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蔷薇》夜来乌

31、Chapter 31 “回不去了

　　池蘼是个行动派，说搬走就搬走，搬到了蒋启越的同个小区，搬家之后，池蘼休息了两天，把项目审批的事情弄好，回了一趟南城。

　　虽然心里难受，但她表面上仍然表现得非常正常，连蒋启越都开始担心她：“你要是想哭，你就哭出来。”

　　“我有什么想哭的？”

　　蒋启越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池蘼笑着说：“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蒋启越看着她苍白的脸，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嘴上不好说她什么，可能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治愈。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你和我说一声。”

　　“没有，我都能解决。”池蘼弯弯唇角，她给项目带来了太多风波，虽然带了热度，却让所有人的心跟着忽上忽下，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后续的工作你能处理吗？交给隐生也行。”

　　池蘼想到赵隐生那个社交恐惧症，还是算了，只要是工作上的事情，她自己肯定能搞定。

　　“没关系，我可以的。”

　　蒋启越看了看她的表情，确认她应该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放她走。

　　池蘼安排好团队的工作，和蒋启越打过招呼，买了第二天回南城的机票，这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路上收到苏熠的短信，问她这几天怎么样，池蘼无视掉，本来她打算把苏熠删了，但是想想，后面还有那么多工作上的事情要沟通，删了他不方便。

　　除非他问必要的工作上的问题，她会回复，只要他聊别的，池蘼根本不会回。

　　下了飞机她和往常一样打车回家，每次她都不会提前通知爸妈，她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可这次她回来，完全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她先是回到自己家，发现爸妈都不在家，她把行李放好，转身去爷爷奶奶家，因为爸妈家和爷爷奶奶家是紧挨在一起的，门也靠在一起，走几步就到了。

　　她刚到院子里，听到爸爸的声音传来：“蘼蘼的亲生父母要是没去世，现在也该有50岁了吧。”

　　妈妈：“是啊，时间真快啊。”

　　爸爸：“蘼蘼现在不愿意成家立业，她父母在天之灵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怪我们。”

　　妈妈：“怎么会怪我们，女儿过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要是结婚了，过得不开心，那还不如不结婚。”

　　爷爷：“年轻人嘛，不着急，蘼蘼过得开心最重要。”

　　奶奶：“就是啊，你们也不用着急，该结婚时，她自然会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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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蘼听完，脑子就像被人用大铁锤砸了一样。

　　她静静地转过身，回到房间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

　　回想自己走过的这25年了，自私任性，没有做过一件让父母感到骄傲的事，可他们还是把她扔在手心，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意识到，她是养女。

　　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池蘼先是擦了一下，越流越多，她也不在意了，任由眼泪落到枕头上。

　　被别人骂，被误会，被苏熠骗，她都没有哭，可是得知自己是父母收养的，她就再也控制不住了，不是哭这一件事，而是所有的事。

　　此刻的池蘼觉得，她就是一个不被上天眷顾的小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哇哇大哭起来。

　　哭了一会儿，哭累了，她躺在床上抽噎，外面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应该是爸妈从爷爷奶奶家回家了。

　　他们看到池蘼放在客厅里的行李箱，爸爸还奇怪：“这不是蘼蘼的行李箱吗？”

　　妈妈：“蘼蘼回来了吗？”

　　池蘼听见有人敲门，“蘼蘼，是你回来了吗？”

　　她赶紧清清嗓子，怕爸妈听出她声音有异：“妈，是我。”

　　“又闷不吭声回来了，我给你做饭。”

　　“妈，我刚下飞机太累了，我先睡了。”

　　妈妈听到说：“累了你就先睡，想吃宵夜喊我。”

　　她听到爸爸在门外说：“那也起来吃点东西再睡觉。”

　　“可能飞机上吃过了，你让她睡会吧。”妈妈说。

　　池蘼的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掉下来，为什么她的爸爸妈妈要对她这么好？不管她是不是爸妈亲生的，她都舍不得放弃他们。

　　池蘼一边想，一边擦干眼泪，她决定隐瞒住这个秘密。

　　她不想让爸妈知道她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了，她不想破坏这个家庭，更不想和父母产生任何隔阂，她想像从前那样，还是爸妈的女儿，永远不会变。

　　这件事说出来与不说出的都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直接当做不知道，这样她和父母永远都是原来的关系。

　　－

　　第二天。

　　池蘼醒得特别早，眼睛昨天哭得有点肿，她跑到冰箱里，拿了冰块敷了半个多小时，分看不出来水肿了才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爸爸已经买好晚餐了。

　　“闺女起床了？”爸爸喊她过去吃饭，“快来尝尝新鲜的包子。”

　　池蘼看到爸爸买的是那家老字号，应该是起得很早排队去买的。如果她没有回家，估计爸爸根本不会去买。

　　她克制住想掉眼泪的冲动，故作轻松的走过去，“我最喜欢的包子，太好了。”

　　“我妈呢？”她问。

　　“你妈给你爷爷奶奶送包子去了，马上回来。”

　　父女两人等到妈妈回来，才开始吃饭。

　　妈妈不愧是妈妈，一眼就看出她瘦了：“怎么才走没多久，就瘦成这样了？”

　　池蘼撅起嘴，“回家吃几天你做得饭就胖回来了。”

　　妈妈宠溺地笑了笑。

　　爸妈刻意没有提苏熠的名字，他们应该是看过新闻了，猜到他们之间现在应该分手了，能不提就不提。

　　最后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还是爸爸忍不住了，“蘼蘼啊，那个苏熠……你们分手了？”

　　“是啊，爸，分手了。”她装作轻松的样子。

　　爸爸有点尴尬的点头：“分了好，咱再找一个好的。”

　　妈妈点头符合：“对，下一个更好。”

　　“我当初就觉得这人不行，长得好看的小白脸，果然靠不住。”爸爸坐在沙发上，回想起当时苏熠的样子，“分了挺好，早点远离人渣是对的。”

　　“过去的事情，我们不提了，以后向前看。”妈妈跟着说道。

　　池蘼笑了笑，安慰爸妈：“有缘分的人自然会走到一起，你们别为我操心了。”

　　爸妈看到她神态如常，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心也跟着放下来了。

　　她装作看电视已经进入剧情的样子，不想去深聊这个话题了，说再多结果已经无法改变了。好在爸妈并没有揪着问题不放，算是逃过一劫。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池蘼看到是北城的陌生电话，她接起来－－

　　“喂？”

　　“是蘼姐吗？”

　　池蘼不太确定的问：“是小薇吗？”

　　“嗯嗯，我是。”

　　原来是苏至薇打电话过来了。

　　“蘼姐，你是不是和我哥分手了？”苏至薇问。

　　池蘼看了一眼在看电视的爸妈，说：“等下。”

　　说完她从沙发上起来，拿着手机走到院子里，这才敢说话：“对，我们分开了。”

　　苏至薇：“我哥真的特别喜欢你，你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池蘼微笑的包容了苏至薇的幼稚，毕竟没有身处其中，谁都无法感受她的感受。

　　“回不去了，小薇。”

　　“我哥每天在家里酗酒，越来越颓废了。”

　　池蘼心底一疼，想象到苏熠憔悴的样子，有点不忍心，但是嘴上还是说：“会好的，你哥是大人了。”

　　苏至薇不解：“你就不难受吗？”

　　池蘼不知道怎么会回答，只能告诉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为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承担后果。”

　　“没有什么难受不难受，都是因果罢了。”

　　苏至薇显然没有听懂这段禅语，她只知道，苏熠和池蘼分开了，苏熠不开心，池蘼肯定也不好过，她只是用最简单的眼睛看世界，用最简单的思维想事情。

　　可是，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的世界这么复杂。

　　“蘼姐，你在哪？”

　　“我在南城。”

　　苏至薇一听她回南城，有点急了：“你还回来吗？”

　　“当然回。”池蘼听到她的语气，安慰道：“我回来休息一下，顺便看看爸妈。”

　　池蘼经常在南城和北城直接穿梭，毕竟交通很方便，两个小时就能到达，有时候在堵车都不止这个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苏至薇问。

　　“后天吧。”

　　“好，等你回来，我去想你。”

　　池蘼虽然不知道苏至薇来找她做什么，即使和苏熠没有任何关系了，和苏至薇的交情不至于断掉，她答应下来：“嗯，到时候联系。”

　　挂掉电话后，池蘼回到房间躺了一会儿，说到底还是家里舒服，没有工作上的烦心事，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欺骗，也没有勾心斗角。

　　回到家里，有爸妈在身边，连抵抗力都变强了。

　　她在家里休息了三天，每天就是陪爸妈吃饭，陪爷爷奶奶诵经，闲下来在院子里逗逗狗，日子过得飞快。

　　当天爸爸开车把她送到机场，让她好好工作，不开心了随时回来，她第一次在分别的时候，拥抱了爸爸，“知道了爸，你们要多注意身体。”

　　“我们会的，你去吧。”

　　池蘼挥手和爸爸说再见，转身的一刹那，眼泪喷薄而出。

　　家还是家，永远都有最爱她的爸爸妈妈在等着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