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缠》夜来乌

10、Chapter 10 “好狠的心

　　宋满洗漱完出来，换上包装袋里的裙子，裙子是新的，套在身上有些宽松。

　　她湿着头发，上上下下找一遍，没看到吹风机在哪，只好出来求助。

　　聂南峥仰躺在沙发上，大喇喇呈大字型坐着，转头看到她湿着头发出来，懒懒地问道，“洗好了？”

　　“没有吹风机。”她皱起眉头。

　　他站起来，走进洗手间，抬手打开上面的柜子，把隐藏在里面的吹风机摘下来，一双桃花眸促狭地看着她。

　　宋满脸上一红，好像自己故意找不到是的，她窘迫地接过吹风机。

　　他的手往上抬了一下，避开她，勾起嘴角，“我帮你。”说完不等宋满回应，把人拉到身前，打开吹风机开始给她吹头发。

　　一滴，两滴，有水滴进脖子里。

　　他唇角上扬，唇角勾皮坏坏的弧度，眼底蕴藏着不可言说的浪潮，在镜中与她对视。

　　他的手开始蠢蠢欲动，从身后覆到她的腰间，慢慢向上……

　　甜美地，柔软地，秀色可餐。

　　宋满全身汗毛一竖，躲开他滚烫的手。

　　聂南峥轻笑一声，目光深邃如墨，哑声问：“真不想？”他把头埋下去，温热的呼吸扑在她颈间。

　　宋满挣开他的束缚，摸了下快要吹干的头发，转身离开。

　　聂南峥挑着眉，看到她双眼微微肿着，声音有哭腔，说到底不敢再招惹，再把人弄哭真没招了。

　　头发很快吹干了，天还没有亮。
　　他把人抱起来放床上，自己紧跟着上去，把她圈到怀里，下巴搁到她头上，低声：“不逗你了。”

　　宋满的心像装了几十个大沙袋，坠得疼，明知他不会再怎么样，心里有些失落。

　　可当他真有要怎么样的架势，她又开始在意他的真心，譬如他的戒指，譬如抱着他的女孩。

　　如果得不到他的真心，那接下来的行动将难以为继。

　　她是他众多女人里的一个，不是多特殊的那个，是一时图新鲜，有点兴趣的那个，这么想着，她的的心又开始往下沉，钝钝地疼。

　　聂南峥合衣搂着她，声音倦散：“陪我躺一会儿。”

　　他拿出遥控器，随便找了一个电影，开到最小的音量播放着，宋满几度怀疑她到底能不能听见声音。

　　“我要放假了。”她蹭在他的胸口，听到那里有力的心跳，“想出去走走。”

　　“想去哪？”他问。

　　聂南峥似乎猜出她的心思，摸摸她的头发，细瘦的指骨插进她的发根轻揉着，不知不觉间，动作多了些别的意味。

　　“哪里都行。”

　　“我带你去。”

　　“去哪都行啊？”宋满露出一点笑容。
　　聂南峥低低嗯了一声，说：“去哪里都行。”

　　没头没脑的承诺，他也信手拈来。

　　宋满分不清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只是今晚闹得太久，她有些困了，侧身靠进他怀里，手背滑过他大腿上侧时，悄然发现那盒戒指不在了。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态窝好，他又开始不老实，宋满本想换个姿势去抓他的手，一曲腿，聂南峥闷哼一声，额头抵住她。

　　宋满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好狠的心呐。”他埋在她的身上，闷闷地说。
　　“很……很疼吗？”她不确定。

　　良久。

　　他似乎缓过劲儿了，幽幽抬起头：“你说呢。”
　　“我不是故意的。”宋满尴尬地挪动一下。

　　他低下头，再次埋回她的颈间，亲吻细细秘密落下来，宋满的胳膊抵在他的胸前，螳臂当车般抵抗。

　　聂南峥把她双手举在头顶，模糊不清地说：“不要动。”

　　……

　　……

　　宋满直挺挺地躺了二十多分钟。

　　他重重地压在身上，呼吸慢慢平缓。
　　她呼吸一滞，脸上轰然烧起来。

　　宋满翻身逃下床，被他从背后拦住。

　　“别走。” 他沉声叫。

　　“你快点放开。”她用力推开他，逃下床，找到包装袋，里面放了两件衣服，她在洗手间换掉被他弄脏的裙子，打算带回去洗。

　　打开门，看到聂南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宋满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洗澡，”他双手支撑过去，把她置于身体和洗手台中间，笑得落拓肆意：“不然一起？”

　　流氓。

　　聂南峥看着她慌忙逃走的背影，笑了一下，忽然心情大好。

　　＿

　　电影还没播放完，天就亮了。

　　聂南峥洗完澡出来，抱着她微憩了一会儿，到早上六点多，又带她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她早上不是很饿，随意吃几口茶点就饱了，平时倒吃得很多，但聂南峥大多数时候不怎么吃东西，食物只是简单的补充能量，他并不享受美食，只会在她吃东西时，用一种深沉且含了暖意的目光笼罩着她的一举一动。

　　矜贵和浪荡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像个矛盾体。

　　上车时，宋满以为他会向上次一样送自己回家，接下来会很长时间不见面，他很少主动，只要她不联系他，他可能再也不会联系她。

　　或许这次，就这么算了吧。
　　他还算绅士，并不强迫她什么，成年人的世界是如此默契。

　　走到了这一步，宋满不想这么算了，她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时隔这么多年，那些证据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到，她也只是迈出了一小步。

　　尤其是聂南峥这样的男人，她对于他来说只是无足轻重的一个人，随时可能把她丢掉。

　　车窗外的景物在倒退，宋满才发现这不是回她住处的路。

　　聂南峥开车很稳，时不时看向右后视镜，余光能看到她沉静的侧脸，还有挺翘的鼻尖，微抿的圆唇，完全没有攻击力的小姑娘，美得很有氛围感，只是她沉重的表情好像预示着即将分离的山雨欲来。

　　他转过头，目光专注的盯着前方。

　　最终是宋满忍不住了，回头问：“我们去哪？”

　　“你想去哪呢？”

　　宋满忽然想起凌晨有风的夜，她说想出去走走，他没有问她想去哪，而是说我带你去。

　　“我想回家。”她说。

　　“马上送你回去，”他目视前方，语气温和淡漠，“先去一个地方。”

　　宋满看向窗外，日光舒倘，车流拥挤，她还是问出那句话：“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这是最后一次相聚，她能感知到男人的耐心快用光了。
　　聂南峥眼波微动，漫不经心地笑了下。

　　宋满不知他是何意，她想这个答案应该不用说出来了，他们的分别应该是悄无声息的。

　　汽车悠然前行，聂南峥开口：“等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没等宋满回答，一个电话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挂上蓝牙耳机，默默听电话那头说话，车内开始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也可能感到窘迫的只是宋满一人。

　　＿

　　隐藏在胡同深巷里的是一间古董店。

　　院子里没有人，走廊边上不少盆栽和花卉，沾着露珠清晨薄雾弥漫，两人的突兀造访似是要惊扰主人。

　　这家隐藏在街景市巷的老店很有故事性，听闻老板喜欢收藏老物件，这里的每一个物品都非常有历史价值，老板不卖，只送有缘人。

　　古老的器具看起摆放随意，实则分门别类，鳞次栉比，北城干燥的微光弥漫，环绕着老物件的厚重感，像表面浮了一层金尘灰，复古浪漫。

　　宋满觉得新奇，还有开店不做生意的？

　　那日老板不在，接待他们的是店里的负责人，话没多说，只是简单引她挑选。

　　她随手拿起一条宝蓝色串珠，看了又看，她不懂珠宝，看不出物件的贵重之处。

　　没等放回去，聂南峥问：“喜欢吗？”
　　宋满笑了笑：“不喜欢。”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宋满看到那蓝色串珠，一下想到了这首诗，不是是什么好寓意。

　　聂南峥没想到她回答的如此直白，也不勉强她，谁知最后转一圈下来，未曾看到合心意的玩意儿，竟打算空手而归。

　　聂南峥完全包容了她的挑剔：“你想要什么？”

　　店里的人远远站着，宋满收回目光，笑得温柔而无害：“要你手上这串。”

　　“除了这个以外呢？”聂南峥垂眸。

　　宋满看得出来聂南峥很宝贝这个手串，她转过头扫视一圈房间，摇摇头，“没有喜欢的。”

　　“别便宜了老板，随便挑一个。”他笑地坦荡。

　　宋满环视一圈古董店，摇摇头，“今天缘分已用尽，放老板一马。”

　　聂南峥无奈地笑了，带着她转了一圈，没有挑选到她想要的礼物，空手而归。宋满并不觉得可惜，寂寂然跟他走了出来，一路无话。

　　临分别之际，他的车停在她的住处外。
　　宋满无意多留，只说句我走了，转身想要下车。

　　聂南峥留下她，递过来一个古典木质的盒子。
　　宋满接过来打开，是那串蓝色串珠。

　　她心头微动，拿起来看了两眼，她唯一拿起来的一件物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打包的。

　　宋满拿在手里看了看，抬头对他说：“这个贵吗？”
　　“你安心拿着。”

　　宋满弯了弯唇角，默默把串珠收起来。
　　聂南峥摸了摸她的头发，有安慰的意味。

　　宋满转头看着他：“我会找你，可能是下周，也可能是下个月。” 她兀自轻笑了声，又说：“不来了也说不定。”

　　他倾身亲了她一下，低低嗯了一声。

　　宋满下车，垂着头朝家走，回想起初次与他相见的场景，微微叹息。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记忆消除器该多好，她能重新认识他，从陌生人开始，而不是带着仇恨地接近他，根本谈不上感情与否。成年之后，宋满发现有些事情真的无法挽回，有些人真的永远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