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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颂 傻狗受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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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禾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吃冰淇淋,脑海里查找着楚颂和松野的共同点。
他们数学都很好、生日是同一天、楚颂去北城集训的时候,松野也在集训、声音……其实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差的那一点点在语气和质感上,用不同的声线或者用电子设备稍微更改也不是没有可能。
甚至有好几次,她刚跟松野诉完苦,楚颂就会恰好给她发消息、过来找她玩。
想着想着,温禾脸色慢慢沉下来,她越来越笃定他们是一个人。
她不信事情会巧成这样。
luna和秋天在温禾周围打转转,她连逗狗的心情都没有,表情看起来像丧夫。
天色渐黑,温禾在风口里吃了两个冰淇淋,突然觉得有点儿冷。
收拾好垃圾,温禾回到客厅。
事实上她现在仍然觉得割裂,潜意识里不相信松野会是楚颂。松野明明那么好,那么完美。
她现在缺一个实打实的证据。一个可以把楚颂锤到土里,可以让自己不再心存幻想的证据。
手机嗡地响了一声。
【楚颂】:在家?
温禾低头看。
呵呵,还敢给她发消息。
【温禾】:嗯。
【楚颂】:我听时一哥说,今天你家这几天只有你一个人。
【温禾】:嗯。
冷漠,非常冷漠。
【楚颂】:我们家要去清溪区的那个度假村,我爸妈让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楚颂】:要一起吗?
【温禾】:不了,帮我谢谢叔叔阿姨。
【楚颂】:你在家自己能做饭吗?那家度假村的菜很不错。
【楚颂】:我们可以一起写作业。
谁要跟你一起写作业!
温禾没回复,楚颂戳了戳她。
【温禾】:不了,谢谢。
【楚颂】:那要我给你带吃的回来吗?
【温禾】:不用。[微笑]
这个微笑看得楚颂毛骨悚然的。
宋江灵在收拾东西,抬头问他:“小禾去吗?”
楚颂:“她说不去,可能是怕耽误学习吧。”
宋江灵:“你看人家小禾多乖。”
……
小粉站发来弹窗提示:您的特别关心“松野”更新了视频。
温禾没点进去看。
回到房间,温禾拿出两套卷子做。
她原本打算休息个半天,可闲下来她的确没什么事儿可以做。或许就像贺时一说的那样,她这个人就是没什么爱好。
写了半张卷子,她觉得困,还有点儿冷。不知道是冰淇淋吃多了还是风吹久了。
半天没读完一道题,温禾趴在桌子上打算小睡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把她吵醒。
温禾迷迷糊糊地在桌子上摸手机,翻开后看到“哥哥”两个字。
“喂,哥。”温禾接电话,说话时才发现发现嗓子有点儿哑。
贺时一隔了两秒才回话:“你声音怎么回事儿,感冒了?”
温禾:“应该没有吧,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贺时一:“你吃饭没?”
“还没有,这会儿不怎么饿。”
“我就知道你自己在家吃饭会磨磨唧唧的,冰箱里有我做的菜,你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吃。不想吃的话就点外卖,只能吃和平路那家的私房菜,别买些乱七八糟的吃。”贺时一一叮嘱起来就没完。
温禾打断他:“好,我知道了,我会自己热饭吃的。”
贺时一:“我听你声音还是不对,你去楼下拿体温计量一下体温,别偷懒,我连上监控了,会看着你的。”
温禾打了个哈欠,撑着桌子站起来。没睡够,她身上软软的,梦游一样慢慢往楼下走。心想着要不然一会儿不学了,还是直接睡觉吧。
在贺时一的远程监督下,温禾用体温计给自己量体温。
38.2,竟然真的发烧了,怪不得一直觉得冷、没力气,还没食欲。
电话那头,贺时一叹了口气,想说她几句又下不去嘴,无奈道:“你先喝点热水,我从外卖软件上给你买药。你吃完看看能不能好点,如果体温降不下来,我明早回来带你去医院。”
温禾:“不用吧,你不是在云林吗,多远啊,明早要是还降不下来,我去外面那家诊所挂个水就行。”
贺时一:“懒得跟你扯,我一会儿看看怎么回来。”
挂了电话,温禾从衣帽间抱了床被子出来,窝在沙发上裹着被子等外卖。
贺时一的消息叮叮当当,让她去冰箱里拿一瓶电解质水,稍微热一下喝。
她等着外卖,还是好困,眼皮沉重,眼睛眨着眨着就再睁不开。
……
接到贺时一电话的时候,楚颂正坐在船上和宋江灵钓鱼。
他满脑子都想着温禾今天下午的态度怎么那么冷淡。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鱼咬钩了,楚颂浑然不觉,等宋江灵女士夺过他手里的鱼竿,喊着“鱼!鱼!鱼!”他才反应过来。
手机铃声响起,他捞着抄网配合老妈抓鱼,网兜上船时鱼儿挣扎摆尾,溅了他一身水。
他终于抽出空来看来电提醒。
看见是贺时一,楚颂擦了擦手上的水,赶紧接起来。
“时一哥,怎么了?”
贺时一的语气里带着点急促:“楚颂,你在家吗?”
“没有,我在清溪山度假村。”
贺时一:“哦,没事儿,我再问一下星泽。”
楚颂察觉到他声音里的严肃,多问了句:“哥,是有什么事儿吗?夏星泽今天好像和简渡白他们出去玩了。”
贺时一停顿了下,还是说出口:“温禾发了烧,我给她点外卖买药,但是外卖员没敲开门。我看了下,她在家里客厅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烧得没醒过来。”
楚颂:“我马上回去。”
把船划靠岸,楚颂准备问问有没有人能开车送他回家,没来得及开口就想起晚餐时家里长辈都喝了酒。
他点开打车软件试着打车,可度假村在山上,要想打到车,得下了山再走个几公里才行。
没怎么犹豫,他从车子后备箱拿出了折叠自行车。
架好手机支架,楚颂给贺时一回电话:“哥,我现在马上回去,一会儿到了跟你打视频。”
贺时一:“嗯,谢谢。”
导航软件启动,报出行程:“前方一百米右转,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五公里,骑行时间两小时四十九分钟。”
贺时一:“你那边没车子回去吗?”
楚颂:“嗯,我骑自行车到山下,再往前骑个两三公里就能打到车,应该一小时左右就能到。”
“……”贺时一,“辛苦。”
楚颂:“没事儿哥,你等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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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中,温禾听见门铃在响。
后院luna警觉地叫嚷两声,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情况。
这样的动静不是第一次了。
温禾很想醒过来,但又很困,前一秒想撑着爬起来,后一秒发现自己刚刚坐起来的动作是幻想,一不小心又睡着。
……
“哥,我敲了敲门,也按了门铃,温禾好像没听见。”楚颂跟贺时一打着视频。
贺时一:“你直接输密码进去吧,我刚看了监控,她还在客厅睡着。密码是……”
楚颂按下那串数字,院子门“咔哒”一声打开。
他又按照贺时一的指示打开玄关门。
温禾靠着顽强的意志力爬起来,她忘了自己睡在沙发上,手摸了个空,一下子落到地毯上。
玄关开打门时,她恰好撑着地抬头看过去。
看见楚颂的第一眼,温禾想:狗来了。
狗扶她起来。
狗放下手里装着药的纸袋。
狗把臭烘烘的手往她额头上放。
狗拆了纸袋子看里面的药。
狗用体温枪打她。
狗帮她倒水。
狗在她哥的指导下给她喂药。
……
楚颂把布洛芬混悬液从盒子里拆出来,倒进刻度杯,他怕直接这样喂会弄脏到温禾身上,问了问贺时一,去岛台下面拿吸管,插刻度杯里递到温禾嘴边。
直到她喝下去,他悬着的一颗心才缓缓放下。
温禾喝完药,盯着他眨了眨眼,又侧过身去睡觉。
楚颂跟贺时一报备:“喝完了,应该一两个小时就能暂时退烧。我会盯着的。”
“好,多谢。”贺时一松了口气,“麻烦你在我家待会儿了,我先挂了,晚点儿再打给你。”
“别别别!哥,咱们一直打着吧。”楚颂连忙阻止,“她生病了,家里有只有我们俩,还是……打着比较好。”
贺时一听懂他的意思。
“你看书架第三层中间,”贺时一说,“那里有个摄像头,我能看见。你放心吧,谢谢你。”
楚颂看见亮着的摄像头,点点头:“对了哥,我可以借两件你的衣服穿吗?我刚在和我妈钓鱼,身上弄脏了,虽然洗手消毒过,但袖子上还有抓鱼留下的腥味,我想再洗洗,换下衣服。”
免得熏到她。
虽然他家就在隔壁,但一想到要出门,他总觉得不放心。
“我房间在三楼,左转第一间就是,你进去随便拿。”
……
听到上楼的脚步声,温禾缓缓睁开眼睛。
她喝了药和水,慢慢清醒了些,但她还是假装在睡觉。
她还不太想和楚颂说话。
过了会儿,楚颂换了身贺时一的衣服下来,手上带着贺时一浴室里的洗护产品味道。
他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翻看,保持着一个方便温禾使唤、且能挡着不让她从沙发上摔下来的距离。
想了想,温禾还是主动开了口:“楚颂。”
楚颂听见她的声音,合上书页:“在。”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以前是学钢琴的。”温禾慢慢说:“从小,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在学了。”
“我外婆是钢琴家,她一直希望有人可以继承她的事业,我妈妈没兴趣,哥哥也没兴趣,只有我勉强算是有天赋。”
楚颂没打断她,静静地听她说。
“在回国之前我就拿了很多奖,我外婆高兴,和我妈妈的关系也逐渐缓和。我以为她们或许可以因为我,变得像其他亲密的母女一样和谐相处。”
“但还是不行,我哥哥回国的时候,我也想跟他一起回来。我外婆不高兴,我妈妈又想尊重我的意愿,她们俩又开始吵架。”
“我想了很久,自以为找到两全的办法。我跟外婆说,我回来了会更努力的练琴,我一定能像她一样,拿到国际赛事的大奖。”
温禾声音淡淡的,带着一切都过去了的平和。
“可我没做到,我回来之后,弹琴的水平慢慢变差。每次外婆看了我的练习录像都不满意。”
“我琴没弹好,本来就差的成绩更差。”
她顿了顿,看向楚颂。
楚颂也在看她。
温禾读到他的表情,他好像在说: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她说:“其实我弹琴真的挺难听的,我觉得可能从一开始就没那个才能。你说……”
“不是的!”楚颂打断她的自我否定,“不是的温禾,你弹琴很好听。”
温禾:“真的吗?”
“真的,你弹得很好,是我听过最棒的。”楚颂搭在沙发边上的手收紧。
温禾感受到楚颂的郑重,她相信此刻他一定在说真心话。
同时,温禾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松野就是楚颂。
楚颂就是松野。
——因为她从没弹琴给楚颂听过。
刚刚说的那一段是假话。
她用谎言,戳破了他的谎言。
“谢谢你。”温禾说。
她手轻轻捏着被子角,把头埋进去。
楚颂问她要不要喝水,她没应。
他又说:“那你有事情叫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温禾还是没应。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松野和她连麦做题的那些日子,想起他在游戏里牵着她、背着她跑图,想起他时不时会跟她说几个冷笑话,想起他在耳机那边清润柔和的声音。
再往前,松野并不是那样的。
他其实有点儿小高冷,私信不太会回复,她问题目,他也是稍加提点就结束对话。
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
好像是楚颂摔了腿之后。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知道网上那个人是她了吗?
这么久,
这么久,
他骗了她那么久。
温禾不明白。
为什么明知道是她,他还要和她亲近。她想听他的声音,他就开始自己录制。她告白,他就接受。她不跟楚颂说的事情,他就用松野的身份哄她说。
两边套话、两边试探她的反应,是为了戏弄她吗?
他是想看那个平时只知道学习的年级第一,也会在网上也会说喜欢谁,会傻乎乎的给人家弹琴,喊他宝贝吗?
楚颂,听到我在你面前说我男友千好万好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温禾有种在他面前脱光了的羞耻感。
她轻轻推开被子,朝他的方向伸手,想打这个混蛋一巴掌,或者是一拳。
可惜手软软的,使不上力。
楚颂察觉到她的异动,回头。
“怎么了,是要什么吗?”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茶几桌面上搜寻,“纸巾吗?还是水。”
温禾看着他没说话。
“是不是想喝水?”楚颂以为她不舒服,把温热的水拿起来,放进她手里。他托着杯底,怕她拿不动。
暖暖的温度传到温禾手心。
温禾看着他的脸,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狡诈、阴险或是恶意。
可是没有。
他目光炯炯,百分百的专注,百分百的诚意,百分百的关切。
她又想起自己一遍遍看松野视频的日子,想起他发视频她就占领前排,想起他第一次回复她消息时她的欣喜。
或许她能对楚颂狠下心,但她没办法彻底对松野狠下心。
再是楚颂,他总是说话逗她,但实际上又从来没想真的惹她生气。摔坏腿那段时间,从来没让她帮他搬过轮椅。他送她礼物时,眼里带着期待和光亮。
还有今天。
他为什么匆匆从度假村回来,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温禾想到一个答案。
“楚颂。”她叫住他。
“嗯?”
楚颂等着她吩咐。
温禾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
夜色沉寂。
她看到楚颂忘了呼吸。
“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又说了一遍。
……
“怎、怎么可能……”
“温禾你、你、你……”
“你果然在贪图哥的美色吗……你有男朋友、我、我、我、怎么会想当小三呢!”
“哈、哈哈。”
“你水凉了,我去给你换新的。”
温禾满脸鄙视地看到那个怂货,慌里慌张地爬起来。
同手同脚地往岛台走,到台阶上时仿佛双腿打结,险些摔倒。
温禾:……
这个傻狗。
温禾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她眨眨眼,决定要向楚颂耍她一样,不,更加倍地……
把、他、玩、成、狗!
来晚了!章节有点长!写晚了——
接下来请收看:苗苗遛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