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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   「你别走!」何辰赤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不断后退的我。

      我敷衍的点头,不断地将目光看向后方,直到看到杨乐风,目露欣喜。

      他伸出手要我过去,我果断跑向他。

      我感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当抱住他的那一刻,我回头看向面色铁青的何辰,畅快的笑起来。

      「何辰,再见。」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被我拥抱的男人与何辰短暂的眼神交汇,我满心觉得自己已经摆脱了何辰。

      何辰就像那毒药一般,每当我想起来,就心胸绞痛。

      而每次深夜辗转反侧的时候,我总不自觉的想到初始。

      何辰只不过扶了我一下,杨乐风不过是拉了我一把。

      我却搭上了半生血泪。

      我恨着他们。

      1

      一个带着眼镜,穿着白上衣,扎着马尾的清秀女孩着急的站在宿舍门口,「白琳,快点了,要迟到了」

      「等下,最后几秒!」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慌张的红色人影跑出宿舍。

      见她跑起来,先前说话的女孩边跑边无奈道,「这次点名还是错过的话,就要扣学分。」

      「安啦安啦,晓晓,这次肯定不会。」我拉着她飞快的跑着。

      一路飞奔到教室,正好听到我的名字。

      我兴冲冲的大喊,「到!」

      随即就是晓晓的名字,「郭晓晓。」

      「到!」

      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坐下来,缓了缓,这才有功夫看了下周围。

      咦,有没见过的面孔,我看着不远处坐着的男生,他正安静的听课。

      我有些好奇的戳了一下晓晓,问,「他是谁?怎么之前没见过?」

      晓晓来了兴致道,「他啊,听说是从计算机转过来的,从来只有我们转其他专业,还没有其他专业来转我们的,他是今年第一个从计算机转过来的。」

      我听完点点头,「这样啊。」

      计算机转工商管理,我有些探索似的看着他,心想,他图什么,计算机那么吃香。

      下课的时候,我路过他的身边,走的慢了下来,被后面的人推了下。我脚步不稳,就要倒下去,一个很大的力气将我拽住。

      「谢谢」。我礼貌的抬头微笑。

      「没事,你感觉怎么样?」他微微垂眉,有些关切得看向我。

      我踩了踩地上,表示很好,他点点头就走开。

      那一刻,我的心跳快了起来。

      「晓晓,你快瞧瞧。」

      「这里。」我摸着自己的心脏所在处,继续说,「它跳的好快。」

      「我对他一见钟情。」我如此笃定的说。

      晓晓笑话我,说我是见色起意,我不并不在意,只是下了决定。

      「晓晓,我要追他。」

      「你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就说追他?」

      「那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距离上次见到他,已经过了三天。

      这三天我是想方设法的去联系他,使我没想到的是,班上还没人加得上他。

      晓晓说,他是不住校的,平时也就上专业课,校园活动也是不怎么参加的。

      我只好整整等了一周才又看见他出现在教室。

      我拿着饼干坐在他身边,笑,「你好啊,介意我坐在这么?」

      他神色莫名的看了我一眼,道,「你已经坐下了。」

      我脸皮厚,也没尴尬,只是继续说,「本来想表达我的感谢,但发现没你的联系方式。」说到这,我拿出手机,将自己的二维码打开,示意他扫一扫。

      我以为这个意图很明显,但他不为所动,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就转移视线。

      看来还是个高冷的。他这举动并没有让我感到挫败,反而使我更喜欢他。

      晓晓听我这么说的时候,吐槽道,「你是个抖m吧,他这很明显拒绝了你好吧。」

      我苦恼道,「可我好喜欢他。」

      她翻了白眼,一脸嫌弃的样子。

      她说,她等着看我这次什么时候会失去兴趣。

      也不外乎她会这么说,因为我总是三分热度,对于喜欢的人和事都是如此,她明白我此刻不过是一时兴起。

      有次帮班长打印资料,不经意间就看到他的信息,当天晚上我就加上了他。

      起初,我的问好他一点也不回复,时间久了,他才冷淡的回我一两句,我的兴趣并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放假回家,我也没有放弃聊天,每天雷打不动的问好。

      一个假期过去,我在一个稀松寻常的上午,我拖着连坐十五小时火车的身子,慢悠悠的走出车站,准备打车去学校。

      这个时候有人在我身后喊我。

      我回头,见到是何辰,一时猝不及防,就被他拉着走,顺着他的力走到地下。

      他单手撑在我侧耳边,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

      我没有反抗,一个是因为真的没想到,而另一个则是不想阻拦他接下来的动作。

      我像个小媳妇一样被他牵着,行李都是他拿着,我频频看向他,他将脚步放慢,问「白琳,在想什么?」

      我们…我指了指两个人。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们是情侣。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热,想必应该红了。

      「不是吧,你们在一起了?」晓晓一脸诧异。

      「当然,所以,晓晓,走,请你吃饭。」

      那天,我很开心,觉得没有那时更开心的时候了。

      我心情很好的点了一杯酒,借着酒劲,问他,「你喜欢我?」

      他点头,「喜欢。」

      「那为什么你一开始不理我呢?」

      就在我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前,我已经彻底醉了,已经记不清他当时说的什么了。

      直到后来,我才后悔,当时要是早听到那句话就好了。

      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很舒服,随着时间越久,我却发现他的不同寻常。

      他说他家里小资,有个厂,但我听他和朋友聊天的时候有说漏嘴,他家是有军人的,而平时穿的都是我没见过的。

      他在学校的时间很少,通常都是他在外面等我。

      我同他说可以多上几节课。

      他摇了摇头,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白琳,我不一样的。」

      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

      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我,白琳,这是秘密。

      好吧,既然是秘密,我也不再多问。

      晓晓看着我天天和何辰出去,和朋友的社交越来越少。

      在何辰有事的那天,我同晓晓出去吃饭,她问我,「白琳,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

      「你很少和我一起出了,每次都是要和他一起,更何况…」她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响了。

      「你在哪里?」

      「和朋友一起在常吃的那家吃饭,怎么了?」

      「我一会去找你。」

      「好。」

      我挂了电话,见晓晓的眼神有些奇怪,问,「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晓晓说,「我想说的就是这样,你看,就是他有事的情况下都还要隔一段时间确认你在哪,你不觉得,他控制欲很强吗?」

      我反驳了她的观点,道,「这很少的,一般他对我的行踪不感兴趣。」

      「那是因为你平日就和他在一起,他不用开口问。」

      「好啦好啦,晓晓,你多疑了,是我追的他,你这么说的话,我的控制欲要比他强多了。」

      「这不一样的。」

      晓晓的话我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我从没觉得何辰离不开我,和他相处时,他对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克制又理性的,给我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我带着他逛遍了附近的商城,吃遍了小吃街,也曾在日出时拥吻,日落时拥抱彼此。

      何辰总是用那双琢磨不透的眼神看着我,有时候,我看懂了他在好奇,一种莫名的冲动让我拉着他跑起来。

      「去哪?」他问我。

      我笑着说,「跑到路的尽头。」

      这条路很长,直到我跑的气喘吁吁,也没有到头,而他眉眼飞扬,「你累了。」

      这本就是我开始的,当然不肯认输,「继续。」

      这一次,他拉着我跑,他提醒我,调整呼吸。

      我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等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不愿再走一步。

      他一本正经的说,「你该锻炼身体了,为了我们的辛福生活。」

      我听懂他的含义,哼了一声,道,「我就这样,要不你换个?」

      他相当认真的摇头,「那还是算了。」我以为他要说什么好话的时候,他加了一句,「说什么都不会换的,你也不能换。」

      我当时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当然。」

      走走停停,看到一家婚纱店,我突发奇想的想要进去,「我们拍情侣照吧。」

      他没有拒绝。

      我看到一个很美的裙子,带着中世纪的欧洲色彩,充满着神秘。

      「何辰,这个衣服好看吗?」

      他问,「要试试吗?」

      「当然。」

      当我穿好衣服,站在他面前,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出手触摸我的脸庞,有些眷恋,又有些恍惚。

      看他的样子,我想问的问题也没问出来,因为,我知道了答案。

      「白琳,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这样的你,我舍不得让他人看到。」

      听到此,我笑起来,「怎么,还不能让人看啊。」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沉沉的看着我,那其中的情感太重,让我有些受不住的偏头,不自在的说,「这么霸道啊,这可不是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打个笼子。」

      我有些疑问,「为什么?」

      「想让你住进来。」

      我不甚在意的说,「想和汉武帝一样啊,金屋藏娇吗?他们的结局可不好。」

      他又沉默了,而我已经将目光转向他的衣服,「你要不要也换个衣服,和我这身一起搭配。」

      「好的。」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一天,我和他,在一个泛着美丽风情的木屋里,拍下了一张泛着人文主义气息的人物相。

      一位英俊的骑士在守护着他的女王。

      很快就毕业了,我开始考虑现实的问题。

      都说毕业即分手,之前下意识将这件事忽略了。

      尽管我不想承认,但这几年的相处,让我认识到与何辰之间的差距。

      何辰家境要比我好得多,有些细节是装不出来的。

      「何辰,你想好去哪实习了吗?」我有些紧张的看着他,继续问,「你要和我一起吗?」

      「当然可以。」

      出乎我的意料,何辰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之后就是一直在面试,复试的过程,何辰同我去了一家公司,他看起来如鱼得水,同我不一样,我对未来很迷茫,我不喜欢这种工作。

      实习时期和他截然不同的态度,满期后公司就让我自离,而他,转正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拒绝了。

      那时,我想过回家了。

      在他几次表示可以养的起我这个意图时,我发现,我对他的兴趣也低了很多。

      我开始拒绝和他约会,但没有一次是真的拒绝掉。

      他找了很多工作,并摆在我面前,说,「这些你随便挑。」

      而我眼皮一跳,发现这个男朋友的背景比想象的还要厉害。

      我可以完全不接受他的帮助,但事实上,我就是没有骨气拒绝,因为我的确需要个合心意的工作。

      何辰待我越来越好,我在工作上的不顺心,被他的安抚也平和了很多。

      我现在同他住在一起,房子是他的。

      我睡在床上,有些担忧的说:「这看起来离你工作的地方有些远。」

      「放心,这里有公交,还是直达的,很方便。」

      「你怎么会有房?」

      「这是我之前买的,你忘了吗,我在学校很少出现,那个时候就在赚钱。」

      我一边佩服,一边又有些迟疑,「可我还是觉得这里有些远了…」

      「没事的,你想去哪,我叫车送你。」他含笑低下头,向我伸出手,引我抬头,他的深沉之欲,让我忘掉之前的迟疑,迷迷糊糊点了下头。

      晓晓有次来做客,一脸复杂的看着我,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悲伤。

      「白琳,你没发现吗?你离不开他了。」

      在何辰不在家的时候,晓晓来找我,说出这句话。

      「你的工作是他找的,你的吃喝住行都在他掌握下。」

      「我知道,这很舒服,但白琳,你不该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我反问她。

      她回想了下,只是说,「你不该局限于他给你圈的地方。」

      这一次,我承认害怕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失去了失败的勇气。

      我辗转反侧,让一旁的何辰也没睡,他打开灯,问,「怎么了?」

      「这几年我从没见过你的家人。」

      他恍然大悟,「你在想这呀,就会见到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的是,你的家人都是谁?」

      「很重要吗?」

      「很重要。」

      何辰沉默片刻,将手机打开,搜了几个人给我看。

      我看到著名的企业家是他的父亲,爷爷是开国将军时,心想,难怪。

      「何辰,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他像是有了准备,就在等着我说这句话。

      「你很好,只是我不够好。」

      沉默。

      我以为何辰会干脆点头,但没想到何辰说,「你很好的,白琳,我们结婚吧。」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他诚恳的说。

      「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是白琳,从不被人所拘束,向来是要做风的女人。

      灯光很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却开始不安起来,大脑发出警告声,快走!快走!

      就在我动起来的那一刻,他的速度比我还快。

      我看着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有些紧张,但表面还是冷淡的说,「放手!」

      「你要走吗?」他的声音很好听,在黑暗中,他的语气很平淡。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没想在呆下去,点了点头,想他看不到,又嗯了一声。

      「可是,你能去哪呢?」

      我很奇怪他为什么有这个问题,「什么意思?」

      「现在很晚了,这附近的公交也没有了,出租车也不来这里接客,而离这里最近的酒店,你也要走上几个小时。」我身上泛起寒意,质问他,「你想表达什么?」

      他松开我的手腕,「只是想说你没必要现在离去,没有必要为了同我置气让自己如此狼狈。」

      「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吗?」我站起来,穿上衣服。

      下了床打开房间门的时候,我顿了顿,有些好笑道,「也对,在你眼里我大概就是个废物,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何辰,我们分手了。」

      「我没同意。」何辰在我身后走了过来,他炽热的身体抱住了我,「白琳,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何必呢?何辰,你隐瞒了我很多,但那是你的事,我的确无需多言,反过来呢?我想走,你也不能多说什么,不是吗?」

      「这不是一回事!」他微微颤抖的手将我翻过来,灯打开了,我不得不面对着他。

      他的目光太深了,我一动不动,他说,「白琳,这是你开始的啊。你不能怪我的。」

      「那我想结束,不行吗?」我只想着赶紧离开他,语气刻薄起来,「难道有人要规定谈恋爱不能分手吗?结婚还有离婚的。」

      「是啊。」他慢慢的说。

      「那你走吧。」

      我没有放松下来,只是警惕的看着他,见他的确没有任何动作,很快就转身离开。

      怪我还是有些心虚,毕竟是我先甩人的,并没有将他想的太坏,结果到头来可怜的是我。

      当我要打开门的那一刻,「唔!」

      我被他的手捂住嘴巴,整个人都被迫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门重重关上。

      我挣脱他的控制,远离他,「你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说,既然要走,不如把东西都拿走。」

      「我不要了。」我边说边走,再次准备开门,就听到他说,「你的身份证也不要了吗?」

      我回过头摊手,给我。」

      他理直气壮的说,「不给,除非你来拿。」

      「那我不要了,我可以去补办。」

      我才不会自己送上门去。

      「那就没办法了。」

      他很快就到我面前,而我并未打开门。

      「不!」

      他伸手的时候我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我被他带到了地下。

      此后三个月,我从没有踏出一步。

      我知道了很多他的秘密。

      他的父母其实没有网上说的那么相爱,都是剧本,他的父亲控制欲很强,对选择专业的时候横加干涉,直接让他选择了管理。

      还有,在进校的那一刻,他就认识了我,并开始观察我。

      我被他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摸着头发。

      我浑身不自在,问,「你在设计我吗?」

      他没有否认,「白琳啊,你太容易被新鲜事物所吸引了,不管是人还是物。而且,你的兴趣来的快,走的也快,如果我不保持冷淡,你还会对我念念不忘吗?」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啊。」我讽刺道,「毕竟你这么煞费苦心得到我的欢心。」

      他摇了摇头,「白琳,你不能怪我,当初我从没要你接近我。」

      我不想了解他的心情,现在可怜无助的是谁啊,他一点都不觉得关我是错的。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在和一个疯子谈恋爱。

      我心想,或许我也快疯了。

      我的家人朋友有他在聊天,视频有他在身边,我无法说太多。

      有次,晓晓打电话过来,她说,「要出来玩吗?还是我去找你,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是啊,太久了,手机上我无法传达自己此刻的情况。

      见我没有说话,晓晓像是发现了什么,「我去找你怎么样?你那里要比我这个小出租屋好多了。」

      我看向何辰,何辰点头,我这才说,「好。」

      何辰满脸不高兴,眼神也阴深起来。我连忙拉住他的手,见他看过来,我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所以,别去针对晓晓。

      他似是明白了,回握住我的手。

      晓晓的到来,让我看到了机会,晓晓心思缜密,一定能发现我想传达的意思。

      事情比我要想的顺利,我从来都没有同何辰说过晓晓曾经说的那些话,所以,他认为晓晓弱小,并不足以戒备。

      在晓晓来的当天,我就像往常一样在何辰面前同她说笑,但很多时候,我都会看何辰一眼。

      「我要走了。」晓晓在我再一次看向何辰的时候说,见我们都看向她,她看了下手表,道,「我忘记了一件事,要去处理下,方才是突然想起,还好想起来了,还不晚。」

      「那你赶紧去办吧,不要耽误了。」

      「好。」

      何辰多疑,在晓晓走后,他特意避开了我打了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过来,抱着我让我看对方是谁,那是个陌生的名字,他说,「这个人是个记者,偶然会用自己的人脉接点私活。」

      原来是替你收集信息的人啊。我装着毫不在意的样子,但那个名字和手机号我记了下来。

      没想到他多疑到这种地步,我有些担心晓晓,希望晓晓可以过这一关。

      何辰的电话过了一会响起,这一次他没有避开我,而是当着我的面接了起来。

      「没问题?」

      「嗯。」

      「好的。」

      他挂了电话,看向我,「希望这一次不是我多心。」

      「什么?」我疑惑的看向他。

      「还是不要骗我了。」他自言自语道。

      我心中对他的想法感到可笑,是你要让事情到这种地步,要怪谁呢?

      之后又过了几天,深夜里,何辰接了一个电话,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看向我,「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说完后,没有动作。

      我知道他在等我说话,我站起身走向他,轻轻的踮起脚尖,而他也顺势低头,这是个不带任何情欲的亲吻。

      「等你回来。」

      何辰似非似笑,嗯了一声。

      看着他离开,我没有任何犹豫的走到窗口,看着楼下的他开车出去。

      而几乎在他走的那一刻,晓晓在楼下的草丛中抬头,「白琳。」

      我看着监控,知道此刻的何辰在看着我,我笑着用一旁的花瓶砸向窗口,从窗口一跃而下。

      晓晓带的绳子早已准备好,我毫发无损。

      见我闹得这么大,她有些无奈,「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在逃吗?」

      我后知后觉的问,「没有问题吧,他会不会回来?」

      「放心,他现在估计应该在警察局了,他再大的能耐也暂时不会回来。」

      听到这句话,我心情有些复杂,「我想离开这里。」

      「当然要离开这里,我辞职了,和你一起离开,毕竟,他的人脉都在这里,很容易就能再找上来。」晓晓开车上了高速,昏暗的灯光让她的脸明明灭灭。

      我不禁扯着头发,道,「他对我非法拘禁,对他没有影响吗?」

      我看到她面色凝重,就知道自己说的是对的。

      晓晓说,「这件事需要准确的证据,也就是说,他那个律师完全可以推翻你的论点。我们只有24小时 。」

      二十四小时,我有些迷茫。

      「这明明是他的错。」

      「为什么到现在要逃的是我。」

      晓晓说,「只要远离他就好了,你可以开始新生活。」

      「他会去找我的家人。」我肯定的说。

      「不用担心,你父母和我父母在一起住着,我说是你想要她们去旅游,她们短时间内是不会回去。」

      「那就好。」

      我绝对不希望自己这事影响到家人。

      很快,车开到目的地,晓晓下了车,她先确定了下位置,然后才放心的让我下车。

      如果不是我,晓晓不至于这样草木皆兵。

      「晓晓,我很抱歉。」

      你在说什么?她有些不赞同的摇头,「我们是朋友,你也曾帮过我的。」

      我只觉得赫然,当时帮到晓晓的都是些小事,没想到还能让她一直记在心上。

      我找到了一份简单的工作,不限专业,不看经验,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每天的生活充足又惬意,是我短暂的忘掉了潜在的危险。

      他来了,他找到了我。

      我僵硬的靠在门口,见他朝我走来,「看起来,你过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很难吗?这种事,只要花点时间就能找到。」何辰笑起来,「别那么紧张,我不会做什么的。」

      他单只手摸了摸我的脸,看着我戒备的眼神,叹息道:「白琳,别这么看我,我不想伤害你。」

      「你想干什么?」我偏头避开他的手。

      「我们结婚吧?」

      我听到后,不可置信的看他,「你疯了?」见他的样子很认真,我摇头,「我不会答应的。」

      何辰只是笑着拉住我的手,我试图抽出我的手,结果他牢牢的抓紧,他硬生生的将我拖到了车上。

      那正好是下午,人很多,我向他人求救,「救救我,他是个疯子!」

      有人站出来说:「我要报警了,你快放开她。」

      何辰诚恳的说:「我和她是夫妻,我是带她回家的,她经常闹,如果你可以报警,那也是好的,可以让她安静些。」

      他这一话出来,那喊着报警的人有些前后两难,身边有人说:「人家夫妻俩吵架,别麻烦了,别到时候人家夫妻要怪你了。」

      我正想否认他说的一切,「不是...」我还没说出口,就被何辰一把扯上车,车门被关上,也代表着我的自由之门被关上。

      何辰带我坐上了飞机,而直到飞机起飞,我才开始恐惧,此刻,我置身于天空,如果坠落,将尸骨无存。

      「要带我去哪?」我怒视他,「你这是犯法的。」

      「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他单只手拉住我,继续说,「至于你说犯法,那么,有谁会管你呢?」

      「放手。」我不相信,难道,我的人生就只能这样了吗?

      下了飞机,我看到一些英文单词,我有些兴奋,因为最起码我是懂些英文的,可当来接何辰的人一开口,我的心已经崩塌了一半,这是什么语言?来人明明也是亚洲面孔。

      「他叫莲,记住他。」

      「莲?他是华人?」我脱口而出,许是我太急切,暴露我的目的,莲也多看了我一眼,何辰倒是耐心的说:「他出生在这里,听得懂中文,只是不会说。莲脾气不太好,只听我的话。」

      他是特意说给我听的。

      不要因为无畏而丢失你的生命。那天晚上,我没有睡意,何辰抱着我说出这样一句话。

      这很可笑,他带我来到一个未知的地方,可他却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我当然不会死在这里,我默默地想,我会好好的活着,活着回去见我的家人,朋友,我还要过完幸福的一生。

      在不知情况之前,我收起爪牙,开始观察,但何辰不准我出门,我每天都看着窗外,看着一群麻雀在树上。

      没有人能联系到我,这个房间没有任何电子产品,我度日如年。

      何辰有一天对我说,「他们报警了,你现在是失踪人口。」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搂上我的腰,轻轻在我耳边笑:「可他们不知道,你不在国内了,白琳,等时间一久,你的家人,朋友,就会淡忘了你,再慢慢的,你就会在他们心里死亡。」

      我没有出声,何辰将我转回来,看着我的眼泪,眼泪花了我的眼睛,使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听到他说:「我很抱歉。」

      人是可以被驯养的。

      而习惯,也是容易被改变的。

      何辰在国外所做的并不是正当生意,他经常一出去就是很久,当我发现不对时,就已经看到他的手下拿着武器守在了周围。

      他竟然成武器商人。

      而据我所知,他家人已经和他划清界限。

      有次,他带着血腥味回来,那天晚上我被翻来覆去,他很兴奋。

      在此之后,我开始暴躁,开始不安。

      我不甘的问他:「为什么是我?」

      何辰看起来很诧异,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沉思一会,说:「不是你靠近我的吗?」

      「不可理喻。」我是真不明白,就算我主动了,难道就要该受这份罪吗?

      我知道何辰是个疯子,但没想到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不清楚他的生意有多大,但肯定十分危险。

      他要寻死,我只能自认倒霉。

      何辰总是会默默地在深夜看我,我在半夜惊醒时,他会慢慢的抚摸我的头,而我无法抗拒他这一刻的温柔,再次入睡。

      每到醒来的时候,我开始厌恶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底线,也同样感到悲哀,白琳,你要自甘堕落吗?

      除了何辰,我什么都看,这惹怒了何辰。

      他没有做什么,只是带我参加了一个活动。那是我从来没有踏足的领域,在那里,我见到了让我愤怒的一幕。

      活动是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举行,何辰拉着我走进去,很快,他们的目光就投向何辰。

      一个令我觉得很眼熟的高大男子走过来,向何辰打招呼。

      「嗨,何,好久没见,难得见你应下邀请。」

      「之前很忙。」何辰松开我的手,和来人抱了抱,继续说,「听说有批货卡在海关了...」

      来人果断摇头,「哦不,何,难得放松的时候,你要和我说这个吗?今晚可是有惊喜的,你不想看看吗?」

      ....

      他们就这样旁顾无人的聊起了天,而我只听懂了一点点,剩余的那些复杂词汇已经让我难受了。

      我趁着他们聊天的功夫,欲往前走走,何辰拉住了我,有些严肃,「不要乱走。」

      其他人见状,都带着暧昧的笑说了几句,何辰点点头。我听不懂,又觉得这是不好的话,故而问,「他们说的是什么?」

      「他们问我,你是不是我的情人。」

      既然打开了话题,我指着周围谈笑风生的人们,「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来放松,一会,你就知道了。」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灯光暗了下来,何辰拉我走上二楼,而当我再次看向一楼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他们在做什么?」我惊诧的看到有的人已经脱去了外衣,这并不代表结束,他们像是很有默契一般,都不约而同的亲吻身边的人,我已经分不出男女了,这一幕令我过于震撼了,简直是,不堪入目。

      何辰淡淡扫了一眼,道,「就如你看到这样,这个活动就是给这群人提供个场所,一个可以让他们肆无忌惮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我看着那些□□,已经泛起了恶心,「你经常来吗?」

      他像是收到了侮辱,皱了皱眉头,有些嫌弃道:「一群精虫上脑的人,却偏偏掌握着各国的经济,如果不是要和他们做生意,我是半步都不愿踏进这里。」

      在这种情况下,我很沉默,这是个什么疯狂的世界啊。

      就在我要提出离开的时候,二楼已经陆续坐满了人,唯独我们身边是空出一块。当我再次看向楼下,发现楼下已经发生了变化,呈现在二楼面前的成了一个舞台的样式。

      台上站着一个人,外貌看不出来自哪里,穿着一身燕尾服,优雅的弯腰行礼,紧接着,他说了英文。

      「我再次欢迎各位,这一次我们迎来了一个尊贵的客人,相信大家已经见过了。」他的目光看向我们,具体是看向何辰,何辰轻轻点头。

      「为了表达我们的热情,我们特意准备了上好的画,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我们的交易时间很短。我知道这会让大家感到仓促,但为了我们能够长时间的交流,希望大家能谅解.....」

      听完后,当我看到所谓的画是什么的时候,忍着愤怒问:「以前是多长时间?」

      「一个月左右。」

      「他们说的短,是今晚就要结束?」

      「对。」

      将漂亮的人称之为画,并将其拍卖,我以为现在是文明社会,这种恶习是被唾弃的,可这些所谓各界人士却成为恶习的支持者。

      我差点绷不住站起来,何辰死死的摁着。

      「这多可笑啊。」我冷静下来,道:「你放开我。」

      「你确定?」何辰怀疑道,如果不是刚才他果断摁住,我怕是已经惹大事了。

      「我确定。」我很肯定的点头。

      台上的「画」一直再变,有健壮的男性,也有柔美的女性,他们的目光已经麻木。

      还有,看起来还很小的孩子,穿着漂亮的裙子,介绍人暗示性别是男,一时间,点燃全场,竞相加价,那些随口一说的价格,却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拥有不了的数目。

      这一幕看得我已经生理性不适,差点吐出来。我看那男孩的眼睛落下泪来,抓住何辰,有些痛苦,又不知道怎么办。

      「何辰,那是求救啊!」

      何辰做的生意,让他见到了比这更悲惨的事,他说,「要买下他吗?你喜欢他吗?」

      我第一反应是摇摇头,但想到如果不这样,这个孩子就很难逃过被变态折磨的命运,又点点头。

      「我不知道,何辰,这是不对的,我不止想救他啊。」

      何辰有些迟疑,他感到我的痛苦,他早就消气了,道,「白琳,你知道的,这不是你该管的。」

      「怎么说呢,我见到了,我感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可我自己都自身难保,是个囚徒,再看向他们,就像看到自己。最后一句话我没说出来。

      「是吗?」何辰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看向拍下孩子的那个人,他是何辰刚进来就打招呼的那位,我不经冷笑,果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一群污秽之徒。

      见我看向他,他还回过头来朝我笑了笑,而我勉强点了下头,面无表情的转回去。

      何辰说,「那个孩子落到他手里,恐怕会疯的。」

      我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直接问:「为什么?」

      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亲昵的用手指揉我的手腕,「白琳啊,你以为,买下这幅画的人,是要做慈善吗?」他不等我说,继续道,「无非就是寻求刺激罢了。」

      刺激,这代表的可太多了,我一时失语。

      当我离开时,回头一望,依然是那个不起眼的普通门店,就是这个门,隔着两个不同的世界。

      震撼,失落,痛苦,迷茫,一时间内,我的心全部被这些情绪占据。

      这太荒唐了,尤其是当我从何辰那听到这些人都是掌握难以想象的金钱时,更是荒诞。

      在谈恋爱时,何辰就总是说,「白琳,我天真的情人啊。」

      每次听到天真两个字,我都是不屑地反驳他,「你才天真呢。」

      天真,纯洁,都是我最不喜欢放在身上的标签,可现在看来,原来何辰说的没错,在他的世界里,我真的是天真又愚蠢。

      过了一段时间,何辰再一次外出,在我身边剩下莲。

      何辰并未吩咐过莲什么,但莲不会主动说话,往往都是我说很多,他简单应声。

      我一直试图问出一些重要的,但莲始终很谨慎,回答都是滴水不漏。

      「你为什么要叫莲呢?」

      莲冷漠道:「莲代表神圣与不灭。」

      「这名字是谁取得?」

      「一个人。」

      ...谁不知道是个人。没想到莲一副娃娃脸的样子,还会打马虎眼,我暗地翻了个白银。

      转而一想,我就想开了,也对,要是正常人怎么会跟着何辰,这才是常态,我安慰自己。

      这里的人只有莲会回应我,其他人都是何辰从当地招的人,她们并不懂我的语言,这有一部分应该是何辰特意安排的。

      她们负责这里的卫生,每天固定的来,固定的走,看着她们匆忙的离开的背影,就像我也离开了一般。

      有时候我也会问,「莲,她们那么着急做什么?」

      「她们还有工作。」莲语气意外的平静,继续道,「她们要养活一家人,那个跑的最快的,她家里有十口人,其中有个需要看病,要花费大量的钱,单是做一样工作,并不够。」

      我听完之后,百感交集,想帮忙,却倍感无力,我能做什么吗?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什么也做不到。

      何辰回来见我郁郁寡欢,就叫来莲,让莲复述今天和我的对话,我这才知道,莲过目不忘,这是天才。我愣愣的听完莲的复述,很多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我说的。

      何辰已经知道我在难过什么,他嘲笑我,「白琳,世界上那么多惨剧,你顾得过来吗?」

      「可是我看到了。」没错,还是这句话,我看到了,那么,就不是和我无关的事了。

      但何辰冷漠的说,「你能做什么?」

      「不都是因为你吗?我是你的囚徒,赋予我身上的苦难不就是你吗?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副摸样,有心无力。」说到最后,我的双眼已经通红。

      「这样啊。」何辰倒是不意外,他本就觉得我不会那么简单的认输,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轻轻道。

      「你说什么?」我僵着身子看他。

      「我说,那又怎么样呢?白琳,你不会以为我会因为这些话心软,然后让你离开我吧?」没错,他就是这么恶劣,白琳不管什么样子的都可以,但唯独只能在他身边。

      咔嚓,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我拿起一切可以砸的东西扔向他,那歇斯底里的样子是我从未有过的摸样。

      只是单纯的发泄罢了,当被轻松摁到沙发的时候,我被迫与他亲密接触。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年,这一年里,我知道了所处的地方,这里曾经是法国殖民地,处在长期剥削下的人们,都是艰难的活着。

      我被关的地方是中心,我与人群却隔着高高的墙。

      何辰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这一点,我是从来往的人中得出来的结论,他们穿的越来越低调。以前还会有穿军装和黑西服的,现在都是休闲的服饰。但我不知道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失去了摄取外界信息的来源。

      这里没有信号,莲不会说发生的事,而来此工作的人们说起新闻来,也是模模糊糊,她们更多的都是关注自己能拿多少钱。

      与外界隔绝,不社交,使我迟钝了很多。

      转折在一天下午,这里迎来了一个人。

      我悄悄的靠在二楼的柱子后面,看着来人,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们说的是她熟悉的语言,但显然,我倒是希望自己听不懂了。

      我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们在说什么?那是战争啊,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我忍不住后退一步,声音很小,但来人听到了,他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了我的衣角。

      「看来,你有位漂亮的小猫。」

      何辰听闻,也抬头看了眼,「下来吧。」

      这是对我说的,我慢悠悠的下了楼,有些迟疑的坐在何辰旁边。

      「你好,白琳小姐,之前听到你的时候,本该来拜访的,但何辰始终不松口,直到今天才得以见到你。」

      「你好...」

      何辰淡淡道:「叫他胡高三。」

      「哎哎!都说不要说这个名字,我改名了,胡言。」

      「呵,你是生怕别人不知你这张嘴胡说八道吗?」何辰一脸嫌弃。

      胡言伸出手摇一摇,「当然不是这么肤浅的,我改这名字,是为了好记,更何况,我做的是老外的生意,能让他们记住才是重点。」

      「也就是你希望被记住了。」本质上,他和何辰,都是一样的人。

      我在一旁安静的听着,直到胡言说,「估计这几天闹起来了,你得小心点,这一次买你命的人可不同以往。」

      「想要我命的有多少,那想保我的人也很多。」何辰的话似乎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等胡言走了后,何辰一改常态,让莲吩咐下去,与外界减少来往。

      我一直回想这句话,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心里砰砰直跳,机会,好像要来了。

      当天夜里,莲匆忙走到何辰的书房,不一会,他们就紧忙离开,在何辰踏出门的那一步,回了头。

      我看不透那双眼睛。

      何辰冷静的说:「莲,带上她。」

      「是。」

      我毫无反抗的跟着他们。

      坐在车上,杀机渐近,没有接触杀意的我都感到了凉意。

      莲负责开车,躲过几次意外,何辰眉目紧锁,「我们现在被包围了,莲,去机场。」

      「好。」

      不管是莲还是我,都知道机场此刻一定由无数人等待着他。

      他这是送死吗?

      我慌张的看着他,见他到这时候还要带着自己去死,有些崩溃,「我不要和你一起死。」

      何辰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说话,我见他偏执于此,一心想着摆脱,只要能离开何辰,或许,何辰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刚露出这恶毒的想法,自己都吓了一跳。

      枪声弹雨下,我被他拉着跑,很多徘徊在机场的人们被吓得四处跑。

      飞机就在前面等着,他拉着我上了飞机。

      飞机的去向是我的家乡。

      何辰闹得动静太大,因为涉及的利益太大,他必须要躲一躲,但带上我,很麻烦,所以他首先要送我回到家乡,然后再飞向目的地去谈判。

      说起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什么情绪,和我兴高采烈的样子截然相反。

      「原来,是笼子太小了。」他若有所思道,而我,到底是高兴的太早了。

      一下飞机,就被带上了车,车子进了一座山。

      这路还是土路,像是还没开发的地方,这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这里群山坏绕,人烟稀少,辨不清方向,谈何离开。

      这一次,负责看守我的,不是莲,是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青年,他说,他叫杨越丰。

      在何辰之后,我不再以貌识人,该说不说,他治好了我的颜控,甚至还有些恐美。任何一个有着姣好面孔的人都会引起我的警惕,杨越丰便是如此。

      见我不怎么说话,杨越丰倒是不以为然,他每天都将所有的事妥善办好。

      几个月下来,大概是太寂寞了,我开始自言自语,有时候,杨越丰也会搭上几句,他看起来乐在其中。

      我不禁问他,「你为了看守我,也没有外出,几个月了,不觉得无聊吗?」

      他很意外我主动说话,很开心,「怎么说呢?陪着这么一个美人,每天悠悠闲闲的,也不会无聊。」

      我勉强笑一下,「你为什么会愿意跟着何辰,他做的一切都是犯罪,很危险。」

      「不觉得很有趣吗?活法有很多,何先生是我尊敬的人,他的一些想法让我感到惊艳,跟着这样的人,是我的荣幸。」他的眼睛很亮,然而,他越这样,我越沉默。

      我笑不出来了。

      他有些慌张,「你为什么又难过了?是我说错了吗?」

      我捂住双眼,带着哭腔,「明明,你们就是在犯罪啊。」

      「这也是没办法啊....」

      他的话我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这一次说话不知道起了多少效果,杨越丰待我是越来越小心,而我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的目光如影随形。

      那种目光对我来说太熟悉了,何辰也是这样看我。

      我想要离开,这个念头始终没有动摇过。

      我试图诱惑杨越丰,我开始接受他的示好,他很胆大,他明知,我是何辰的女人,是他尊敬之人的情人。

      在床上,他搂着我,说:「等我找到时间,一起远走高飞。」

      我不排斥任何一个新的开始,但无论是何辰,还是杨越丰,都不是那个开始,但我别无选择。

      「何辰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不会的,因为,我不会给他机会。」杨越丰自信的说。

      我暗想,看来,他对何辰并没有那么忠心,怕是早早就想要反何辰了,想到这,我笑起来,看来,何辰也没那么可怕。

      「我们不要说他了,要再试一次吗?」

      他欲兴致勃勃的再来一次,而我打掉他不老实的手,「不行,我很累。」

      他有些遗憾,叹口气,「好吧好吧。」

      过了几日,一行人来到了这里,杨越丰说,可以离开了。

      我后来才知道,这些人本是何辰的人,只是何辰长期不在,杨越丰又是直接接触他们的人,久而言之,对何辰的敬畏少了很多。

      一开始,我真的只是试试,但没想到他真的能带我离开,我反而觉得不真实起来。

      「我们要去哪?」

      杨越丰很是轻松,「何辰现在不在国内,你想去看看家人吗?」

      「可以吗?」我并不是不愿意,只是有些不安,何辰是个疯子,可杨越丰就不是吗?他们游走在黑暗边缘,不分善恶。

      在忍忍吧。我这样告诉自己,只要见到家人后,就报警。

      「琳琳,你放心,绝对没有问题。」他说着就给我一部手机,「你说下地方,如果你还记得手机号,可以先打给你父母。」

      时隔这么长时间,我又拿到了手机。

      我颤抖的按下那熟悉的我数字,叮叮声响起。

      当对面接起,「喂?」

      我已经涕不成声,「妈妈,你还好吗?」

      那边像是有东西打碎的声音,「你,琳琳?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啊,怎么现在才打啊?」

      爸爸也接过电话,「你在哪?有没有受伤?我们去找你?你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报警也没有用……」

      他说了好多好多,而我在这期间一直安慰他们,和他们说自己正在回去的路上,等回去了就将一切详细的告诉他们。

      我还和晓晓打了电话,晓晓连忙说,「你现在的情况还是安全的吗?他呢?」

      她知道的要比我父母多,一问就到了点子上,她知道是何辰带我走的,当初报警的时候她特意说过何辰的名字,但何辰早就出了国,很难确定在哪,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我给了准确的答案,「安全,身边不是他,是一个帮了我的人。」

      杨越丰在一旁静静地坐着,听到说他时,他才会目光炯炯的看向我,我不遗余力的夸他,他显得很高兴。

      晓晓还是听出一丝不对劲,但也没敢多说,最后说当面聊。

      在快到家得时候,已经是凌晨,我问杨越丰,「你带我走,你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大概是躲一段时间吧,不能在一个地方待久,这样会暴露我们,真想带你走啊。」

      我有些惊讶,他的意思竟然是让我留下,「你不和我一起?」

      「你不会高兴的吧,何辰就是那么对你的。」杨越丰无奈的说,「我要是和他一样了,大概是下车就被警察带走。」

      我神情复杂,「你知道。」

      「想下也能理解,你没错的,我们这样的人,本就命不长。」

      杨越丰很坦然,他默默地看我下了车,而我已经不再回头。

      我拿到手机的那一刻就已经摁下报警,期间的通话都已经在警方的监视下进行,所以,看到警车时,我并不意外。

      警方后来要我去趟警局备案,我将详细的经过一一说明,听到我的经历后,他们都表示佩服,他们见多了悲剧,能活着更是少之又少。

      他们比我更清楚对方有多危险,承诺在这段时间会保护我。我觉得他们应该隐瞒了些什么,几次询问无果后,只好放弃。

      我已经与外界失联太久,很多事都是我不曾知道的,我一直在补缺失的时间。

      看着国外的冲突不断,我隐约猜到了何辰在做什么,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我,并不明白为什么他选择了这样的生活。

      就在我恢复正常的生活,准备开启新生活时,警方传来消息,没有足够的证据,杨越丰出狱了。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做了那么多,怎么叫没有证据呢?」

      他们知道这对我来说是沉重的打击,但他们表示无能为力,证据不足,这一点就压死了他们。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但涉及机密,他们是怎么也不肯说了。

      我有些烦躁,那种不安时刻缠绕在心头,晓晓这几日一直陪着我,她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想了想,说:「这段时间不要出门了。」

      「好。」

      之后我就真的没有出门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焦虑不安,直到在家里见到他更是如此。

      「你怎么会来?」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杨越丰,只见他很淡定的坐在沙发上,他身边的妇人说:「哎呀,你忘记了吗?你们从小就认识啊。」

      「什么?」

      「他不是叫杨越丰吗?」

      「是啊,他叫杨乐风,音乐的乐,台风的风。」

      杨越丰,也就是杨乐风说:「之前我们也见过的,妈妈,我和她先单独聊会吧。」

      「好好好。」

      他们都满口答应,而我父母也觉得有个同龄人来和我说说话是好的。

      杨乐风见我脸色不太好,关切道:「还好吗?以为你回来会开心些。」

      「你怎么会出狱的?」我已经打断了他的话,「这太荒唐了,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对啊,我记得你,你不记得我罢了,怎么,那么意外吗?」

      我不出声,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不用担心,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你应该开心点,听说何辰在国外被国际刑警抓了,不久后就要送回国。」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杨乐风有些苦恼,「害,说到底你也是被牵连进去的,真相应该告诉你,你有知情权。」他摸了摸下巴,「这样吧,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告诉你真相。」

      「我答应。」我满口答应,让他有些失笑,转而摇摇头,「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可以在一起,又不是一直在一起,我严肃的点头,重复了一遍,「我很认真。」

      杨乐风和我说了很多,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他说,他认识何辰的时候是在大学,那个时候何辰在圈子就很受欢迎了,这个圈子的认知要极端一些。

      起初,何辰只是抛出一个谜题,无人可解,到后来,解谜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是他解决了,就这样,他被何辰当做伙伴。他固然喜欢刺激,但远远没有何辰那么疯狂,他是可控的,而何辰并不可控,于是他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做警方的线人。

      只是没想到会遇到我。

      我问:「当时为什么不说?」

      「因为何辰会看啊。」

      「什么?」

      杨乐风有些叹气,「何辰装监控啊,只要我和你在一起,何辰就会警告我,他倒是看懂了我对你的心思,只是,你也是会让何辰分心的人,我带你走的那天,何辰第一时间知道就要回国,他一动,自然就暴露自己了,就这样,他被抓了。」

      信息量太大,我听懵了。

      「也就是说,何辰是知道我和你…」

      「当然知道,可以说,我就是故意让他知道的,刺激他啊。」杨乐风遗憾道,「只是没想到他能忍那么久,非要看到我带你走才动身,也幸好他动身了。」

      「如果他没反应呢?」我面色惨白,真相的确让我感到丑陋,到头来自己都是被利用的。

      「想听真话吗?」

      「我只是想要个明白。」

      他不是很能理解,「你可以不用那么清楚,这件事已经和你无关了,你就是知道了,就能如何呢?」

      「所以,到底向我隐藏了什么?」

      他见我这么执着,摸了把头发,叹气道:「实话实说,如果何辰没有反应,我不仅不能带你离开,甚至还要冒着风险再次将你送回他身边。」

      「我这个线人说不上合格,但警方要求的是何辰不暴露,我也不能暴露自己。」

      我感觉到他避免使用利用这个词,他还在说着,「本来我不出面,但当时知道何辰身边的女人是你,让我有些冲动了,毕竟你是我认识的人,换成其他的人,按照原则是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人,但,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下。」

      他说的含蓄,我却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换成其他女性,你就会视而不见,是死是活都看她自己的命?」

      他一副被歇穿的无奈,在我眼里就是心虚,「你何必装模作样。」

      「好了,你该知道的也知道了,还有什么要知道的?」

      我干脆问:「何辰到底做了什么?」

      「这,你不能从我这知道。」他扶额,「不用这么看我,我是真不能说,你看,何辰这么大的事,怎么就没有新闻报道,这都是禁忌,我之前的案底导致现在还在考核时期,我无论都是不能犯错的。」

      「哦。」我冷淡的点头。

      我们呆的时间长了些,妈妈见我们一起走出来,笑容暧昧,我见她这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想解释一下,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杨乐风自然的给我拉开凳子,拒绝的话就太明显了,我硬着头皮坐下,然后开始吃饭。

      在餐桌上,除了我默默地吃饭,他们聊得很投入,等饭后,我想要收拾的时候,杨乐风殷勤的帮我,导致我一点手都没插上,我扯过他,悄悄说,「你什么意思?」

      他睁大眼睛,「看不出来吗?我做的不明显吗?」

      我差点岔气,「咳咳咳,你是认真的?」

      「当然,现在我已经回归正常生活。」

      我明白他的潜在意思,我们对彼此是有好感的,但当时的情况危险,那样糟糕的开始,让我始终心里有些芥蒂。

      「我等你的答复,选择在你。」

      我一直想着他这句话,选择在我吗?是错觉吗?我别无选择。

      那段过去,就像一层腐烂的皮肉,撕下来很疼,而这皮肉造就了如今的我。

      夜里妈妈问我,要不要组建一个家庭。那段失踪时的岁月我没有说很多,但她知道肯定很艰难。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我能快乐。

      组建家庭,这是我不敢想的,我对一切亲密关系抱着怀疑,我已经交付不出信任,这对我将来的伴侣肯定是不公平的。

      「妈妈,我还需要想想,给我时间。」

      我看着父母已经两鬓斑白,不想让他们难受,想着,自己不能再让他们为难了。

      我答应了杨乐风。

      他听到后,高兴的抱起我,温暖的臂膀让我有些贪恋。

      「你的考核过了吗?」

      「当然,工作的事也解决了。」

      见他那么兴奋,我也被感染了,「恭喜。」

      杨乐风将我放下来,与我平视,「应该谢谢你。」

      「为什么?」

      「因为不是你的话,我没有今天啊。」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轻轻的拉起他的手,「我也应该谢谢你。」

      在那段时光里,谁才是救赎呢?说不清的。

      我知道自己是个不忠的人,但我从来不敢踏出那一步。

      杨乐风不在的时候,我几次徘徊在酒吧门口,然后还是没进去。我将我的纠结何晓晓说。

      她说:「白琳,你不要引火上身。」

      「我没有。」

      「那就一直如此。」她皱眉,继续说,「杨乐风不是什么好人,你却还是和他在一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吃一堑长一智,吃了那么大亏,还要再吃一次吗?」

      我愣住了,原来,晓晓看出来了,杨乐风并非善人。

      可她还是没看到还有一点,我苦笑,「晓晓,我别无选择的。」

      杨乐风说是给我选择,其实那就已经在提醒我了。

      「他足够爱我。」因为足够爱我,所以一旦超出他们的预期,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遏制。

      我的处境看似走出牢笼,但我依然无能为力,不管是何辰还是杨乐风,我都算计不过。

      我是这么想的,可我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对自由的渴望。

      再一次徘徊在酒吧的时候,一个陌生男人邀请了我,那一瞬间,没有任何犹豫,踏进酒吧。

      大家来到酒吧的共识就是寻找猎物,我的目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只是在我找到目标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我有些慌张的打开手机,当初就要报警,没注意到旁边走来的人,被撞到一边,手机落地。

      我摸着手机准备起身,只见周围都安静下来,一个人静静地走过来,我看到鞋子,停下了动作。

      他将手伸过来,见我迟迟不应,就双手扶我起来。

      他随意将我的手机抽走,我这才有了反应,「还给我。」

      「不问好吗?」他淡淡说,「我们好久没见了。」

      他的声音让我下意识紧张,「何辰,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你听到的是我被抓了吗?」

      我的下巴被他抬起,音乐声离我远去,我的目光只有他。

      「是。」

      「你过得可好?」

      「好。」

      他满意的点头,「不错,杨乐风知道你来这里吗?」

      我哽住,随后摇头,「不知道。」

      「要是他知道,估计你的眼睛是没了。」他语气轻松,见我脸色很难看,安慰道:「放心,你的眼睛不会出事。」

      「你不怕被抓吗?」我忍不住问。

      「当然怕。」他抽回手,「一会应该就有人来抓我了。」

      我不解,「你会死。」

      「舍不得我吗?」他笑。

      我冷声道:「巴不得你死。」

      「那么,期待那一天吧。」

      他说完,周围的人很明显的围上来。

      他漫不经心的说:「不是等这一天很久了吗?杨乐风,还不出来吗?」

      音乐停下来,见何辰和方才引我进来的人站在一起,我这才知道,自己是中计了。

      今夜,是他一手造成。

      「开始。」

      何辰几乎没有反抗的就被抓了,杨乐风冷峻的站在人群中,与我目光相对,我先移开视线。

      杨乐风骗了我。

      然而,我也骗了他。

      何辰的案子仍然是秘密开庭,在期间,他的父亲亲自出来,律师都是最顶尖的,我才知道,何辰根本就死不了,他的父亲和君王进行了交易,这对君王统治提供了财产支持。

      此外,何辰他是代表国家在国外走动,在此期间,他获取了大量国际上的信息,为国家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平静不复。

      杨乐风安静的跟在我后面。

      「我算什么?一切行为都正义化了吗?」

      我问他。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例外,他目光透露担忧。

      见状,我继续问:「你害怕被他报复吗?」

      他摇头,「不是。」

      「那你在担忧什么?」

      「在担心你。」

      我笑了,「哈哈哈。」

      「别哭了。」他抹去我的眼泪。

      「我哭了吗?」我不想承认,但控制不住,「杨乐风,我不甘心。」

      「我知道。」

      「你们都该死。」这是我刚才想明白的,何辰和杨乐风始终都是一起的,他们的联系没有断过。不管是为国家还是为自己,他们都没有真正走错过。

      「是。」

      「我不想见你们了。」

      「好。」

      后来,何辰和杨乐风的事迹传出来,他们的孤身犯险,合作无间,令人佩服。

      而我的存在算什么呢?

      明明是他们的私心,是他们利用了那份便利将我占有。

      我做了一个梦。

      「你别走!」何辰赤红的眼睛仅仅的盯着不断后退的我。

      我敷衍的点头,不断地将目光看向后方,直到看到杨乐风,目露欣喜。

      他伸出手要我过去,我果断跑向他。

      我感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当抱住他的那一刻,我回头看向面色铁青的何辰,畅快的笑起来。

      「何辰,再见。」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被我拥抱的男人与何辰短暂的眼神交汇。

      直到杨乐风亲手拉着我走到何辰面前,何辰强行将我的另一只手握紧。

      不!

      他们逼问我,「你是我的吗?」

      「我不是,」

      愤怒让我拿起了刀。

      我披上了婚纱,婚礼是血色的。

      元年2248年四月一日,一场婚礼,三人死亡。

      「啪!」

      疼,我迷茫的看着周围,晓晓担忧的看我,「你还好吗?」

      「我不是死了吗?」

      「什么啊。快点起来了,要上课了,再迟到,要挂科了。」

      「哦哦。」

      我还没回神,身体先动起来,「很快的,保证不会迟到。」

      好像曾经做过,这么想的,我已经踏入教室。

      旁边传来讨论声,「转系的大佬」

      不知为何,我有种冲动想要回头看,但一种强烈的难受让我趴在桌上。

      从此,我再也没有回头的想法。

      何辰独白

      我自小就与父母不是很亲近,父母也不甚在意,我们一样都是感情淡薄的人。

      遇到白琳的那天,天气很好,她穿着一身红色衣服闯到我面前,像一团火,我开始期待校园。

      她说喜欢我,我拒绝了,与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这让我会感到不适。

      但她很执着,我对她开始产生兴趣,我观察她,冷静的分析她,我知道她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她所认为的我,都是我伪装的假象,看着她的眼睛,她是我想拥有的第一个人,她不是小时候的玩具,我要克制,免得弄坏她。

      杨乐风说我最近变了,变得有人情味了,这对即将要做的事情来说,并不是好的变化。

      我又何尝不知道,但还是愿意花时间去和白琳相处。

      在我本要脱离这一切去追寻死的边缘时,她害怕了,而我在那一刻什么也没想,本能的带上了她。

      杨乐风知道后,第一时间来找我,他不赞成我困住白琳,他说,「你要想清楚,有了她,你将有弱点。」

      我何尝不知,但我从来都随心所欲,只是在黑夜默默看着白琳的时候,才会想,白琳是怎么想的,她定是厌恶了我。

      我是不是后悔了?

      我想要斩断这种无用的情绪,把白琳留给了杨乐风。

      杨乐风倒是接受良好,电话里常说,「她太棒了,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放不下了,何辰,你舍得吗?」

      我面无表情的听完他的炫耀,挂了电话。

      我看着视频的她被杨乐风的纯良慢慢软化,看着她诱惑着男人,心想,她真可怜。

      杨乐风玩过了头,他被政府给关了起来,他为了出来,将我真正的情况说了出来,追杀我的人很多,如果不是牵扯到白琳,我并不想让杨乐风出来。

      但我不得不和政府交易,黑暗时刻伴我左右,我用我的便利,换取他们的便利。

      这本就是一场闹剧,白琳知道了,她疯了。

      至于杨乐风,他自以为是的掌握了一切,他什么都想要,却什么也抓不住。

      至于我,始终清醒的看着自己的死亡降临。

      不要认识她。

      不要再见她!

      白琳和何辰本就是两条平行线,他们的人生截然不同。

      白琳在阳光下肆意活着,她应是平淡幸福的一生。

      何辰,将在深渊处探寻,他应是恶劣疯狂的商人。

      他们,从来都不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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