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蔷薇》夜来乌

21、Chapter 21

　　仪式还没有开始，池蘼正低头拿着手机，在家庭群里点菜。

　　爸爸问她还有没有想吃的菜，正想回答没有了，她就察觉身侧有人，池蘼还以为自己坐外侧挡路了，一抬头发现是苏熠。

　　“欸？你怎么过来了？”她朝里侧坐过去，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苏熠嘴角带着浅笑，长腿迈开，坐到她旁边的位置。

　　最后一排没坐人，大家都坐在靠前排的位置，他们两人坐在后面乐得轻松自在。

　　台上已经开始准备了，还有10分钟开始。

　　“吃早饭了吗？”苏熠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瓶酸奶。

　　池蘼惊奇地看着粉色瓶子，他的动作和拿的瓶子与本人的外表不太符合。

　　苏熠把草莓酸奶递给她，看她的表情好像在看幼儿园小朋友，哄她要多吃蔬菜的感觉。

　　她接过酸奶，噙着笑意说：“谢谢。”

　　没等酸奶喝完，台上已经开场了。

　　主持人在说着程式化的台词，池蘼听得很认真，她看过节目单，有几步特别喜欢的戏剧会在今天上演。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转过头，忽然和苏熠对视了。

　　台上正准备开演，池蘼用眼神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熠清咳一声，淡定地移开眼睛，继续看着台上。

　　她一头雾水的回过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中间进行下一场布景的时候，有观众起身出去，台上有一些轻微的说话声音。

　　苏熠低沉地嗓音从耳边传来：“你回来在家做什么？”

　　她想了想除了晚上在家被爸妈训话外，好像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往年回来还会去亲戚朋友家走动一下，现在只要一去，要么是和爸妈一起催婚，催她干脆回南城工作，要么就是家中已婚，待产，所以今年哪里都没去。

　　她如实相告苏熠，哪里都没去，单纯在家休息，除了今天来戏剧节算是一个活动。

　　苏熠问她：“南城有什么值得去的地方？”

　　“商业化太广泛了，”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和北城不一样的地方，“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水上巴士倒是可以坐一坐。”池蘼去过很多城市，很少有城市有打工人每天乘坐水上巴士去上班。

　　绕城的水上巴士只需要几块钱刷个公交卡，就可以看到小半个水上路线的风景，在北城只有在游湖公园才有这种项目。

　　苏熠像是来兴趣了，“在哪？”

　　“你要去吗？”

　　“嗯，去看看。”

　　池蘼看着布置好的舞台场景，说：“《等待戈多》演完，我带你去体验一下。”

　　苏熠低声嗯了一声。

　　－

　　夏末风暖，杨柳依依。

　　古镇上的穿成河道风景别具一格，尤其在江南水乡，古色古香的建筑倒映在水面，白墙青瓦笼罩在些许炊烟袅袅中。

　　偶尔有乌篷船遥遥路过，温婉如水的南城，怪不得是诗人笔下放下不的地方。

　　苏熠很少有时间这么看风景，尤其是身边坐着一个和旖旎风景相适配的姑娘。

　　她的头发随风吹起，距离他的胸口很近很近，但是并未触及到。

　　微光和煦，温度适宜。

　　水上巴士保持匀速前行，连水下的声音都规律和谐，周围有蝉鸣混杂着鸟鸣，昨夜有些失眠的池蘼在这种环境下，竟然开始犯困了。

　　她把头发捋到身后，趴下去，侧头看着苏熠。

　　他在看对岸的风景，眼眸透着认真的光，长长的睫毛眨啊眨，鼻梁笔挺，下颌线像刀削一样，让他整个侧脸看上去坚毅且有线条感。

　　等苏熠回头和她对视，迟钝的她才从沉迷在男人侧脸的状态返回现实。

　　她弯眉浅笑，说：“你知道吗？我最不喜欢的一部戏剧就是《等待戈多》”

　　他对于这个问题还是有些许诧异，刚刚他们准备走的时候，是特意等这部剧演完才离开。

　　“为什么？”他低声问。

　　“有一段时间，我的工作止步不前，生活和事业都变得支离破碎，我开始怀疑自己，甚至不知道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池蘼把头转向水面，任由长发散落在空中，“我时常想，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每当池蘼看完《等待戈多》，都会开始思考人生。

　　这部戏剧的主人公，始终在等待知道永远不会到来的人，但他始终没有目的，毫无意义的在等待。

　　有点像她事业低潮期的那段时间，每天都在忙碌一些无意义的事情，没有波澜，没有终点，时间好像都停止了。

　　她之所以不喜欢这部戏剧，是因为这部剧完全戳中她那段时间敏感的心理，每当回看，都能想起那段无尽黑暗的日子。

　　“这是赵隐生该思考的问题。”

　　池蘼听到这句话，忽然无奈地笑了起来。

　　她懂苏熠的意思。

　　赵隐生本身不爱在语言上表达，不喜与人交往，且还从事文学创作，一度因抑郁症多次住院，并且长期失眠。

　　赵隐生最常问池蘼的一句话就是：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她觉得这个命题太宏大了，以她的思想深度，解决不了赵隐生的问题，于是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蒋启越。

　　蒋启越和赵隐生喝酒聊天一晚上，赵隐生表面上状态有所好转，本来以为一切没问题了，谁知道第二天赵隐生自杀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池蘼经常回顾赵隐生的那句话，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她试图能够找到更好的理由，让朋友能活得更有意义一点。

　　“他不能思考，他一思考就要出事。”池蘼说。

　　苏熠想到苏至薇。

　　苏至薇和赵隐生不一样，她天生性格好，爱笑，遭遇外界最大的恶意是狄宇那次的绑架，后来沉寂过很多年，好在她是长大后才经历那些事，只不过是母亲的离世给她带来的打击太大，让她始终不能释怀。

　　苏至薇是完全的鸵鸟心态，不喜欢面对，而赵隐生是太会面对了，永远直视人生中每一次障碍。

　　“你知道小薇为什么喜欢隐生吗？”

　　池蘼反应好几秒，随后吸一口冷气。

　　“啊？”

　　“隐生表面颓丧，实际上内心强大，这是吸引小薇的地方。”苏熠解释。

　　池蘼想通为什么上次陪苏至薇出去玩，赵隐生会出现在环球影城了。

　　不过这么多年，赵隐生应该不知道苏至薇对他什么感情吧？

　　起码工作这么多年，和赵隐生算是知根知底的朋友了，她从未听赵隐生提起过苏至薇。

　　“那生哥他……知道吗？”池蘼问。

　　苏熠说：“或许小薇自己都不知道。”

　　池蘼听了，把头发塞到耳后，含笑回头看着他。

　　她不知道苏熠是怎么判断出苏至薇喜欢赵隐生，连苏至薇本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但她基本上断定，苏熠应该挺看中赵隐生。

　　池蘼刚想八卦他是从哪里看出来苏至薇喜欢赵隐生的，苏熠的手机就响了。

　　她把头偏向一边。

　　苏熠接起电话，断断续续嗯几声后，最后说好的，不知道答应对方什么了，就挂断电话了。

　　池蘼问他是不是有事要忙，下一站可以下船。

　　苏熠摇摇头：“难得忙里偷闲。”

　　她决定此刻的苏熠像一个逃课的学生，还是她带头的。

　　下船后，两人到湖边散步，谈论项目后期的制作和审批问题，差不多到中午了。

　　池蘼提出要请他吃饭，毕竟她是东道主。

　　苏熠问她有什么是本地比较特色的食品。

　　“你问对人了，商业街那边不好吃，我以前经常去的几家店海外开，带你去品尝品尝。”

　　苏熠自然非常乐意和她去。

　　－

　　午间。

　　镇上一直走到最里侧，曲径通幽处，有间小菜馆，就在河边上，做本地菜最有味道，即使很多游客都不知道，但本地人都会来这边吃。

　　这里不但视线好，风景独特，在二楼的窗边坐着，还能听到悠扬地竹笛声。

　　苏熠把菜单交给池蘼：“点你爱吃的吧。”

　　池蘼和苏熠吃过几次饭，发现他爱吃淮扬菜和粤菜，她点的几道都是小菜馆的特色菜和本帮菜，偏清淡口味，应该会符合他的口味。

　　在等菜的间隙，菜馆老板的小猫跑过来了，蹲在池蘼脚下喵呜两声。

　　池蘼把猫蹲到地上，摸摸猫头。

　　小猫舒服地打个哈欠，直接趴到地上让她摸。

　　“狄宇一直在外网疯狂的发视频，你看到了吗？”池蘼摸着小猫，不忍心说出“虐猫”两个字。

　　狄宇开的宠物医院被查封之后，他进去蹲了十天半个月出来了。

　　虽然热度过去了，大众对他的关注度降低了，但他出来后，开始疯狂在外网贩卖虐猫视频。

　　“看到过。”他说。

　　“我觉得他精神出问题了。”

　　苏熠不置可否。

　　池蘼想和他说，她看到狄宇生吃猫的事，但是觉得还有一只小猫在场，她怕说出来把猫惊到。

　　估计苏熠应该懂她的意思，那个反人类的视频正常人完全看不下去。

　　狄宇拿着一直刚出生的小奶猫，直接活生生把猫头咬掉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视频，池蘼根本不相信。

　　苏熠垂眼，看着她和小猫，低声说：“不要给他任何热度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池蘼嗯一声。

　　她想过很多办法，想不出有什么好方法能应对狄宇如此变态的行径，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眼神，不扩大影响范围。

　　如果不断地和他扯皮，会把更大一部分潜在心理变态者引发出来，加入狄宇的团伙，而一些小动物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吃饭时，小猫自己跑出去玩了。

　　池蘼觉得她和苏熠的相处越来越自然了，以前还不敢多说，不敢乱说，现在单独和他相处也不会有紧张感。

　　本来以为一切事情都顺利的向前推进，吃完饭后，他们在河边的休息长亭里坐一会儿，去池蘼的母校转了转，苏熠打算把她送回家，然后飞隔壁城市。

　　今天是中秋节，池蘼本该早些回家陪陪父母，没想到残酷杀出程咬金，直接把所有计划通通都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