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予齿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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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予齿去角
此时艳阳西下，已入黄昏，到处闲逛的那岐遇到了一个拦路的人。
“你……”一个中年男人眉头紧锁地站在那岐面前，对这种审视的眼神，让那岐显得极为恼火。
他有些不耐烦地看着眼前华冠锦衣的中年人，“我怎么了？”
男人还想要问，他身边的侍从走上前，恭敬地说，“前田大人，这位是红姬夫人家乡的亲人。”
前田纲成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攥起拳头，“红姬？”
“是的。”
“这个女人本身就很可疑，她的亲人……”他冷哼一声，“你从哪里来的？”
“都说是红姬的家乡了。”那岐懒洋洋地说。
“就是她的家乡才可疑，红姬来的那个地方，发了瘟疫，人都已经死光了，哪还来的亲人？”
“这不需要你关心。”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前田纲成怒吼，“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
“那岐。”突然响起的摩罗的声音让两人齐齐看过去。
“姐，摩罗……”那岐摸摸鼻子，“你怎么来了。”
跟在她身后的，正是前田纲成深恶痛绝的红姬，“前田大人。”她笑吟吟地叫了一声。
前田纲成看到红姬，随意地点点头。
“这两位都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家人，”红姬看了看那岐，“和您说话的是那岐，这是摩罗，都是小孩子，要是得罪了您，还请原谅。”
前田纲成冷哼一声，“最近人见城里不安全，你们最好不要到处乱跑。”甩袖转身里离开。
“大人，您太冲动了。”侍从忍不住低声对他说。
“这个女人，她让人见城不再平静，总有一天我要让她消失！”
“大人……”
“不要再说了！人见家的两位大人都被她所迷惑，难道你也要来教训我吗？”怒气冲冲地快步离开。
还在原地的三人听到他们的低声私语，那岐双臂抱胸，“看来还是有人能认清真相，能看到你的真面目啊。”
“前段时间，苍井氏被灭门，他身为主持政法的大臣一直不能查明原因，显得很暴躁也是正常。”
“苍井？”摩罗抬起头，反复念叨这个名字。
“想不起来了吗？”
“座敷童子？”
“恩。”
“这还真是个忠臣。”那岐忍不住感叹，“只可惜，他不明白自己在和谁做对，你说是不是，奈落？”最后一句话出口，不禁带上了嘲讽的意味。
对于那岐话里话外的针对，奈落不以为意，“他总是以人见家臣自居，是个忠臣。”
摩罗扯住奈落的衣角，“他要伤害你吗？”
“姐姐，你看清楚，明明是他要被奈落杀掉了。”
奈落笑着把摩罗抱起来，往房间走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在这真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那岐环视四周，“到处都是臭味。”
奈落把摩罗放在他们房间的门前，“那找个时间你们就离开吧。”
女孩看着奈落回到房间，关上门，“那岐，你为什么要这么讨厌他呢？”
那岐打开门，欲取见正走来走去，摆弄房间里的东西，“欲取见，你玩了这么多天还没腻啊。”转身拉起摩罗，“说了很多次了，因为他会伤害你。”
“啊，摩罗大人，那岐大人，你们回来了。”
“对了，今天看到一个五见妖，”那岐靠在软榻上，“现在五见妖都喜欢到处乱跑吗？怎么到处都是。”
“他拿着人头杖。”摩罗补充道。
“人头杖？不知道。”欲取见摇摇头，“怎么可能到处都是，我们都只在自己的地盘活动，从来不会到处乱走，如果不是被姑获鸟抓出来，我会一辈子呆在族群里。”
“真是闭塞的妖族。”
“说起来……”欲取见突然道。
“什么？”
“我们的族长也是被人带走了，在几年前。”
“被带走了？”
“恩，一个强大的妖怪。”
那岐嗤笑一声，“强大的妖怪，对五见族来说什么妖怪都是强大的。”
“那岐大人！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我们……”
“没有人能把你带走了。”摩罗拍拍欲取见的头顶。
小妖怪眼睛里顿时闪现泪花，“摩罗大人……”蹭着女孩的衣袖，“您实在是太仁慈了。”
那岐朝两人的方向望了一眼，低声道，“还是赶紧离开吧，那个表情放在摩罗脸上真让人发抖。”顿了顿，“我们明天就走。”
“这么快？”欲取见擦擦脸，惊讶地问。
“你还没玩够吗？”那岐不耐地说。
“那倒没有……”
屋子里渐渐暗下来，欲取见点上灯，看了眼窗外，“天黑了。”
那岐叹声气，爬起来，“现在就去和奈落说，明天一早就走，真是一会都呆不下去了。”
摩罗闻言，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到奈落的门外，就听见里面一声大吼，“红姬，我爱你啊！你难道看不到我的心吗？你这个冷血的女人！”
“呃……”那岐伸出去欲推门的手又缩了回来，里面的争吵还在继续。
“少主，你要知道，人见大人他……”女人的声音欲言又止。
“真能装。”那岐干脆拉着摩罗坐到角落处，“看他还能演多久。”
“人见大人人见大人！你只能看到父亲是人见城主，可等到他去世，我也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少主，你怎么能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你只是因为父亲他是城主，才不愿意违抗他的吧？”说到这，年轻人的语气稍稍缓和，“我知道你爱的是我，对不对？”
房间里传出女人的抽泣。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红姬，相信我。”
“少主，可是……你不能反抗人见大人的。”
“你！他已经活不久了！看着吧，不久之后，我就会继承这个城堡，成为主人！”
“少主……”
脚步声渐渐接近房门，那岐和摩罗两人闻声隐匿在黑暗当中，年轻人推开门，回头说道，“红姬，你只要安心等着我就好。”
人见少主啪啪的脚步声，在黑暗幽深的回廊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背影远离灯光，渐渐被黑暗吞噬。
两人等年轻人走远，抬步走出黑暗的角落，“又是个离死不远的人。”那岐看了眼人见静横离开的方向，推门走进奈落的房间。
奈落正坐在火烛旁，白净的脸庞在摇曳的灯光下明暗交错，带上一丝阴冷的气息。
“奈落，我们明天就走。”那岐开门见山地说。
摩罗走过去，坐到奈落的腿上，摩罗和奈落的脸上都平静而不带一丝表情，在静谧的房间里，让那岐不禁打了个寒战，他低声自语，“鬼吓鬼还是会吓出毛病的。”
奈落轻轻抚摸摩罗柔软的短发，“我知道了，想走的话就走吧，继续帮我寻找大妖怪的踪迹。”
“这次去我也是有目的的，要帮摩罗找一个武器。”
“武器？”奈落低头问着女孩。
摩罗摇摇头，指着那岐。
“是我自己的打算，她需要一个武器。”
“抢？”奈落不经意地问。
“不，是打造。”那岐摇头。
“这样的话会很麻烦，听说打造兵器最好的是刀刀斋，但是他已经很久不出现了，即使找到他，我想他也不会帮你。”奈落一只手托着下巴，斜倚在桌旁。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奈落点点头，“摩罗，想要什么样的武器？”
“丝线？”摩罗想了想。
“丝线？”那岐闻言，不禁皱起眉头。
奈落笑起来，“想要丝线的话，”从身体里分离出一只白骨手臂，“这是森罗鬼的手臂，也许能用的上。”
摩罗接过手臂，点点头。
“结罗鬼女是以人类的头发为武器，你们可以试试看，还有宝仙鬼拥有最坚硬的宝石，产生这些宝石的身体也是最坚硬的。”
那岐别过脸，“你对摩罗的武器倒是很上心？”
“你们的实力增强了，就等于我的实力增强了，不是吗？”奈落看了看怀里的女孩。
那岐略挑眉峰，伸出手，“姐姐，我们该走了。”
摩罗摇摇头，“今晚，和奈落在一起。”
少年缩回手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低头说，“我明白了。”推开门独自离开。
回到房间，欲取见正准备爬到已经铺好的床上，“那岐大人，摩罗大人又没回来吗？”
那岐瞪了他一眼，“啰嗦！”走到床沿坐下。
“我就知道……”欲取见念叨着躺进被窝里，闭上眼睛。
少年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上，一声不吭，半响，挥手熄灭灯火，房内陷入一片黑暗。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那岐就迫不及待地把摩罗从奈落房间拉出来，带着欲取见就离开人见城。
“那岐大人，我们现在去哪？”欲取见已经恢复本来的样貌，拉着摩罗的衣角，问道。
那岐向四周看了看，“去找结罗鬼女和宝仙鬼。”
“他们在哪？”
“摩罗，我记得上次在姑获鸟的巢穴附近看到结罗鬼女吧？”
“嗯。”摩罗点点头。
“至于宝仙鬼……”
“那岐大人你知道在哪？”
“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那岐大人，”欲取见犹豫道，“您不是不信任奈落吗？怎么这次……”
那岐冷笑一声，“这可不是因为奈落，在他说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要去找这几件东西，只不过他多给了一只森罗鬼的手臂而已。”
“这样的话没有问题吗？”
“问题？”那岐顿了顿，“不会有问题了。”
突然一阵电光闪过，一道闪电劈进几人眼前的村庄，激起一片火光。
“大白天的，也没有雨，怎么会打闪？”欲取见奇道。
“不是自然现象。”那岐沉吟片刻，“我们去看看。”
摩罗控制着结界，降落在村口，村庄里一片狼藉，牲畜都从圈里逃了出来，“有人在屠村吗？”欲取见看着满地尸体和血液，不由咋舌。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落在三人面前，在脚下形成一排焦黑，欲取见惊得躲在摩罗的身后，那岐“唰”地一下抽出身后的大鏊，严阵以待。
一个少年人脚踩火轮飞到几人身前，上挑的眉显出张狂的秉性，嘴角勾出一抹笑容，手上的钢叉指向那岐，一只手叉着药，俯视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岐看到他，嗤笑一声，“我还没问你是谁呢？”
少年挥动钢叉，一道闪电落在那岐的脚下，他眼快地抱起摩罗跳闪一旁，欲取见吊在摩罗的衣服上，惨叫一声被那岐顺势带走，一直隐藏在碎发里尖尖的耳朵露了出来。
“你是妖怪？”少年奇怪地问。
“我告诉你我是人类了吗？”那岐落在地上，把摩罗和欲取见放到一边。
“可是你身上闻不到妖怪的气味。”
“这不需要你操心，这些人都是你杀的？”那岐向村子里望了一眼。
少年正准备说话，一个肥胖而长着河豚头的妖怪跑了过来，“飞天哥哥，出什么事了？”戒备地看着那岐。
“满天？你怎么来了？”飞天收起火轮，站在弟弟身边，“只是几个外来者而已，我可以解决他们。”说着顿了顿，“几个想要‘替天行道’的外来者？”
闻言，那岐愣了愣，“替天行道？”好笑地重复这几个字，“你在开玩笑吗？”
“路过。”摩罗在一边开口道。
“路过？”飞天看了女孩一眼，“她是谁？”
“她是我的姐姐摩罗。”那岐回答说，“另外一个是随从。”
飞天低笑，“小妖怪？”
“在下欲取见！”
飞天笑着点点头，脚下突然发力朝那岐冲过去，那岐也不甘示弱，抬手就朝飞天的脑袋劈下，“就等着你来！”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欲取见看着两人，喃喃道，“刚才不还好好的……”突然一个黑影落在眼前，他缓缓抬头，满天细长的眼睛正看着他，“我来解决你们。”
“你你你……”欲取见咽口口水，“你不要太嚣张，摩罗大人会很轻易地解决了你！”
“摩罗大人？”满天嘲笑地看着他，一只手拧下摩罗的脑袋，“解决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欲取见惨叫起来，“摩罗大人！”
另一边和飞天打得正欢的那岐听到欲取见的声音，连忙回头，看到被满天抓在手里摩罗的头颅，连忙扔下飞天，朝这边赶过来，飞天一跃而起，挡在去路上，“你想去哪？”
“让开！”那岐不耐地把大鏊横在胸前，看到飞天不依不饶，提醒道，“让你弟弟把摩罗的头装回去，不然他会死得很惨。”
闻言，飞天微微一愣，“把脑袋装回去？”
那边的满天也听到那岐的话，不在意地看了看手掌中正抓着的东西，“死很惨，我倒想看看我是怎么死得很惨。”
而飞天似乎发现了什么，朝满天跑过去，“弟弟！这个女孩有古怪，没发现她的脖子一直没有流血吗？快把手上的东西扔掉！”
“啊？”满天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时，摩罗的身体贴了过来，紧紧缠住满天（觉得这段有点恶心……），而原本一直抓在手上的摩罗的头颅此时也化成雾气和她的身体融成一体，“这，这是……”满天惊慌地低头看着缠在身上摩罗，她闭着眼睛，似乎对外界无所察觉。
欲取见此时已经躲得远远的，缩成一团，“不知道这次摩罗大人要多久才能恢复意识……”
“该死！”飞天停下脚步，“她在干什么？”满天瘫坐在地上，“飞天哥哥……”愣愣地看着他。
“她在吸收满天的生气。”那岐把大鏊杵在地上。
“快让她停下！”飞天气急败坏地叫道。
“我刚刚可是已经提醒过了的。”那岐显得有些得意。
飞天挥动钢叉，朝着那岐的胸口刺过来，钢叉在空中拖出一连串炽热的电花，那岐巨大的鏊面并不和他正面接触，只在表面覆上一层瘴气，抵在钢叉上，“你气急败坏也没有用，姐姐她现在是进入无差别攻击了。”
飞天眉头紧缩，低下头，嘴里砸出“嗡嗡”的声音，一道电弧像是被他咬在嘴里，“如果不放了弟弟，那就同归于尽吧！”
一只毒虫从那岐的手掌飞出来，靠近电弧时被烧得一干二净，那岐收起嬉笑地脸孔，“还真认真起来了，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飞天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岐挥挥手，“我把她从你弟弟身上扒下来。”
而被束缚着坐倒在地上的满天，脸色欲泣地看着贴在身上的摩罗，不时有几丝电光闪过，看得出来还在挣扎着想要逃脱。
“好了，”看到摩罗衣服上的焦黑，那岐用鏊柄在满天的脑袋在敲了一下，“收起你的电弧。”
满天看了看飞天，“飞天哥哥？”
飞天犹豫地看着那岐，那岐不耐烦地把大鏊收回去，“你还要怎样？”
“弟弟，听他的。”
摩罗身上闪动着的电光顿时消失，那岐在摩罗的身上拍了拍，轻声道，“姐姐，”伸手抱住女孩，蔓延地紫气从那岐身上涌出，包裹住女孩的身体，“快点醒过来。”
几乎已经化为红色雾气的身体开始渐渐收拢，从满天的身上脱离开来，在那岐的怀里收聚成人形，渐渐恢复样貌。满天瘫软在地上，飞天连忙跑过来，扶住满天，“弟弟，有没有怎么样？”
“全身都没什么力气。”满天喘着气，低声回答。
“现在当然是没力气，过一会就变成雷兽干了。”欲取见对着两人在幸灾乐祸。
飞天猛地抬起头，盯着躲在一边的欲取见，“小妖怪，你最好……”话还没说完，那岐把摩罗抱在怀里，斜睨道，“这确实是他自找的，我们可都提醒过了。”
飞天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你们杀这么多人干什么？我看你们也吃不了这么多吧？”那岐打破沉闷的气氛，率先问道。
“你们也吃灵魂吗？”摩罗好奇地看着被飞天抱在怀里的弟弟，这让全身无力的满天不禁打了个寒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予齿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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