里望，红木桌椅，同材质的靠墙书架，墙上挂着‘天道酬勤’。
东西摆放的十分整齐，完全看不出特别之处。
“我们没有公共办公区，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办公室，你可以装扮成任何你喜欢的样子，需要采购的东西，直接列个清单交给后勤科就行，局里报销。”
说完他抬手指正对面紧闭的门，门上还挂了一个二十公分左右的芭比娃娃，粉色公主裙上镶一圈钻，布灵布灵，闪得晃眼。
“这间是厉姐的办公室，他是法医，稍微有点特殊癖好，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的办公室在楼上。”
这时，张辽腕上一块造型朴素的表闪了闪。
他抬起看一眼，笑说：“走吧，他们开完会了，让我带你上去认识一下。”
苗晓忙抓住他胳膊，急声道：“那个，我想问一下，上一个干我这个位置的同事呢？”
她想问的是，是死是活。
但又不好直白说。
张辽看穿她的想法，淡笑着抬手往脖子上一划拉，“咔嚓。”
“……”死了就换新人？
“那咔嚓的概率高吗？”她又问。
张辽龇着一口白牙，“还行，百分之五十吧。”
苗晓陡然一噎，吓得脸色瞬间沉了。
她是来挣钱，不是来送死的。
纠结地挠挠脸，拧眉道：“可以提前预支工资吗？”
先拿到钱，干活也有劲。
既然来了，回去肯定不可能回去的。
没有其他挣钱的门路，外面欠的钱她铁定是还不上。
与其挣一辈子三五千的死工资，不如在这拼一把。
一年两百万。
苗头不对的话，干完一年就收手。
张辽摇头道：“这个我不清楚，你还是自己去问戚科长吧。”
*
顶楼。
休息区。
大片干净透亮的落地窗，面朝大海，采光充足。
跟楼下被掩盖的黑咕隆咚的空间完全不同。
深咖色的美式复古拼花地砖，搭配黑色真皮沙发，深绿色墙裙自然地融入进来。
苗晓看向顶面挂着做工复杂的水晶吊灯。
忽然有一种穿越的恍惚感，手痒地想打电报。
“晓晓妹妹。”一道自来熟的笑音，“这里。”
这把嗓子捏出来的俏声，带着矫揉造作的嗲，咋听一下挺娇。
但其中夹着丝丝只有男人的喉咙才能发出来的声线，很明显。
苗晓站在电梯口，敛下扬起的眼皮，视线寻声横过去。
沙发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兴许方才是躺着的姿势，导致她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这人一头亮丽的粉发，高高盘起，固定在头顶，窝成丸子头，大眼睛，双眼皮很宽，皮肤不算白，精修过的眉毛透着几分女气。
但脸部冷硬的线条和脖子凸起的喉结，明晃晃的道出性别。
是个男人。
苗晓没动，见他站起，直直地走来。
没了沙发的遮挡，苗晓眼角抽抽地看着他身上穿的粉色蕾丝边连衣裙。
跟门上挂着的芭比娃娃是同一个款式。
知道他是谁了。
“厉姐。”
待他走近，苗晓僵硬地叫一声，算是打招呼。
鲍厉抬起右手，翘着兰花指，细长甲片上镶的碎钻在她眼前晃了下。
亮光入眼，她被刺到，偏头，狠眨了眨。
“原来你知道我呀。”手腕一转，鲍厉夸张地虚捂着红唇，满脸惊喜，高兴的腮红都跟着深了几分。
这股做作的劲，太冲，苗晓大脑登时空白了瞬。
待缓过来，指身侧的张辽，“他跟我说的。”
鲍厉听言，脸色陡然一变，就在苗晓刚要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话时，鲍厉微转个方向，指尖不悦地戳了下张辽的胸口。
“死鬼，是不是又说我坏话啦？”
“我哪敢啊。”张辽冲他轻挑地挤挤眼，笑，“厉姐，我肯定是夸你的，毕竟你今天漂亮的让我移不开眼。”
苗晓：“……”呕~
“就你嘴甜。”鲍厉咯咯笑，扭头喊：“佳佳。”
这间隙，张辽凑到苗晓耳边，快速低语，“他叫鲍厉，法医，有异装癖，喜欢别人夸他漂亮，你以后叫他厉姐就行，人不错，就是纯矫情，经常耍大小姐脾气。”
苗晓哦了声，木然地一一记下。
嘴型还未收回，她掀开眸，猛然对上一双幽深的褐色眼睛。
这双眼睛清澈如水，眼底好似藏着漩涡，像是能把人瞬间吸进去。
苗晓看的有些眩晕，立马晃下脑袋。
“我叫谢文佳。”女孩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还未到变声期，“姐姐，你可以叫我佳佳。”
她反坐在沙发上，含着肩，双手像小白兔一样扒着沙发靠背。
下巴磕在两手之间，抿唇微笑，左边嘴角有一个很明显的梨涡，非常可爱。
让人莫名想亲近她。
从鲍厉那产生的无所适从感，顿消了不少，她松口气，笑着走过去。
谢文佳看她，抬手抓了抓额前微乱的刘海，黑色齐肩短发跟着晃动。
“你也在这里工作吗？”苗晓好奇问：“可是你看起来还未成年。”
谢文佳笑而不语，保持原有姿势，只抬起右手，朝苗晓勾了下。
意思是靠近点。
苗晓以为她是想说悄悄话，年轻女孩之间会有毫不设防的亲近感。
见状，苗晓自然地蹲在她面前，视线跟她平齐。
谢文佳盯着她笑，又露出梨涡。
苗晓跟着笑，好奇，想抬手去戳，岂料手刚伸出去。
谢文佳突然张开嘴，伸出长舌。
苗晓被吓一惊，失声尖叫，抬起的手登时垂落，一屁股跌坐在地，恐惧地后仰。
谢文佳笑出声，伸出的舌头并未收回，只见那舌头被从中间一分为二，活像一条吐信子的蛇。
两瓣舌头至少打了七八个钉子。
苗晓见过打舌钉的，但分舌，是第一次见，还是如此近的距离，仅一眼，就被吓得不轻。
她掌心撑地徐徐后退，谢文佳已经把舌头缩回去，抿紧唇，冲她笑，笑容仍旧甜美可爱。
可苗晓完全不这么认为了，这哪是可爱，分明就是一条美女蛇。
她后怕地拍了怕胸脯，爬起，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